第49章 第 49 章 姜寶意同志有沒有興趣來……

第49章

第二天下午, 比賽在區工人文化宮的大禮堂舉行。

姜寶意跟著宣傳隊坐廠裡的卡車過去，一路上手心都在出汗。夏寶花坐在她旁邊，不停地給她打氣：“別緊張別緊張, 你跳得那麼好，肯定沒問題。”

姜寶意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但心跳還是快。

她當然知道這場比賽有多重要。全區十七家國營工廠的宣傳隊都來了，去年的第一名食品廠、第二名電廠、第三名鋼鐵廠, 個個都是強手。紡織廠已經好幾年沒進過前三了, 今年要是能拿個好名次, 不光廠裡臉上有光, 說不定真的能被上面的文工團看上。

到了文化宮, 門口已經圍滿了人。各個廠的宣傳隊穿著統一的服裝，紅的、藍的、綠的，花花綠綠一大片，像一片流動的花海。姜寶意她們穿著白色的長裙，裙襬到小腿，裡面還有一條藍色的長褲, 腰間繫著綠色的彈夾，頭髮統一盤起來, 用紅布裹著。她們揹著舞蹈用的道具長槍站在人群裡，倒也算顯眼。

和她們著裝一樣的就是去年的第三名鋼鐵廠, 鋼鐵廠今年也表演《草原女民兵》這支舞蹈, 是紡織廠的強勁對手。

孫愛芳領著她們進了後臺。後臺擠得滿滿當當，到處都是人，有人在壓腿，有人在練聲, 有人在對著鏡子整理衣服，有人在小聲交流著舞蹈動作……看到紡織廠走進來，有些人竊竊私語，但大部分都毫不在乎——因為紡織廠的成績太不亮眼了，根本沒法比。

只有去年的第一名食品廠宣傳隊進來的時候，人群中爆發出了一些聲響。

姜寶意渾不在意其他的宣傳隊，她找了個角落，開始活動身體。壓腿、下腰、劈叉，一套動作做下來，身體熱了，心也稍微定了些。

夏寶花湊過來，小聲說：“聽說今年有十七個廠參加，比去年還多兩個。食品廠那個領舞去年就被區文化館看中了，今年她們就換了個新領舞，不過能力也很強。”

姜寶意點點頭，繼續壓腿。

過了一會兒，孫愛芳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抽籤結果出來了，咱們第五個上場。”

夏寶花鬆了口氣：“第五個好啊，不前不後，正好。”

李寧玉站在旁邊，沒說話，但臉色比昨天好多了。她看了姜寶意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姜寶意知道她在想甚麼——她是老隊員，卻沒能爭到這個獨舞，心裡肯定不舒服。但這個時候，誰也沒心思管這些，比較比賽才是最重要的。

前面幾個廠的表演很快開始了。後臺的喇叭裡傳來舞臺上的聲音，音樂聲、掌聲、歡呼聲，一陣一陣的。姜寶意豎著耳朵聽，心裡默默數著。

第一個上場的是電機廠。她們跳的是《咱們工人有力量》，動作整齊，氣勢很足。跳完之後，掌聲挺響，姜寶意聽見有人在後臺說：“電機廠今年進步挺大。”

第二個是被服廠。她們跳的是《洗衣歌》片段。這個舞曲生動活潑，逗的臺下觀眾笑聲連連，也非常適合被服廠年輕的女同志。姜寶意聽著音樂，覺得她們節奏有點快，但她們動作很齊，一看就是練了很久。

掌聲比電機廠還響。

夏寶花小聲對姜寶意說：“被服廠年年都跳這種熱鬧的，觀眾喜歡。”

姜寶意點點頭。

第三個是機械廠。她們跳的也是《咱們工人有力量》。和電機廠比起來，機械廠的舞蹈就沒有那麼齊了，一對比高下立判。但結束時依舊掌聲雷動，後臺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四個是去年第二名的電廠。她們跳的是《豐收舞》，音樂一響，夏寶花就湊在姜寶意耳邊跟她介紹，說這是電廠的保留節目，據說宣傳隊裡每個人都練了好幾年。這首舞蹈的音樂歡快，動作舒展，演員們在臺上旋轉跳躍，像一片金色的麥浪在翻滾。

