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結局 姐姐姐夫永遠幸福下去【……
晚上, 他要辦事。
祈願拿出上午買的避孕套讓他戴。
床頭燈溫馨橙黃,他無法理解似的深蹙眉心,“……我不用這玩意兒。”
祈願躺在他身下, 而他虛壓在她上方。
親密距離裡,她羞赧地,“用一下吧……不然, 我不方便。”
“嗯?”印城訝異抬眉。
祈願恨不得鑽地縫, 耐著性子跟他說,“白天……總流出來。”
昨天她剛到這個家躺下,就被他猛做。
積壓半個月的精力爆發起來驚人。
她身體原因, 懷孕機率幾乎為零,兩人從來就沒用過避孕套, 可祈願覺得還是要用,不然, 她在外面行走實在不方便。
她面色緋紅,眼眸潤著水一般,睨他時, 含羞帶怯, 無聲勝有聲。
印城點點頭, 嘴角有笑,眼神被點著火似的, “這可是你招我的。”
祈願張唇, 想反駁我招你甚麼了。
他忽然就低頭咬走她指間避孕套,偏頭,吐去床下。
祈願皺眉,要伸手接。
那薄薄的小東西在空中飛了一個小弧線,急急落去。
她惱。
回眸瞪他。
他帶著笑意的嘴角覆來, 吻住她唇,輕輕地往裡探,勾住她舌尖,熱烈而纏綿深吻。
祈願鬧不過他。
很多時候,他都為所欲為。
在這段關係中,小細節上他總是很強勢,大方面倒聽她的,只不過,在婚姻裡,幾乎沒大事情。
都是雞毛蒜皮小事兒。
今天吃甚麼,明天吃甚麼,祈願不想做飯,他就叫阿姨,會親自安排選單,根據時節還有她的身體狀況調整菜式。
來例假時,絕對不允許碰冰的,甚至涼的。
有時候祈願覺得他婆媽。
可跟他一起出門,看他在外面好好的,人模人樣,那些跟他接觸的熟人,從他外表絕對想不到,他是個事兒媽。
六月初,印城要回灣縣辦事。
去了三天。
祈願第一天還好,第二天就吃不下飯,第三天直接餓大半天。
他打算第三天晚上回來,聽到她兩天沒怎麼吃飯,急得下午就從灣縣往回趕。
祈願雖然胃口不好,可饞得要命,她來省城快兩個月,想念家鄉的麻辣燙,讓他帶。
三個小時車程回來,麻辣燙早化了。
辦法總比困難多。
印城到她常去的那家店,向老闆買了一桶湯汁,裝好調料,怕不新鮮,讓她點了菜後,能在省城買到的,都回省城買,買不到的才在店裡買好。
放在車載冰箱裡,風馳電掣回到家。
她在樓上哼哼唧唧,讓他做快一點,快餓暈了。
印城在廚房煮湯,理菜,洗菜,燙菜,灑調料,有條不紊。
等做好後,用湯碗裝著,放托盤裡,端到樓上。
祈願萎靡不振坐在床上,眉心微蹙,兩天多沒胃口,一聞到家鄉麻辣燙的味兒,立即幸福到快暈厥。
印城笑著,將她扶好,兩手給她端著托盤。
她盤腿,拿筷子享用。
全程將他兩個手臂當機械臂,不管他酸不酸,自顧自地。
灣縣的麻辣燙,紅湯誘人,白芝麻不要錢的灑。
香氣,飄滿房間。
印城的潔癖這會兒失靈了,不在意房間的異味,也不在乎床上會不會被弄髒,看她吃得下、吃得香,心底才舒服滿足。
祈願大快朵頤,鼻尖都吃冒汗,“太好吃了!”
