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結婚 “性,想都不要想。”
“爺爺讓你們進去。”他聲音沙啞, 情緒波動明顯,連眼眶都紅的。
祈願看著他這樣,越發心驚。
……
病床上, 九十三歲的老人家氣勢平和,等子孫們圍好,問祈願, “為讓我做手術, 你僱人演戲,那這齣戲既然是給爺爺看,爺爺能不能指定人選?”
“您知道了, ”祈願聲音慚愧,“別生氣。”
“爺爺怎麼會生你氣?小孩子。”爺爺愛憐地, “爺爺就問,能不能讓爺爺指定人選?”
“您想要誰?”
“印城。”
“……”祈願沉默。
“印城跟你青梅竹馬, 當年的事全力彌補,爺爺看在眼裡,認為他值得託付, 你這個孩子, 需要一個戰友, 共同抵抗歲月漫長,爺爺孤孤單單活了三十多年, 還覺得沒意思, 你要是從現在起,就抱著一個人過一輩子的想法,人生太寂寞了。”
“我不寂寞,我有事業,我有您。”
“爺爺陪不了你幾天。”
“爺爺……”祈願難受, “您壽比南山,只要把手術做了,就不疼了。”
“爺爺其實活膩了。”老爺子突然開朗笑,明明是悲涼的話,卻被他說得像是人生真理,“這輩子,也值,雖然你爸爸奶奶走得都早,可有你啊,我的小孫女……”
“您別說了……”祈願眼前蒙起水霧,搖搖頭,不願再聽下去。
老爺子卻精神爍爍,“人生就是體驗,我的願願,你甚麼時候才明白,有一個知心的夥伴,是多難得的事,不要輕易放棄上天給你的緣分,明天一早,你跟小城就把結婚證打了,拿來給我看,我就安心了。”
“爺爺——”祈願的大堂哥躁動,“憑甚麼便宜那小子,祈願又不是打折菜!”
“你錯——”老爺子精神滿滿反駁,“願願是祁家的寶貝,小城也是印家寶貝,以後我不在,你們幾個有良心,她有甚麼事,第一個衝在前頭,印家不敢拿她怎麼樣。”
“誰稀罕印家!”二堂哥發火,“印城絕對不能娶祈願,他那個媽……”
“陸與熙多好,無父無母,就是有點滑頭……”大堂哥惋惜接話。
“你們不會看人。”老爺子嘆氣,“印城將來,絕對對你們妹妹死心塌地。”
“你們幾個兄弟別跳,”祈願姑媽發話,她一說話,幾個侄子瞬間乖巧,“聽祈願怎麼說。”
音落,所有視線集中到祈願身上。
祈願握著爺爺枯槁的手,內心五味雜陳。
爺爺看著她低垂的臉,忽然說,“你們都出去。”
大堂哥脾氣火爆,一聽讓出去,朝其他幾個兄弟一使眼色,幾個人心照不宣,握起拳頭往外跑,顯然要去找印城算賬。
祈願姑媽將他們行為看在眼裡,想了一瞬,還是讓他們去了。
三個叔伯沒有多大發言權,在祁家,女人自由度高,行不行的還得祈願說了算,但印城父母那邊,確實需要祁家長輩出面,祈願姑媽和三個哥哥,出了病房,一起找了個安靜地方,商量怎麼跟印家人交鋒。
老爺子既然動了這口,祈願九成九是要答應的,印城父母可不是一般人。
……
“憂慮甚麼?”等人走乾淨了,老爺子問。
祈願撫摸著這雙蒼老的手,唇瓣幾次蠕動,都沒發聲成功。
“過你自己的日子,外界不用管……”
“我不能生孩子。”祈願打斷老人的開導,目光平靜,“他,不可能不生。”
“有甚麼不可能?”老人笑,“他自己願意,別人還能強迫他生?”
“他現在不願意要,等十年二十年後呢?看到同齡人孩子在身邊,就不想嗎?”祈願皺眉,目光像穿透了老人這雙手,如無根浮萍,聲音低落。
“我不願被嫌棄。”
“你要強。”爺爺看透她,“爺爺活到九十三歲,看透很多呀,你相信爺爺,因為不能生育,就成為你心魔,其實不重要的,等你真正開啟心扉,接納自己,你會發現,很多現在的觀點是錯誤的。”
“我也不想……過夫妻生活。”祈願垂下腦袋,將額頭抵在老人家手背上,“爺爺……我不正常。”
“你還是愛他,才為他考慮的多。”爺爺又嘆一聲,“都不重要呀,得去嘗試。”
“我不答應的話,您堅持不手術?”祈願為難,“這一次,您愛他勝過愛我。”
這八年,印城得下了多少功夫,將爺爺哄得完全站在他這一邊?
