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章 乞求 “別把我推給別人。”

2026-04-09 作者:丁律律

第28章 乞求 “別把我推給別人。”

白雪飄飄。

街景凌亂。

樹、車、人流, 被雪花不住覆蓋。

出門沒多久,世界就似末日。

雨刮器連續工作。

車廂內開著舒緩音樂。

暖氣充足。

座椅加熱也開著。

這是兩人第一次正式出門。

後備箱裝了一堆禮。

除了印城起早去市區採購的菸酒水果海鮮等,祈願也帶了三套護膚品, 準備給秦晴,申東源繼母和繼妹。

兩人都是體面人,朋友請客, 絕對不會讓朋友吃虧。

祈願已經跟他相處了一週多, 雖然同住一屋簷下,但在一起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每天除了照看爺爺,回來時就忙著工作, 沒時間搭理他。

印城則因為到了年底,工作繁重, 常常加班。

兩人心照不宣,互不打擾。

直到申東源請吃殺豬飯, 並在群裡公佈了他們的婚姻關係。

祈願其實有點頭疼,待會兒見到那些人,該怎麼應付。

印城開著車, 心裡不知怎麼想的, 一點異常沒有。

祈願一會兒看茫茫雪花發呆, 一會兒手肘支在車門上思考。

仍舊得出一個結論——

這個婚根本不在她人生計劃內。

該怎麼進行與應付,簡直要想掉光她頭髮。

沒辦法, 只好先轉移注意力。

拿出化妝包。

對著車載鏡子, 給自己描眉化口紅。

她一張淡顏系長相其實沒有多少攻擊力,厲害在眼眸,不常笑,靜靜看人時,像有吸力。

祈願也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長相, 大部分從別人口中聽到的講法,說她化妝更祥和一點,有討好這個世界的意思,就不那麼高冷。

既然要見長輩,就化點妝,“討好”一下。

餘光瞥到中控臺車速放慢。

欣賞他眼力的同時,又心裡罵他。

都怪他收買爺爺,跟她結了婚,她整個人生都被打亂了,現在還得跟申東源這些人社交——

都怪他!