吃完連連贊。
印城將托盤放回床頭,輕活動了下自己有些酸的胳膊,一邊扯紙巾。
祈願窩在薄被裡,見他拿紙巾來,主動抬起下巴,把嘴巴送出去。
印城眯起眸,認真給她擦。
擦著擦著,祈願意識到他動作、眼神都不對勁了,三天不見,他又要辦事兒了……
她臉一紅,已經習慣他的需索強度,被他伺候了一頓飽,現在,該伺候他一頓飽了。
印城眸光幽深地凝她奉獻般的眉眼,唇瓣輕觸她鼻尖,轉瞬離去。
“好好休息。”
祈願疑惑。
他笑端起托盤,“倒杯水給你。”
“嗯。”祈願眉眼彎起,感謝他的體貼。
印城笑眼戀戀不捨從她身上挪開,往房外走。
祈願看著他挺拔背影,想著他這三天在灣縣衝鋒入陣,自己在家裡啥事不幹還照顧不好自己,讓他又操心了。
莫名其妙,心思就很敏感。
敏感著,忽然就覺得喉嚨裡有猛烈地洪流要竄出來。
她驚嚇低呼,本能用掌心捂嘴,“嘔嘔嘔”著,很大聲要吐。
印城回首,看到她小臉煞白,摔掉托盤,衝回她身邊。
她捂著嘴,“嘔嘔嘔”地要找嘔吐地,本來指望他的托盤能抵擋一時半會,結果他居然扔在地板上,麻辣燙湯汁灑了一地。
祈願生氣,這得多髒啊,他不是潔癖嗎?
正這麼想著,喉嚨裡的洪流阻擋不住了,印城急中生智,拎起自己上衣下襬,兜到她面前,讓她對裡面吐。
祈願“哇”一聲,翻江倒海,一下就把他做的麻辣燙又還給了他。
印城臉色比她還白,捧著一大兜的她的“傑作”,心都碎了。
這一天。
是112案犯罪嫌疑人被判死刑的日子。
三天庭審,印城去了兩天半。
沒等到宣判,先回來照看她。
祈願兩天沒吃好飯,吐了麻辣燙後,身形單薄。
印城幫她洗漱,換了外出的漂亮衣服,帶到省醫做檢查。
他的到來,讓省醫高度重視。
安排內科專家給祈願看診。
剛到診療室坐下,家鄉就打來電話,印城看看時間推算,應該是那邊有了判決。
他猶豫著,要不要接聽。
祈願坐在桌前,說,“你去接。”
印城點頭,劃了接通,到外面走廊。
祈願望著他走出去,放空了幾秒,重新看回來,等專家問診。
女專家笑問她,“有沒有可能是懷孕?”
“甚麼?”祈願心一提,她的心思原本在門外印城接的那通來電上,忽然,被女專家的一句話,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省醫的專家各個神通廣大,雖然是西醫,但搭著祈願的脈,“脈象,是喜脈啊。”
“您別搞錯了,我……”祈願說這句話時,眼眶突然發酸,說不下去了。
“驗血最準確。”女專家開了單子,“先去驗血。”
祈願拿著單子出門。
印城在走廊盡頭打電話,背對這裡。
祈願望著他背影,心裡更加慌,轉身,到醫生說的地方抽血。
離辦公室很近。
印城聽著通話那頭的動靜,沉默不言,側身,看到她在抽血臺前,挽起袖子,一截白皙手臂,露在光下,針頭扎進去,她神情期待。
印城心一跳,忽然,聽不清那頭楊梵在說甚麼。
似乎都不重要了,無論判決結果如何。
他望著她,看她焦急在那邊等待。
這麼多年的捐款,讓她的等待時間非常短暫。
手機裡,楊梵在旁聽席,開啟擴音,正在將宣判結果實時播放——
死刑。
剝奪政治權力終身。
祈願忽然跳起來,驚呼,不可置信淚眼盯著單子。
印城沒跟那邊打招呼的,結束通話,往她走。
祈願拿著單子的手顫抖,滿腦子的,只有一種聲音不住環繞,我能當媽媽了——
“我能……能……當……媽媽了……”腦子裡的聲音,不由自主外放,祈願聽到自己喜極而泣的顫抖聲。
“我能……能……能……當媽媽……”她笑,她哭,她喜悅,她不敢相信,她錯亂在原地不知所措。
印城來到她身邊,俯身,兩手撐膝蓋,望她垂著,盯著單子的淚流滿面臉。
“我能當媽媽了……印城……”祈願抬眸,喜極而泣望他,“我能當媽媽了!”