祈願大意了,以前爺爺在她面前念印城的好,只單純認為老人家心善,看在從前的情分,對印城網開一面。
今天來看,這簡直網開了十面、百面、千面……
“明天早上,爺爺想看到結婚證,酒席爺爺可吃不動囉。”
最後一句是點祈願……
她僱來的陸與熙只想著跟人家辦酒席,結婚證提都沒提,結婚證太真了,酒席可以隨意操弄。
祈願覺得自己這場表演,失敗的徹底。
“別難過,”爺爺看著她挫敗的表情,直笑,“給你姑媽騙過去了,她可是人精,跟你一樣,可是你爺爺我,歲數畢竟沒有活到小狗身上去,精明著呢!”
祈願提嘴角想配合著笑,發現根本笑不出來。
爺爺笑聲更強勁了。
……
和爺爺談完,祈願拎包出病房,在走廊,忽然聽到前方電梯廳內許多聲音在爭吵。
爺爺住的單人病房,靠醫護電梯近,也比較僻靜。
到了夜晚,探望人數少,更加落針可聞。
這會兒,動靜有點炸耳朵。
“這是醫院,別被老爺子聽到!”一道威嚴男性長輩的聲音,鎮壓全場。
爭執聲短暫歇火。
祈願聽出是印城父親的聲音,表情震驚,她沒想到,印城父母會過來,他們一定提前得到通知,才能在此時趕到,要不然太巧合了。
今晚這出大戲,主導者一定是爺爺,或者是爺爺和印城共同執行。
她竟然成了這臺戲的配角。
對爺爺沒法兒生氣,對印家人,祈願火氣旺盛。
“這個兒媳婦,我不認——”壓著怒火的印城母親,繼續發聲,“你,馬上跟我回省城,在這裡當甚麼祁家孫女婿,是要絕後的!”
“……”祈願怒極反笑。
絕後……
印城母親生了三個女兒,才得到印城,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沒有後代。
“就算生了姑娘……也比沒有強啊……”說著哭,“祈願的事……我們換別的方式補償……今晚來……就是要跟祁家人開誠佈公談這件事……要多少儘管開口!想拿我兒子,要我兒子絕後,做夢!”
“媽,您別激動,印城你倒是可憐可憐媽,一把年紀別給你氣出病……”
二姐姐也來了……
“您穩定好情緒,再進去見老人,如果不能穩定,先讓二姐陪您下去,我跟爸進去。”
“你要把你爸爸害死……印家沒有後代了……他怎麼見列祖列宗?不孝啊你,我到底為甚麼生你?”
“就當沒生。”
“逆子!要氣死我……”
“媽……媽!印城你瘋啦你!快跟媽道歉!”
“這麼多年,您還來這一套,要不爸進去,我陪您掛急診。”
“你跟我走……”他母親拿出絕招,要氣絕的聲調,“跟媽媽回家……一個女娃娃而已……印家要甚麼樣的兒媳婦沒有……別招惹祈願……她不能生……”
祈願聽了會兒牆角,覺得好笑,到底誰招惹誰,她才不能生?
抬腳,不急不換晃過去,高跟鞋在地面發出微響。
醫院地面做了靜音材質,顯得柔弱無害。
印家不止來了印城父母,二姐姐二姐夫,還有一排保鏢,在樓梯口站著。
氣勢浩大。
印城背對走廊,面前站著一群人,除了父母姐姐姐夫,還有準備隨時對他動手的外人。
他緩了緩,忽然說,“以後祈願,要是面對這種陣仗,您就是逼我,連父母都不認了。”
“這種混賬話,信口拈來,你是瘋了,還是我印家祖墳出了問題?”他父親不可思議。
“都有吧。”印城冷聲,“我瘋不是一天兩天,印家祖墳有問題,更不是一年兩年,從你們開始,家裡沒有一天安生日子,你們教我娶甚麼樣的老婆才合格這話,我能信?爸您教我做生意,我會聽,可您不能教我做警察。”
“印城你別說了,爸媽年紀都大了,這麼晚趕來,聽到這種話多難受啊。”
“姐夫,你在我身邊安排眼線,我跟祈願要在一起的事,我都還沒公佈,你就讓爸媽先知道,這醫院你開的?”