結束時，電廠的掌聲毫不意外比前面三個都響，評委也給出了目前的最高分，94分。

姜寶意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第五個，紡織廠，準備！”工作人員在門口喊。

孫愛芳拍拍手：“好了好了，都起來，準備上場！”

姜寶意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夏寶花過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也有汗：“加油！”

姜寶意點點頭，跟著隊伍往舞臺方向走。

站在側臺，她能看見舞臺上的燈光。大幕拉著，觀眾席的嘈雜聲隱隱約約傳來。前一名電廠的宣傳隊從另一側快速退場，燈光變換，主持人報幕結束，就輪到她們了。

姜寶意的手心又開始出汗，她悄悄在裙子上擦了擦。

“別緊張，”孫愛芳站在她旁邊，小聲說，“就當是排練，咱們練了那麼多遍，沒問題的。”

姜寶意點點頭，眼睛盯著幕布。

音樂響了。

大幕拉開，燈光亮起。

姜寶意跟著隊伍跑上舞臺，站好自己的位置。舞臺上的燈光很亮，晃得她有點看不清檯下，只能看見黑壓壓一片人影。

她深吸一口氣，擺好姿勢。

音樂是《草原女民兵》的旋律，悠揚中帶著力量。孫愛芳站在最前面，手裡舉著一面紅旗，紫色的裙襬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她是領舞，開場那段是她先跳。

姜寶意站在隊伍中間，跟著節奏開始動。

剛開始是群舞，所有人一起跳。白色的裙襬隨著動作飛揚，像一片白色的浪花。姜寶意跳得很投入，每一個動作都做到位，但她沒有爭搶，她把自己融在隊伍裡，跟大家一起旋轉，一起跳躍。她能感覺到身後隊友們的呼吸，能聽見她們裙襬摩擦的沙沙聲，那種集體的力量讓她心裡踏實。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

然後是孫愛芳和姜寶意的雙人舞。

孫愛芳從前面走過來，姜寶意從隊伍裡迎上去。兩人面對面站著，孫愛芳的紫色裙子和姜寶意的白色裙子形成鮮明的對比。音樂變得柔和起來，兩人開始互動。

孫愛芳的動作大氣舒展，每一個舉手投足都帶著力量。姜寶意配合著她，動作輕盈而敏捷，像一隻燕子在她身邊飛舞。兩人時而靠近，時而分開，時而交錯旋轉。紫色的裙襬和白色的裙襬交織在一起，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美麗的弧線。

臺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臺上那兩個身影。

姜寶意全神貫注，眼裡只有孫愛芳的動作，只有音樂的節奏。她跟著孫愛芳旋轉，眼睛時而看向她，時而看著她手裡舉起的紅旗。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彷彿排練了無數次。

雙人舞結束，孫愛芳退到一邊將紅旗換成道具紅纓槍，舞臺上的燈光暗了一瞬，然後一束追光打在姜寶意身上。

獨舞開始了。

姜寶意站在舞臺中央，整個人被燈光籠罩著。四周暗了下去，只有她一個人站在光裡。臺下那麼多雙眼睛，此刻都盯著她一個人。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眼。

姜寶意的右手輕輕抬起擺出開始的造型。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姜寶意的手臂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纖細，卻充滿了力量。指尖微微顫動，像一隻蝴蝶扇動翅膀，又像草原上被風吹動的草尖。她的左腳輕輕點地，身體微微後仰，整個人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舒展開來。

然後她的眼神變了。

姜寶意先是連續翻了五個跟頭，從舞臺的左邊跳躍到右邊，只有最中間的一次落地。棕色的長靴穿在她腿上英姿颯爽，落地時的聲音卻很輕，整個人輕盈得像是被無形的手託舉著。

第二部分，姜寶意的身體開始旋轉。一圈，兩圈，三圈……白色的裙襬隨著旋轉飛揚起來，像一朵盛開的白蓮，又像草原上被風吹起的雪花。她的身體像一根軸，穩得紋絲不動，只有裙襬和髮絲在飛，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線。