印城緩緩直起身子,兩手扶住她肩膀,眼底有淚光,卻很平靜宣佈,“你當媽媽了。”
“我能當媽媽了!”祈願哭笑著大聲。
“你當媽媽了。”印城望著她喜悅淚眼,再次重申,“你當媽媽了。”
“我能……當媽媽了……”祈願忽然哭得好傷心,“我能……”
“你無所不能。”印城斬釘截鐵。
祈願忽然清醒似的,垂淚的眼望他。
他眼神堅韌,表情篤定,彷彿她遲早會迎來這一天。
“我無所不能……”
“當然,”印城肯定,“你甚麼都能。”
“我無所不能……”
“你無所不能。”印城失笑,猛然將她摟進懷裡,“恭喜你啊,當媽媽了。”
祈願有了著落似的,被喜悅衝昏的身心,回到陸地,他的懷抱。
“恭喜啊,印城,你當爸爸了。”她後知後覺向他道喜。
“恭喜我們倆。”他顫音回應。
祈願快樂地像個復讀機,“恭喜我們倆。”
他緊緊擁抱她,還有他們的小結晶。
……
一審結束後,兇手上訴。
二審在高院舉行。
兇手換掉律師,開始不相信瀋陽北的專業素養。
二審維持原判。
兩次審理,造成的輿論轟動鋪天蓋地。
媒體記者,自媒體直播,聞訊而來的群眾,將法院大門圍堵得水洩不通。
許瑩父母抱著她的遺像上陣。
一審時,許瑩媽在法庭上與失去一隻眼球的兇手對峙,兇手很擅長刺激受害者家屬,被印城打爆的左眼,只剩一層深紅色的皮,右眼比平時更亮,斜著,失去一隻左眼,只能讓右眼更加努力的工作。
亮晶晶,像邪惡的笑意。
許瑩媽經受不住,在現場暈倒。
楊梵等人將她抱下去。
回看兇手在一審時的表現,楊梵只遺憾,印城砸下去的那一拳,太輕。
二審,在三個月後迎來判決。
毫無疑問,維持原判。
祈願兩次都沒有到達庭審現場。
一審出結果那天,她查出受孕。
二審結果那天,已經四個月,小腹微隆,夏季,薄衣料蓋不住。
她在法庭外頭,接乾爸乾媽。
開著自己車,停在離臺階的不遠處。
外頭圍滿人。
有神情激憤的群眾,有專業媒體記者拿著話筒報道,還有很多拿著手機做直播的自媒體。
現場混亂,都在等兇手出來,企圖拍到他露面的時刻。
祈願開著電車空調,吹了一會兒,裡面人還沒出來,她肚皮忽然發緊,彷彿甚麼力量在旺盛生長。
祈願覺得,可能是個小男孩,每次感應時,都覺得虎頭虎腦,一點兒沒有小女孩的柔軟,窩心。
她肯定會二胎,求女。
嘴角無可奈何翹,手安撫了半天,肚皮仍然緊,她下車,到處走走。
庭審結束了,印城他們都在裡面,在走最後的程序。
她拾階而上,站在法院大門口。
記者自媒體群眾全圍在法院側門那裡,待會兒法警會開車,帶著罪犯從那裡出來。
祈願站了沒多久,乾爸乾媽他們就從裡面出來。
印城走在首位,腳步快,大概著急要出來找她,乾爸坐著輪椅,由楊梵推著,灣縣的朋友們全部來了,姑媽姑父也在。
一行人落在後面,目送印城匆匆的背影,他們都知道她來了,擔心她。
祈願靜靜站著,印城一抬眸,看到她,嚴肅表情微有放鬆。
他身後的人們表情也一鬆,都用眼神跟她打招呼。
祈願點頭笑。
印城快步連下幾個臺階,到她面前,往她身前一站,遮住法院側門那邊的所有視線。
祈願衝他笑,想說他太緊張了,忽然,側門那邊就傳來猛烈騷動。
印城下顎線緊繃,伸手將她往自己身前攏,其他人也到達他們這層平臺,圍在她身邊。
祈願平靜側出視線。
望向騷動。
押解兇手的囚車,正從側門開出來。
車窗用鐵條焊死,裡面人的視線是被割裂的。
何況只有右眼球可以活動的,視野更加扭曲晃盪。
囚車緩慢要穿過人群。
群情激憤著,對鐵窗狂拍。
忽然,一名攝影記者的高畫質攝像頭,拍到靠窗坐的罪犯,牙齦出血畫面。