祈願氣不順,全程沒跟他講一句話。

印城大概習慣了,心情不錯的平穩駕駛車子,在雪天前行。

越開,和城裡的景象越不一樣。

層疊的山巒開始出現。

雙車道窄柏油山道彎彎曲曲,孤獨而有情趣。

祈願心靜下來,有點期待申東源傢什麼樣子。

申東源家在一個叫桃花山莊的地方。

在灣縣很出名。

最開始是村裡舉辦桃花節,打響名氣。

接著政府連續發力,整頓道路、衛生、引導房屋佈局、開發旅遊。

名聲大噪。

申東源家就有一座農莊和一棟民宿。

聽說條件很不錯。

用周弋楠的話說,申東源雖然媽媽走的早,可繼母是超級好繼母,和他父親勤勤懇懇做大做強發家致富。

在高中時,申東源還是圈子裡有名的窮孩子。

這會兒,真是打了漂亮翻身仗。

無論申東源曾對祈願說過甚麼話,她都由衷為他高興。

越接近他家,她表情越放鬆。

印城將她情緒變化看在眼底,沒說甚麼。

很快到了目的地。

他下車,在雪花飄飄中,給她開副駕車門。

她事情比較多,得先拉拉鍊,拉完又整理頭髮,接著拿包,不忘將水杯裝進裡頭。

等做完,印城早開了車門等待。

祈願踏下地表的一瞬,忽然,他將她掛在手腕的帆布袋取走,在掌心纏了兩道,變成他的拎包了。

祈願不語。

算默許。

他對她的“服務”全方位入侵,從前沒關係時,還收斂著點,現在大到婚戒他買了她就必須戴,小到穿哪種厚度的襪子都由他決定。

祈願懶得因為這些管控跟他爭辯。

婚戒戴就戴吧。

厚襪子穿就穿吧。

別侵入她的底線就行。

讓她沒料到的事,印城會因為這些“權利”而意氣風發。

雪花飄飄。

遮不住他英俊五官上的昂揚,清冷空氣壓不下輕挑起的嘴角。

步態都風流。

一步跨祈願的兩步大。

她被迫由他牽住一隻手。

雪花間隙裡,他肩膀寬闊,一條手臂向後拉她,背往下逐漸收窄,腰身勁瘦,再往下,祈願禮貌迴避視線。

只覺得被他牽住的力量龐大。

這條通往宅子的上坡路,被雪花覆蓋。

她走得一點兒也不吃力。

視線忽然不清。

“砰”一聲悶響。

漫天雪白裡闖入無數彩片。

“砰”又一聲悶響。

天空被禮花覆蓋。

“新婚快樂——”好閨蜜的狂呼聲響徹。

祈願臉一熱,有點尷尬。

印城反而寵辱不驚,在漫天彩色,眾目睽睽下,平穩拉她走完上坡路。

申東源家漂亮到驚人。

根本不像農家小院,祈願猜測,這裡應該是他家的民宿。

徽派帶水景的恢宏院落,主建築黑瓦白牆,雕花木製門窗。

他們算來晚了。

其他人已經到達,並且參觀結束。

申東源帶著他倆重新參觀。

話語裡,祈願得知印城只在三年前來過一趟,當時民宿正在規劃並很可能因資金問題而流產中。

印城掏了一百萬,讓申東源父親給他留一間房。

他做人一向大方,高中時就是著名散財童子,過個生日,給同學們抽了十幾部蘋果手機。

成年後,出手更有思考性。

申東源家民宿缺資金,他就借,名義上是投,可他能住幾天那間房?

那間房雖然留了,但他三年後才來驗收。

說起來,申東源父親就慚愧,直說,要將這兩年民宿的收入全部打給他,後面欠的再慢慢還。

印城笑,左一聲叔叔,右一聲叔叔,才將人勸住。

祈願知道他魅力非凡。

上到爺爺這種有閱歷的老者,下到申東源父親這種樸實無華的鄉民,無一不被他折服。

這是人格魅力,也是人性魅力。

人都是慕強的。

祈願初來乍到,斯斯文文跟申東源父母見了面後,接了用一次性紙杯裝著的茶水,邊聽他們聊,邊喝。

兩位長輩止不住地對她好奇。

看她乖,那阿姨問,“願願,你做甚麼的?”

申東源繼母沒有惡意。

只單純好奇。

祈願理解長輩們對小輩們工作的關切之情,便笑了笑,“做過不少行業,目前休假中。”

她說的是實話。

長輩卻以為她不方便透露,哦哦兩聲笑過去。

畢竟,印城已經出色到金錢只是一個數字,他的妻子做甚麼工作,賺多少錢,又有甚麼意義?

人有時候得有社會價值。

做甚麼工作是跟社會的一種聯結。

外人更關心的其實是祈願何德何能吸引到印城,讓他心甘情願等這麼多年,又步入婚姻殿堂。

祈願不想解釋。

她跟申東源繼母聊時,印城在旁邊隱藏嘴角的笑意。

他想幫她說兩句,但祈願的性子,越不被理解越不想解釋,他多此一舉,反而要惹麻煩。

雪花在午飯前停歇。

民宿參觀也告一段落。

申東源帶著一眾老友,到自家剛承包的大塊山地前俯瞰。

訴說著準備做露營基地的計劃。

眾人為他出謀劃策。

祈願幾乎沒插話,她很少接觸戶外專案,也不玩,就不想發言。

這些人裡頭,最會玩的還是瀋陽北,說是露營基地做起來,他第一個在裡面辦婚禮。

說起婚禮,又七嘴八舌談起明年確定會辦的兩場婚禮。

申東源和秦晴,瀋陽北和宋妍妍。

又問印城,“你和祈願甚麼時候辦?”

“看她心情。”印城答得雲淡風輕,“她不喜歡,就不辦。”

“甚麼叫不喜歡?”瀋陽北奇怪,“婚宴是個流程,你倆戀愛都省了,這也省略?”

“會不會說話?”周弋楠嗆聲,“你不比他倆潮流?未婚先孕多時髦啊!”

“……”瀋陽北摸鼻子不語。

鄧予楓笑得快意,覺得周弋楠真是個可愛小炮仗。

瀋陽北就得要厲害女人治。

真不知道宋妍妍哪根筋不對,居然招惹瀋陽北?

……

民宿後窗裡,宋妍妍吹著暖風,看外頭景象。

一眾人站在開墾過的山地上,雪雖已停,寒風呼嘯。

女人的長髮,男人的衣角都被吹得亂七八糟。

可正是這股雪後野風,將畫面襯托得揮斥方遒。

她只是不明白,祈願一個高考失利連正當職業都沒有人,怎麼堂而皇之站在那幫人精裡?

就連農民之子的申東源都翻身把歌唱,祈願還靠著姑母的勢力橫行霸道,會不會太可笑?