“我不是……有個同學在這裡……剛好聽到祁家人聚在一起商量……”
“別摻合我的婚事。”
“你的婚事得父母做主!”他母親再次強硬,“不是你個人的事!”
“當然只是我和祈願的事,她答應,我願意,這事就成了。”
“她有臉答應?她不能生——”
祈願靠在牆邊站了好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慢慢走出來。
她一露面,面對著走廊而站的印家人都一驚。
八年多沒見,印城母親絲毫不見蒼老,臉部狀態出色,身材都跟年輕時沒兩樣。
印城父親也顯年輕,根本不像六十歲的人,說四十幾歲外人都信,一雙銳利的眼神,看不出情緒喜樂。
他的二姐,以前總喜歡帶著祈願買衣服,那會兒,祈願覺得她是個漂亮的姐姐,後來自己出事,這個二姐被推出來,代表印家人跟她談話,說願意金錢補償,她那會兒就看出來,這個二姐沒城府。
印城父母不願站出來,他大姐三姐都在退後,二姐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和祈願結下樑子。
此刻,見面,他二姐眼神尷尬。
祈願不慌不忙,將這些人看一圈,嘴角帶笑,忽然點點頭,“當然答應——我願意嫁。”
印城背影一頓。
祈願走到他身側,和他並排站,“伯父伯母,委屈你們了,我是不能生,不過,三個姐姐都可以,外姓孫也是孫呀。”
印城母親差點演戲變真情暈過去。
他父親倒是不動聲色,不怒而威的眼睛審視著祈願,看不出情緒。
祈願淡定、乖巧,迎著未來公公目光。
“我不帶你們進去了,姐你將媽看好,別讓她進去,出了事,你們帶來的人可不夠她幾個堂哥打。”
印城說完,將祈願的手一牽,徑直往樓下去。
他們走得樓梯,電梯按了在二十五樓,一秒都不想等,也怕場面失控,祈願像個刺蝟,也像個河豚。
刺蝟的刺扎向所有人,不管傷了誰,印城都得不償失。
像個河豚,因為存了壓不住的怒火,她快要燃燒了。
印城紮紮實實牽著她手,一路從八樓衝下來。
先到停車場找自己車。
天黑夜色亂,連續撞了好些障礙物,才將她安置進副駕。
啟動車子,往主街中心開,看到地點,停下來,印城都沒發現自己到了哪裡。
只是一種直覺本能,帶著人就往這邊衝。
祈願表情沒了在醫院懟人時的囂張,凜冽的像寒冬。
見車停下來,不慌不忙下了車。
印城走到她面前,還沒站定。
她抬手拎包就胡亂地砸。
汽車大燈未滅,兩道強烈光線招搖。
水泥牆壁的上個世紀的建築,像被時光封印,委婉而靜逸。
在老城區,種滿玉蘭樹的獨棟小院,難能可貴。
這巷子深,不是本地人簡直聞所未聞,印城卻徑直找來這裡。
祈願砸他,胡亂地砸,沒有目標地砸。
他的臉,他的肩,他胸膛,和他討厭的動不動就控住她的雙臂,繞到他背後砸,砸他結實的臀,踹他後腿。
今晚在市公安局裝的有聲有色,她踹他膝蓋,他故意就讓她踹,還煞有其事痛呻\吟,他是刑警,拳頭比磚頭硬,眼色比光速快,將爺爺哄得迷迷糊糊,在她面前裝!
“滿意了!滿意了吧!”
邊砸邊罵。
“一直想得到的,終於得到——”
“我的意願算甚麼——”
“憑甚麼!”
“你們家人憑甚麼審判我——”
“三個姑姐,一個你爸都治不來的厲害婆婆——”
“誰進你家誰倒黴!”