臺下一片寂靜。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咳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舞臺上那個旋轉的白色身影。

姜寶意不知道自己轉了多少圈，她只感覺到風從耳邊掠過，裙襬像是綻放的花朵，如果她的速度不夠快，效果就不會出彩。她只能感覺到身體越來越熱，心跳越來越快，但她沒有停，她不能停。

姜寶意再度跳躍起來。

起，落，再起，白色的裙襬在半空中展開，像一隻飛翔的鳥，而後她迅速跪下，跪下時雖然身體的動作向前，但她依舊在不停地旋轉著。

姜寶意的小腿輕擦過地面，身體繃的很直。這一幕是她在巡邏。旋轉停止後，她的目光掃過四周，警惕而敏銳。表演瞭望時，她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望向遠方。

而後孫愛芳舉著紅纓槍重新回到臺上，兩個人再次開始雙人舞蹈。姜寶意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孫愛芳手裡的那柄紅纓槍，她的眼神堅毅而果敢，好像是真的上了場的女民兵。

臺下的人看呆了。

他們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忘記了。他們覺得自己看見的不僅僅是一支編排出色的舞蹈，他們好像真的看見了一個活生生的女民兵，看見了她腳下一望無際的草原和頭頂上遼遠壯闊的天空。

雙人舞結束後，又是一段群舞，眾人一齊旋轉著向前。再然後女民兵們手裡的長槍換成了長刀，紅旗再度被孫愛芳舉起，她將紅旗插在臺上，姜寶意的第二段獨舞開始了。

又是一段連續的大跳，一步，兩步，三步……她的每一步都又高又遠，每一步都穩穩落地。光是這些還不夠，在連續的旋轉大跳之後，姜寶意又連著側翻了六個跟頭悄無聲息地融入隊伍中，與群舞隊友匯合。

最後一段群舞結束，音樂停了。

燈光打在紡織廠的每一個人身上，站在最前方的孫愛芳舉著紅旗，微微喘息著。姜寶意也是，接連不斷的旋轉與跳躍非常耗費體力，她的額頭都滲出汗水，但她來不及擦，更不願意讓這些影響舞蹈的效果。

臺下安靜了三秒。

然後，掌聲如雷。

那掌聲太響了，震得姜寶意的耳朵都有點疼得慌。她抬起眼，看見臺下黑壓壓的人都在鼓掌，很多她沒見過的人在喊好，就連第一排的評委都在鼓掌，有一位甚至一直看著她，露出了非常滿意的笑意。

孫愛芳和大家站在一起謝幕。姜寶意站在隊伍旁邊，跟著大家一起鞠躬。她的心跳得很快，臉上燙得厲害，不知道是汗更多了還是激動的。

幾位評委為紡織廠宣傳隊打分。

等待了片刻，紡織廠宣傳隊最後的得分是96分！

紡織廠宣傳隊的所有人都驚呆了，但是她們不能立刻歡呼。孫愛芳的嘴咧得收不住，她代表宣傳隊謝過評委，連忙在主持人的引導下下了臺。

到了幕後，夏寶花一把抱住姜寶意：“小姜同志，你太厲害了！那可是96分！我們第一次拿這麼高的分數！”

“那麼響的掌聲！比前面四個廠加起來都響！”另一個隊員也湊過來說。

孫愛芳也過來，拍著她的肩膀：“小姜同志，你這個獨舞跳的太完美了！我站在臺上都聽見臺下有人在說‘那個白裙子的跳得真好’！”

姜寶意喘著氣，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高興。

前面四個廠，電機廠92分，被服廠91分，機械廠90分，電廠94分。她們紡織廠96分，是目前的最高分。

夏寶花還不停地拉著姜寶意的手晃悠著：“96分，我都不敢想，這竟然是咱們的得分，比去年的第二名電廠還高！”