一陣騷動,大家不可置信,紛紛狂按快門,確定那出血的牙齦真實存在。
……
當晚,網路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說,兇手一直傲慢,忽然咬得牙齦出血是因為看到倖存者。
倖存者——
這個詞條,迅速在各大網站登頂。
112案,許瑩的遇害,令人心碎震驚。
一個花季少女,被扯出腸子,繞在脖間,像紅圍巾,慘死在冬天。
別說許瑩爸媽,聽到的人都好崩潰。
更可惡的,此案還有第二名受害人。
案發時和許瑩一樣大的年紀。
許瑩的大小腸被扯出體外,第二名受害者受傷程度不可知。
也許殘疾。
也許終身掛尿袋。
也許瘋了。
也許……
也許……
各種可能,網友群情激憤猜測。
熱度居高不下。
網友很快從當天的相關影片和照片裡,扒出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長髮披臉,大熱天穿長袖長褲,表情憎恨站在法院前的臺階上,望著囚車的身影。
是她——
倖存者。
網友認為這個女孩是倖存者,她太憤怒、太悲慼、太憎恨,是個倖存者該有的形象。
於是,女孩的資訊迅速被曝光,在網路接受鋪天蓋地審查。
她是一名超市收銀員,月工資不過四千,灣縣人,父母去世,獨自生活,未婚。
網友們猜測她的未婚是由於受到慘無人道傷害無法生育。
包得嚴嚴實實也是對這個世界的防範。
總之,這名女孩可憐,讓人同情。
網友對她發起捐款,短短一夜,金額超五百萬。
嚇得那個女孩立即在短影片澄清,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到二審現場,是為當年受害的兩名女孩出氣,和網友們的善心一樣,只是普通的共情。
網友們雖然失望,但尋找倖存者的行動,越來越浩大。
那個女孩不是,就從當天相關影片和照片裡尋找蛛絲馬跡。
於是,更多類似表現的女孩被翻出來,被曝光資訊,被捐款,被嚇得露面發宣告。
尋找倖存者,變成幫助倖存者,事情越演越烈。網友們一腔熱血,曠日持久。
突然,有天晚上,一個停更大半年之久的美食博主,發了一條影片,標題叫《我、們》。
這兩個字中間加了頓號。
影片內容跟美食沒半毛錢關係。
卻在半個小時內全網發酵。
影片由定格的照片和會動的小影片組成。
定格的照片在一開始佔主要部分,首先是一顆高大聳立的白玉蘭樹。拍攝角度很低,似乎坐在底下拍攝。
網友們逐幀分析,認定,當時她坐輪椅,符合養傷階段配置。
接著,一張張照片都是外物。
掛在草間卻拼命向上結網的小蜘蛛。
醫院陰暗牆壁上一抹陽光的投射。
喝過的中藥空袋子,一袋又一袋。
到一隻稍有年歲的魚燈,做工粗糙。
結果,第二隻魚燈,做工精進。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六、七隻……
越來越來漂亮的魚燈,被裝在紙箱裡珍藏。
到第八隻魚燈就變成徽州古城實地,熱熱鬧鬧著,一隻出鏡的柔嫩|女性手掌。
她出現了,倖存者。
後面會動的鏡頭變多。
被高大樹木遮蓋的小巷變明亮。
斑駁牆壁整潔一新。
一件藍色鉤花針織開衫。
5月2日當天的一隻生日蛋糕和滿桌子菜,一對老人背影出鏡。
而大家都知道受害者許瑩的生日就是5月2日。
她贍養了許瑩父母。
接下來畫面到她自己。
她家人每年發給她的紅包,一個備註爺爺的微信賬號,每天早晚對她發的語音,轉述成文字:
起床了嗎?