“嫌我倒黴的還不夠——”
“滾——”
“給我滾——”
砸到包鎖釦炸開,裡面東西成子彈,七零八落掃射。
“彆氣壞身子……”印城皺眉,心疼著,“我皮糙肉厚,砸不壞,不如咬吧。”
“又故意……”祈願點點頭,氣笑,“又在提醒我,沒了你,我病止不住,得咬你才行,你多得意,你這輩子就拿捏我。”
祈願抬手,一巴掌扇他右脖子上。
這一掌是真重,涉及頸部動脈,印城一聲沒吭應下來。
祈願氣消不掉,拎著只剩鏈條帶的香奈兒,繞著他轉圈。
思考還有沒有其他方式能懲罰他。
汽車大燈照著她氣得蒼白的臉,讓她的憤怒無所遁形。
她轉著轉著,忽然兩手被他握住,祈願停步。
面前的光線忽然亮起來。
擋在她面前的男人,慢慢低下去,大燈照亮她愕然的臉。
他兩膝蓋在磚石地面發出實打實撞擊聲。
西裝褲放量的部分被撐滿。
今晚第二次下跪。
印城背挺得直,在民政局門前給她認錯,“好願願,扇我臉,這裡軟,怎麼打都可以。”
祈願覺得自己體面人,扇人臉巴子的事,做不出,而且他叫她“好願願”,年少時,他想佔便宜前總這麼叫。
好願願,給我親一下……
好願願,總有一天我會親到你……
你真不要臉,印城……
一聲好願願,就想娶她?
“我要兩套房,婚前財產,市裡一套別墅,前兩天縣裡看的玖月臺。”
“明天買。”印城握著她兩手,虔誠的低著頭,息聽發落。
“二十套黃金首飾。”
“明天一起買。”
“婚內我可以出軌。”
他手一抖,呼吸噴在她掌心,明顯急促,“……出軌誰?”
“可以不答應。”
“……我答應。”
“你不可以出軌,精神肉|體都不可以。”
“答應。”
“聽好下一條再答應,”祈願木然望著這棟水泥建築金燦燦的婚姻登記四個大字,夜色中都如此醒目,“不準碰我。”
“……哪種?”印城微怔,現在這種也不可以?他正握著她手,反覆摩挲,那麼綿軟、纖細、這也不可以,他豈不是一點盼頭沒有?
“性,想都不要想。”
“……”他鬆一口氣,劫後餘生般愛憐地重新摩挲她兩手。
他這樣子,卻讓祈願生氣,平靜的語氣再起波瀾,“你是不是有問題?”故意挑釁的口吻。
她不相信他沒有需求。
祈願不是小女孩了,當年出事時,根本想不了那麼遠,只覺得噩夢般的經歷太痛苦,後來大學畢業,她身體好多了,開始想更多問題,她好像對男女之事喪失興趣,甚至恐懼,她曾嘗試談男朋友,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印城感情熱烈,高中時就跟她耍流氓,這會兒倒像清心寡慾的和尚,可能早已經是個殘次品,他母親更該擔心他能不能生才行。
印城聽到她話,卻無奈又苦澀地笑,“這問題,在你心裡好像很大,我沒有想過,我對你,能不能生孩子,能不能過性生活,都不感興趣,我只要你高興,你高興我就快樂。”
“那你一定有問題,不準在外面找,”祈願眸光銳利,“陸與熙跟我是假的,他怎麼樣我都不會管,可你是我證件上的丈夫,我很愛面子,你讓我丟人,我就讓印家雞飛狗跳。”
“你鬧我一個人,別去找他們,氣壞自己不值當,我們單過。”
“你到底有沒有外面的問題?”