姜寶意笑得眉眼彎彎，但心裡還是懸著——後面還有十二個廠呢。

比賽繼續進行。

第六個是化工廠，跳的也是《咱們工人有力量》，打了91分。第七個是印染廠，跳的是《繡紅旗》，她們的舞蹈不夠齊，最後只打了89分。第八個是機修廠，跳的是《打靶歸來》，得了90分。

姜寶意站在後臺，豎著耳朵聽，每報一個分數，心跳就快一下。……沒有超過96的。

第九個，第十個，第十一個，第十二個……第十三個是去年的第三名鋼鐵廠，和紡織廠一樣的曲目，但最後得了95分。

最高分還是她們紡織廠宣傳隊。

夏寶花小聲說：“咱們是不是要贏了？”

張秋梅說：“別急，還有四個廠呢，食品廠還沒上。”

姜寶意點點頭，手心又開始出汗。

第十四個，去年第一名的食品廠上場了。

姜寶意站在後臺，屏住呼吸聽著。食品廠跳的是《白毛女》選段，音樂一響，臺下就安靜了。她們的服裝很精緻，動作很整齊，領舞的那個姑娘雖然是第一次在大舞臺上領舞，但氣質絲毫不輸給任何人。

掌聲一陣接一陣，比前面的都更響一些。

食品廠的舞蹈結束，等了一會兒，得分報出來——96分。

也是96分。

夏寶花“啊”了一聲，有點氣餒：“並列了。”

孫愛芳也嘆了口氣：“食品廠果然厲害。”

姜寶意沒說話，但心裡那股高興勁兒一下子消下去一半。她當然知道食品廠強，去年第一名，今年肯定也差不了。可真的聽到她們也是96分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不甘。

但她很快打起精神。

96就96，並列第一也是第一。

後面還有三個廠，第十五個是燈泡廠，得分91。第十五個是橡膠廠，得分93。第十六個是造紙廠。

姜寶意握緊拳頭，心裡默默唸叨：別超過96，別超過96。

造紙廠跳的是《鋼鐵洪流進行曲》，氣勢很足，動作整齊有力，臺下掌聲不斷。跳完之後，得分報出來——94分。

最後的這些得分甚至都沒有鋼鐵廠高，鋼鐵廠比她們第一分，排在第三名。

夏寶花跳起來：“第三名！鋼鐵廠第三！咱們第一！”

孫愛芳也笑：“並列第一也是第一！”

姜寶意這才鬆了一口氣，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最終結果很快出來：食品廠和紡織廠並列第一，鋼鐵廠第三名。

孫愛芳聽到結果，眼圈都紅了。她拉著姜寶意的手，聲音有點抖：“小姜同志，咱們真的得了第一名。”

姜寶意看著她，心裡也湧上一股熱流。

從後臺出來，外面已經圍了一堆人。其他廠的宣傳隊都在互相恭喜，也有不少人往紡織廠這邊看，輕聲交談著。

“那個穿白裙子的，就是那個獨舞的吧？”

“對對對，就是她，跳得真好，我在臺下都看呆了。”

“這麼年輕，真厲害，哪個廠挖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今年新分配來的？”

有人好奇來問孫愛芳，孫愛芳大大方方地說：“小姜同志是今年新分配到我們廠財務科的，她臨危受命來跳的獨舞。”

孫愛芳的話音落下，來問詢她的人當即張大了嘴巴：“財務科的？那更厲害了，又會算賬又會跳舞，孫同志你上哪遇到的這樣的人才？”

“是小姜同志毛遂自薦的。”孫愛芳驕傲地說。

姜寶意聽著這些話，有點不好意思，但過來恭喜她的人太多，姜寶意只能大大方方地聽著她們誇獎她。

到了頒獎的環節，姜寶意跟著眾人上去領獎。

主持人站在臺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清了清嗓子：“同志們，經過激烈角逐，本次全區職工文藝匯演比賽結果已經出爐。下面我宣佈——獲得第三名的是，鋼鐵廠宣傳隊！”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鋼鐵廠的隊員們互相擁抱，有人眼眶都紅了。去年的第三名，今年還是第三名，但因為第一名有兩個，所以鋼鐵廠宣傳隊心裡也美著呢——畢竟她們可是打敗了去年的第二名電廠！