吃早餐呀,別忘記。
爺爺想孫女囉。
今天做菜,燙著手了吧?
真棒,第一條點贊百萬影片呦。
她在老家拍攝的清晨菜市場熱火朝天畫面。
買的牛肉、魚。
一道兩手拎滿,黑色大衣襬往後揚的英挺男性背影。
她忽然戴婚戒的手。
新年買的漂亮蝴蝶蘭。
一張孕檢單。
顯示受孕6周。
各種各樣的朋友聚餐,沒有露臉的朋友們,隔著照片能感受他們的友好。
她回孃家,吃到的家常菜。
廚房裡給她忙碌的長輩女性的身影。
調皮的弟弟。
出現第二次的男性背影,一次深冬菜市場幫她拎菜品的黑色大衣背影,一次是彎腰蹲在地上,穿家居服,裝嬰兒床的他。
姐姐結婚了,還有了孩子。
姐姐你好啊,讓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漂亮的重生者。
姐姐,看過你這麼多美食影片,居然不知道你曾經那麼苦。
姐姐不需要捐款,姐姐給我力量。
姐姐你好好的。
姐姐和姐夫一定要幸福。
影片傳播速度發酵,網友們撲到這個賬號來評論,並將《我、們》反覆播放、揣摩。
之所以不是《我》,不是《倖存者》,而是《我、們》這個標題。
因為她傳得是所有人,跟案件相關的人。
許瑩父母,許瑩的朋友,她自己,她的家人對她的照料,她的愛人,對她的守護。
他們都是倖存者。
從那場傷害裡,努力朝前,像她影片一開頭,那顆奮勇向上的白玉蘭樹,像那些微小卻不住結網的蜘蛛,像照亮醫院陰暗牆壁的光,和一袋袋咬牙喝下去的中藥。
她在努力活。
從最開始,到此刻,心中光不滅。
所以,媒體拍到兇手牙齦咬出血的鏡頭。
她不是普遍人想象中的一蹶不振,人生充滿陰影,而昂揚挺立,活得漂漂亮亮。
兇手憤恨不甘,牙齦咬出血,被鏡頭捕捉。
網友們覺得大快人心,比聽到法院宣判死刑時更痛快。
姐姐活得漂亮啊!
評論鋪天蓋地。
一口一個姐姐,還有叫妹妹的,也有年紀大的叫她丫頭。
大家都很關懷她。
她實在叫外界挑不出毛病,那麼優秀,戰績可在過往影片查閱。
她偶爾出鏡露出的書山一角,各種犯罪學術相關,她直面黑暗。
她結婚生子,衣食無憂。
影片最後畫面,是旋轉著的嬰兒床掛鈴,小巧、可愛、童趣,還有打出的一排字幕——
此號停更。
安好。
勿念。
轟轟烈烈的尋找倖存者、幫助倖存者的網路行動,終止。
不會再有無辜女孩被找出來認作倖存者,受到打攪。
日子一天天過,網路漸漸平靜。
偶有餘波,來影片底下評論。
我好像發現姐夫是誰了?
誰是姐夫?
又不了了之,時間再次洗禮,日子越來越平淡,網路也凸顯無聊。
再次來到影片底下,哭問,姐姐真的不更了嗎?
姐姐現在過得好嗎?