宋妍妍承認自己嫉妒她。

從高中以來就嫉妒。

那時候祈願還有讓她望而卻步的智商,現在一無所有,卻仍然讓她仰望,就很不服。

她低頭,在微信裡翻了兩下。

找到好友的頭像,點進去:起來沒?

蘇糖愛泡酒吧。

是個富家小姐。

當年跟印城一樣的理由,被放逐送回老家反省。

沒想到卻如魚得水。

雖然,她在這圈子裡玩,最主要目的是因為印城,但也算處下了宋妍妍這個好姐妹。

宋妍妍知道她晚上瘋玩,這會兒可能睡覺,所以問醒了沒。

快午飯時間,蘇糖的確醒了。

看到宋妍妍資訊,立刻回:是不是有好事找我?

蘇糖的唯一好事就是印城。

她迷印城迷得死去活來——

理由很簡單。

印城帥,相貌身材都甩其他人好幾條街。

性格酷,越不在意她的,她越有徵服欲。

最後家裡太有錢了,誰都想要更多錢,蘇糖想做印太太,呼風喚雨。

這兩天卻得知,印太太位置被人捷足先登,蘇糖就跟世界末日樣狠狠大醉兩天。

今天剛清醒,宋妍妍就說,大家在申東源家吃殺豬飯,印城和他老婆也在。

蘇糖一下就忍不住,想到那晚在長江飯店看到的祈願的臉,就跟性冷淡一樣的無趣……

印城居然娶這號人物,簡直對她而言是奇恥大辱。

立刻表示要馬上過去,殺一殺祈願威風。

宋妍妍目的達成,心情終於高興起來,也有了興致倒處走走。

她沒去院外山地那邊,就在院子裡頭來回看。

每次靠近院門,看到祈願穿得厚實的身影立在一群男人中央,毫無違和感時,她就心裡痛苦。

有時候,她真的很挫敗,不知道怎樣自然融入那群富家子弟。

哪怕她很努力,做出超出道德範圍外的事,也沒辦法得償所願……

摸著漸漸隆起的肚子,她眼神痛苦地看著祈願身旁的男人……

那男人是蘇糖的心魔。

也曾是她的。

……

午飯時,突然來了一個女人。

穿皮草外套,露大片光潔脖子。

小皮裙,黑絲襪。

“吃吃……殺豬豬飯……不喊我!”講話都不利索。

天氣預報顯示今天零下四度,但鄉□□感溫度更低。

祈願坐在飯桌前,眼神微有些驚訝。

能讓她露出驚訝表情的人,的確也非凡人。

申東源怕她凍死,趕緊請進屋,並將空調調高。

印城沒多寒暄,只問祈願,“會不會熱?”

祈願脫了長羽絨服,羊絨衫外頭罩羽絨背心,室內剛剛好。

便搖頭,說沒問題。

印城會心一笑,臉色更暖。

蘇糖來了後跟一圈人打招呼,到祈願這邊,只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祈願又不傻,冷冷扯了嘴角,也當沒看到對方。

飯後,秦晴組麻將局。

祈願癮不大,就坐在旁邊看印城打。

印城手氣不錯,連續坐莊。

鬧得轟動。

有幾個沒打的,也都過來圍觀。

空氣一下有些稀薄。

祈願有點燥,想出去走走。

偏偏自己膝蓋上壓著一隻大掌,每當拿到好牌,就興高采烈握捏她一下。

簡直把她膝蓋當財神殿的蒲團,用了又用。

印城笑聲清冽,賭運亨通,一手摸牌,一手握她膝頭,明明堅硬的部位,卻覺得脆弱,他稍微用力,就怕捏碎她,每次發力都得控制著,怕用壞她。

“清一色!”他贏得有點兒像出了千,有些激動,力道沒控制住,祈願猛地打他一下,很清脆的“啪”一聲。

但他這把贏得漂亮,牌桌邊沸騰,沒人聽到他們的互動。

對不起。

他笑著用唇形無聲說這三個字,手卻沒有絲毫放下去的意思。

祈願瞪他。

印城無奈,戀戀不捨挪開掌心。

他的表情像是這個動作斷開了他財運,下一把就得輸得脫褲子。

祈願要笑不笑看著他。

本來心軟了點,打算讓他繼續握。

下一秒,一股跟自己同款的香水味擠進來。

她一下煩躁起來。

蘇糖站在兩人中間,印城坐著,椅子帶靠背,時不時往後靠,一股清新好聞的男性氣味撲來。

他不抽菸,日常注重清潔,可想而知的有多吸引人。

而祈願架著兩腿坐在凳子上,身體前傾,方便看牌。

往前壓的姿勢,令曲線展露無遺。

蘇糖不得不承認,祈願身材一頂一的,雖然兩次見面都打扮的像高中生,可脫去外套的身材太頂,女人味在舉手投足,不在於穿衣服露了多大面積。

蘇糖一翻白眼,直想將她那張性冷淡的臉擠走——

總對印城高高在上的樣子,太讓人不爽!