“獲得第一名的是——”主持人故意頓了頓，臺下安靜下來。

“食品廠宣傳隊和紡織廠宣傳隊，並列第一！”

掌聲和歡呼聲同時爆發，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姜寶意被夏寶花拉著往前擠，跟著隊伍往臺上走。

臺上已經站了一排人，食品廠的隊員們穿著紅色的演出服，一個個喜氣洋洋。姜寶意她們穿著白裙子走上去，兩列隊伍並排站著，紅白相間，倒也好看。

頒獎的領導走上來，先給食品廠發獎狀和錦旗。食品廠的隊長接過錦旗，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然後輪到紡織廠。

孫愛芳站在最前面，接過獎狀，又接過那面錦旗。錦旗是大紅色的，上面繡著金色的字——“全區職工文藝匯演第一名”。

孫愛芳的手有點抖，她看了那面錦旗好幾秒，才轉過身，對著臺下舉起錦旗。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孫愛芳往旁邊看了看，招手喊姜寶意，“小姜，過來。”

姜寶意走過去。孫愛芳把錦旗塞到她手裡，笑著說：“拿著，這是你的功勞。”

姜寶意手裡捧著那面錦旗，沉甸甸的。她低頭看著上面那幾個金色的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全區第一。

她幫著紡織廠拿到了全區第一。

臺下有人拍照，“咔嚓”一聲，閃光燈亮了一下。姜寶意眨眨眼，下意識把錦旗舉高了一點。

拍照的同志喊：“再舉高點，對，就這樣！”

姜寶意舉著錦旗，站在隊伍中間，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她心裡像放了一簇煙花，噼裡啪啦的，又亮又暖。

頒獎結束，大家從臺上下來。孫愛芳把那面錦旗小心疊好，交給張秋梅拿著。然後她拉著姜寶意，走到一邊人少的地方。

“小姜，”孫愛芳看著她，表情認真，“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姜寶意點點頭：“孫隊長您說。”

孫愛芳沉默了片刻，直接開口：“我要把你調到宣傳隊來。”

姜寶意愣住。

孫愛芳繼續說：“我知道你是財務科的，幹得也挺好。但你看看你今天跳的，這個水平，待在財務科太屈才了。咱們宣傳隊需要你。”

姜寶意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甚麼。

孫愛芳看著她，眼裡有光：“我幹了十幾年宣傳隊，見過的人不少。像你這樣有天賦的，真不多。而且你還年輕，底子好，好好練幾年，說不定能走得更遠。”

“我明年就要轉管理崗了，今年是我最後一次當領舞，這隊長也得有人接。我想好了，你來接我的班，當領舞。”

姜寶意徹底啞然，領舞？這未免有些太快了？

但孫愛芳拍拍她的手，說著：“你不用現在回答我。回去考慮考慮，跟家裡商量商量。但小姜，我是真心想把你要過來。你之前說你特別喜歡跳舞，我覺得你到宣傳隊來當領舞很好啊，為咱們廠爭光，多好！這次回去，領導肯定也會獎勵你的，咱們接下來還要參加市裡的比賽，你再多想想。”

姜寶意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裡湧上一股熱流：“孫隊長，謝謝您，我會認真考慮的。”

“如果你決定了，我到時候就跟領導說，市裡的比賽就讓你當領舞，我覺得你肯定能給咱們廠再拿一個獎回來！”孫愛芳越說越激動，似乎已經看到了光明的未來在向她招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叫住了兩人。孫愛芳一看，連忙打招呼：“李主任。”

李主任點點頭，目光落在姜寶意身上：“這個同志是你們廠的？”

孫愛芳連忙說：“是，我們廠財務科的姜寶意同志，臨時借來幫忙的。”

李主任看著姜寶意，笑著說：“跳得好，很有靈氣。我在臺下看了，你這個獨舞比很多專業舞者都跳得好。有沒有興趣來區文化館？我們正缺舞蹈人才。”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恭喜寶意得到第一個跳槽橄欖枝！！！！

雖然晚了但是明天還是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