有評論一針見血。
都撤了吧,姐姐變普通人,就在你我身邊,沒甚麼特殊的,這是最好的狀態。
捨不得啊。
中國版素媛。
姐姐姐夫永遠幸福下去。
再見了。
……
晚上八點,某不知名小超市。
收銀臺前,祈願正在結賬,只買了一瓶水。
忽然,一個男人叫她,“祈願。”
她聞聲看。
瀋陽北拎了一袋S號尿不溼,站在她旁邊。等待結賬。
“好巧。”祈願正常寒暄。
瀋陽北目光深沉打量她。
初秋,她穿了一件針織連衣裙,身材曲線明顯,小腹隆起。
他眸光驟跳。
“我也要當媽媽了。”祈願注意到他視線,禮貌笑望了眼,他手裡的尿不溼,他和宋妍妍分了,但孩子共同撫養。
她沒想到,這次回灣縣,又在超市碰到他。
去年冬天,她剛回老家時,在大潤發遇見他和宋妍妍購物,她當時包得密不透風,藏住自己。
現在挺著孕肚,大大方方。
“一個人回來的?”瀋陽北問。
“跟他一起。”談話間,祈願結賬結束,將位置讓給他。
瀋陽北結完賬,落她後面幾步出來。
初秋夜,乾燥溫涼。
街頭熱鬧。
灣縣雖然是座小縣城,卻人情味足。
三兩步一個熟人。
祈願立在人行道上,看著靠邊停,離自己七八米遠的車。
黑色越野,印城常開的那輛。
硬朗低調。
背後有腳步聲。
她伸手從包裡,掏出一個紅紙包,回身遞出去,“給你家寶寶的見面禮,有機會,再去看他。”
按厚度,至少一萬。
瀋陽北不缺這一萬兩萬,但這是她給的,他歪頭,扭了扭頸,面色緊繃,“謝謝。”
伸手接了。
她跟印城一樣面面俱到,雖然友情翻了,但以後印城見著他孩子,肯定會給紅包。
“你忙。”祈願回身要走。
瀋陽北忽然在背後啞聲,“對不起。”
她一愣。回眸,表情莫名。
“那年,你來電,是我按的關機。”
祈願怔。
“他沒跟你說,對吧。”瀋陽北的懺悔都這麼驕傲,“誰知道——年少時候一個小小的嫉妒心,就讓你受那麼大傷害?”
“我無意的,祈願。”
街頭車來人往。
香樟樹下,車子還在運轉。
細聽,似乎能聽到電機翁鳴聲。
祈願腦中一片空白,慢慢地,聽著車子的微鳴聲,想起自己下車的目的。
緊了緊手中純淨水的瓶身。
抬眸,語氣低緩堅定,“不重要了。”
“……”他愣,眼神不可思議,似乎藏了這麼久,壓得自己喘不過來氣的秘密,忽然就被她不重視地掀開了。
祈願音落,望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往車邊走。
瀋陽北認出那是誰的車。
印城剛調來本市時,隨手買了一輛,當時他還笑他,說這車太正式,不夠酷。
印城淡淡瞥他一眼,那極淡的目光,讓瀋陽北瞬間覺得,自己和印城有了差異,印城好像到了另一種高度,車只是駕駛工具,而不是門面工程。
此刻,初秋夜的街頭。
朝人行道大開的副駕上,坐著的男人,露出挽起衣袖的結實小手臂。
喝醉了,仰靠頭枕,側顏線條清晰。
喉結難受滾動。
他的女人走過去,輕輕扶他右臉頰,親暱拍拍,叫他喝水。
他睜眼,朝外側眸看她。
眼底溫柔,醉意更添深情。
祈願擰開礦泉水蓋,湊他唇間。
瀋陽北眼紅看了一瞬,扭身,快步往自己新買的張揚座駕走,到達,扔了尿不溼進去,啟動轟鳴聲巨大的發動機,在小城街頭狂肆而去。
“又有人炸街。”印城眉心蹙起,偏唇,不想再喝。
祈願剛才餘光看到,是瀋陽北的跑車,“你職業病又犯了。”
印城翹嘴角。
前段時間,他和交通部門同事,聯合整治省城夜間炸街黨,抓了不少人。
“回家鄉休假,不提工作。”印城皺眉,閉起眼,“姑父……真能喝啊……以前沒看出來。”
“後悔莫及了?”祈願忍不住笑他。
印城酒量在公安口絕對能排上號。
哪曉得回了老家,隨便陪姑父喝兩口,居然被姑父放倒。
姑父是深藏不露。
印城有口難言。
聽著她清脆笑音,印城覺得醉得值了,閉眼歪臉,向著主駕,露在外邊的手,卻往她手掌上摸,摸到了捏兩下,又帶著她往肚子去。
挺著,比昨天都明顯了一些。
長很快。
硬硬的,又圓。
隔著針織裙料子,甚至摸到她肚臍。
他笑,不敢再弄,怕她敏感引發胎動。
祈願靜靜看著他,任他撫弄,眼神逐漸失神。
為甚麼不接電話?