“裡外都沒有。”印城說完就笑了,她竟然懷疑他不是內部有問題,就是外部有問題,他一點問題都沒有,等時間久了,慢慢磨去她防備,她就會知道,今晚他這話的含金量。
他這麼想著,表情一片安寧。
忍不住將臉貼進她掌心。
祈願被他小寵物一樣的粘稠姿態,弄得飄飄如幻。
回老家前,她有想過,會怎樣跟他碰面以及對抗,但沒有想過,在已經鎖門的婚姻登記處大門口,被他跪著求婚,雖然連個戒指都沒有。
但確實是求婚。
她其實明白,這是一場交易,對他一點好處沒有,總有一天他會後悔。
也許只有讓他得到過,才知道放棄。
這對祈願也沒有壞處。
至少爺爺心滿意足了。
……
哪裡的婚姻登記處都不會在夜裡開門。
印城拉著祈願過來,純粹生理上的衝動,他剋制不住地欣喜若狂,化為行動就變成憑著本能找來這神聖的地方。
冷靜過後,兩人回到姑媽家。
姑媽可能在醫院,也可能和印城父母在交鋒,今晚,老一輩註定無眠。
兩位新人,得用最好的睡眠迎接打戰一樣忙碌的明天。
祈願要求在市區一套別墅,縣裡一套大平層。
印城連夜辦,不想明天浪費在買房子上面。
剛好之前跟她一起看了玖月臺,留了中介聯絡方式。
近年房價下跌,中介都揭不開鍋,印城連夜打給對方,要求對方將玖月臺看中的那套辦下來,再到市區,將金月湖的位置最好別墅談下來,要求快,錢不是問題。
這位中介人差點以為他開玩笑,聊了兩句,就聽出話音,印城不是差錢的主,他追求的是時間,得全部在明天上午民政局開門前辦好,別耽誤他明早第一個領證。
中介聽完哪還有心思睡覺,連夜奔市區看別墅。
印城讓自己的律師跟著去辦。
他得睡覺。
還有二十套黃金首飾的問題,在祈願洗澡的功夫裡,印城找到縣裡幾個主要牌子的銷售,讓對方發來婚嫁系列的圖片,看了看,挑花眼,又怕祈願不喜歡,乾脆開通副卡,讓她明天自己去刷。
辦好後,祈願洗好澡出來。
溼著發,找祁恆吹。
祁恆在家吃了一天外賣,沒想到晚上還有節目,說著要和陸與熙辦酒席的祈願,突然將印城帶上門,不但借浴室給他用,還讓他睡家裡。
祁恆很願意印城睡家裡,但名義是甚麼呢?
印城在祈願洗澡的功夫裡,跟中介和律師的溝通都很迅速果斷,看黃金首飾這種小事更是手拿把掐,一直擰著眉心,時間緊迫的在處理。
祁恆想插嘴打聽都機會都沒有。
解決完事情,他就拎著衣服進浴室洗澡。
他有在車裡備換洗衣服的習慣,這會兒連刮鬍刀都自備了。
祁恆給祈願吹完頭髮,站在浴室門外,聽到裡面的刮鬍子動靜,簡直懷疑自己喝了假酒,這太奇怪了,這男人突然就登堂入室,不分青紅皂白和他姐心照不宣起來,兩人是要聯合起來轟炸全世界嗎?
“哥……”
終於,印城洗完澡,穿著睡衣,渾身散發跟祈願同款洗護用品的香氣,溼淋著發,走出來。
他帥的真是沒話說。
前襟釦子沒扣好,小片胸膛裸露,肌肉招搖。
祁恆懵了懵,覺得更加不對勁了,這要是讓祈願看到了可怎麼辦,男女授受不親,她都要結婚了,帶人回來睡不好吧!
“你倆太過分了,我還是小孩,就教我婚前出軌!陸與熙雖然不咋地,印城哥你也不咋地,枉我看好你,覺得你人品好,可你跟我姐這樣道德敗壞……”
“你睡沙發。”印城嫌這小人礙事,將人拂開。
祁恆被他單手隨意一推,就猛後退幾大步,“甚麼?我睡哪裡?”
他沒聽錯吧!
這可是自己家啊!
“少提陸與熙,明早我就是你唯一姐夫。”印城進祁恆房間前,善心大發,拿手機,給這小孩轉了六萬塊,“改口費。”
“少煩我。”
音落,直接鎖房門。
“……甚麼甚麼?”祁恆懵然,褲子裡手機提醒收到轉賬,他拿起來看,眼睛一下子瞪大,手哆嗦著點開,一下子被金錢收買,大腦都瞬間聰明伶俐了,他他他要跟祈願結婚嗎?
印城進了房。
有點嫌棄這小孩的床,但他得睡覺,明早用最好的狀態跟她結婚登記。
躺下去時,印城忽然覺得下顎疼痛難忍,該死的,在醫院,祈願大堂哥給了他一拳,熱水沖刷前沒感覺,一衝完,好像要腫了。
他難道要腫著一張臉,跟她拍結婚照?
印城一下子就覺得焦慮到快睡不著。
也不知道隔壁房間的祈願在想甚麼,會跟他一樣激動嗎?還是心情跟上墳一樣沉重?
作者有話說:謝謝彩虹屁和營養液,這章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