祈願如這姑娘願。

忍了同款香水味兒沒幾秒,放下腿,起身離去。

牌局亢奮,她的離開毫不起眼。

蘇糖興高采烈坐了祈願位置,跟印城平起平坐,甚至有點一起對戰的意思。

他運氣真的好到爆,又一把坐莊拿下,圍觀者都給他歡欣鼓舞。

身旁女人功勞最大,印城抬手就給她膝蓋處捏了一把。

這次是一手圓潤的肉感,沒有牛仔褲面料的粗糙性。

他大驚。甩開手。

扭頭幅度很大的看去一眼。

這一眼,印城臉色一下就白了。

“……”眾人喧囂裡,蘇糖咬著唇才沒叫出來。

膝蓋上方,剛才那股掌勁將她捏麻……

這是兩人第一次親密接觸,雖然沒甚麼,只是把她當祈願捏了下,但太爽了。

多年想跟他親熱的夙願,瞬間達成,心理高潮兇猛。

她兇猛著……

印城卻如遭雷擊,臉色發白不說,立刻推了麻將,頭也不回跑出去。

“印城!”蘇糖氣壞,被他的眼神傷到,彷彿她是甚麼骯髒的垃圾女人,他恨不得要千刀萬剮她。

……

雪停。

一片蒼茫。

印城用洗潔精搓了手,衝出廚房,到處找祈願。

白花花世界裡。

風聲寂寥,陽光半昏。

她在準備做露營基地的山地上,踩著被推倒只剩半米高的紅磚牆,張開雙臂保持平衡,輕盈在上頭走。

印城火急火燎衝過來,到了跟前,脾氣卻發不出來。

尤其她冷淡眼眸抬起,看他,雪後陽光下透明一般的瞳仁,純潔無瑕。

他一口氣堵回胸膛,只剩哭笑不得。

“你幹甚麼?”好好的室內不待,跑到空無一人的地方踩牆根玩兒,還敞著羽絨服拉鍊,不曉得冷?

“這麼快出來?”祈願算了下時間,不到十分鐘,他就追出來,“是裡面不好玩嗎?”

她平靜語調,一下火上澆油。

印城確實非常生氣,但控制不住地就對她和顏悅色,哪怕發火也帶笑,他覺得自己被她玩到要精神分裂了!

“知道別人等在旁邊,你讓她坐!”

“你到底怎麼想的,祈願!”

“給你換換手感。”她看熱鬧不嫌事大淡漠眼神,“多漂亮呀她。”

“下來!”

他還是毛了。

朝她伸著一隻手。

雖是笑顏,下顎線卻收緊,站姿也側著,不向著她。

雪後寒風呼嘯。

祈願髮絲發揚,敞著羽絨服,在紅牆上繼續走。

他伸手等了會兒,她不下來,他扭頭看她。

她張開雙臂,像與世無爭的小鳥,在高處遺世獨立。

印城眸底的光變濃稠,語氣也變緩,“下來。”

嗓音柔了許多。

祈願對他這態度還算接受,停腳步,抬眸先看他臉,再看他伸著的手,眉心微蹙,嫌棄之意明顯。

印城呼吸都不可置信一噎,急音,“……洗過了!洗潔精洗的!”

風帶著雪粒刮來。

祈願聞到一股香橙味的清潔產品氣味。

她點點頭,算相信他了。

剛剛傾身,那隻手掌迫不及待將她一臂扣住,只覺得天旋地轉一下,祈願人就被他全然扣進懷裡。

雪風驟然停歇,凍僵的臉龐藏進他懷中。

祈願聽到他心跳以外的動靜,他無可奈可又乞求的柔音。

“別把我推給別人。”

祈願聞到他手上濃烈的洗潔精味,忽然心顫了顫,暫時鳴金收兵。

作者有話說:哎呀,有點軟和和的感覺,下一章再寫一個軟和和感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