你為甚麼不接電話!
腦中,似乎有自己當年的質問一遍遍穿耳,祈願顫了下,穩住神色。
眯起眼,看他醉後的側顏。
想問,既然早知道當年他手機,是別人關的機,為甚麼不告訴她?
唇瓣顫了顫,又選擇閉口。
“不重要了。”她細聲,給他重新系好安全帶。
“甚麼?”他聽到,側臉,向她望來。
祈願低頭,吻了下他眉心,溫熱肌膚,乾淨帶著酒香,他眉宇沉靜,眼神深邃望她。
“回家。”祈願親了親他眼簾,又笑,“辛苦了。”
“我甚麼都沒做。” 他醉眼惱,“還讓你開車,接我。”
祈願挺著五個月孕肚,粲然一笑,“忘了我無所不能?放心吧。”
音落,鬆開他緊握著自己的手,替他關上副駕門。
祈願坐回主駕,啟動車輛,匯入街面。
霓虹閃爍,越野很快併入群車,平凡而尋常,直直往前。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感謝陪伴《小惹禍》的讀者們
番外見。
《鹹肉骨頭》求預收:
蘇淺霧結婚了,嫁給一名普通銷售員,除了沒錢,甚麼都好。
曾經的豪門千金小姐就這樣當起了家庭主婦,看著仍然漂亮,但就像被醃製了的肉骨頭,不新鮮、不健康。
好材料廢了。
——
蔣灼身為蔣家老么,從小被邊緣化。
摸爬滾打,終於當家做主。
小時候,在他最淒涼之時,給他一抹溫柔燦笑的小女孩,居然破產了。
淋漓不盡大雨夜。
蘇淺霧騎電瓶摔倒在道旁水窪,好事份子嘲笑,蔣灼從豪車下來,準備扮演救世主。
她扶起電瓶,戴好頭盔,若無其事冒雨疾去。
套防水袋的手機裡不住飄來動靜:東京南城,二十五元單,單王快衝啊!
蔣灼撐著勞斯萊斯定製雨傘,唇角遺憾勾起,心想,終歸不同世界的人了啊。
婚後。
蘇淺霧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乾淨整潔漂亮,出現在高中同學會。
席間,一富家公子對她言行不軌。
她被灌倒。
再後來,她在家中床上安全醒來。
事後,聽同行女同學瑟瑟發抖問,你認識蔣家老么,蔣灼?
蘇淺霧愣,她是認識自己的新婚丈夫蔣灼,可不認識蔣家老么的蔣灼。
一個人?
那晚,外界傳聞心狠手辣的蔣家老么蔣灼,將欺負蘇淺霧的富家子,按到熱氣騰騰湯底裡。
眼睛猩紅,穿著普通銷售員襯衣,紐扣因動作一顆顆炸開,紋身刺龍畫虎著,野蠻暴裂長滿胸膛。
俯身,在那人耳畔狠聲,“就你,說她鹹肉骨頭?”
“醃篤鮮湯,沒喝過?”
“我蔣灼,就愛這口鮮。”
書香世家落魄大小姐VS為愛甘當銷售員蔣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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