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湧動 彷彿在品酒的同時也品著她。
提完車後,已經下午四點半。
祈願給姑媽的X6叫了代駕到家,順便告訴姑媽自己買新車的事,姑媽對她買車的事不感興趣,只關心上的哪個城市牌照。
祈願畢業後一直在北方居住,那邊擁堵,她出行都是公共交通,沒買車。
新車上那邊牌照的話,就代表她要回去,上這邊牌照,就代表長久留下不再回去了。
結果祈願回覆,上了這邊牌照,姑媽正高興,她又補充,“以後留給你開,電車方便。”
姑媽的火就被她勾上來了,“你還是解釋解釋,要結婚辦酒席的事。”
祈願笑,“我在外面跟朋友聚會,晚上回去,您要沒睡著的話,我跟您詳細說明。”
“我一定等你回來!”姑媽語氣兇猛。
祈願笑得更歡,“那您還是睡吧,我說不定半夜回去,跟周弋楠一起。”
“願願啊……”姑媽無奈。
祈願隔著手機親了她一口,“願願長大了,您少操心,拜。”
結束通話。
給周弋楠發了條微信,說出發。
周弋楠在前頭,星月銀的靚麗車身對她打了下雙閃。
祈願失笑出聲。
周弋楠開始出發。
祈願開啟音樂,跟上節奏。
從市區回來,有段城際快速路,沒有紅燈,一路開到爽。
祈願很少開車,加上是電車,開得十分仔細,比周弋楠稍晚十來分鐘到縣城。
周弋楠停在進縣城的古城牆下方等她一起進城。
長江飯店就在城牆邊上。
兩人開著同款不同色的方盒子越野車一路駛到長江飯店大門口。
門口有泊車服務。
跟泊車服務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幫人拿著綵帶在門廳下等待。
祈願一怔,藉著藍調天色打量那些人的臉孔,大部分面熟,小部分完全不熟。
此時,周弋楠發來微信語音。
祈願點開。
“這些人都我叫來給你辦歡迎會的,印城那邊有人,咱這邊也有人,氣勢必須給他蓋過去。”
祈願提嘴角笑。
怪不得下午,周弋楠一直在跟店方要照片,原來是要給她來個完美亮相啊。
“好姐妹。”祈願發語音回了三個字。
回完這條,祈願下車,把鑰匙交給服務生。
周弋楠跟她同時下車,兩人都被禮花噴了個滿頭彩。
祈願從前就不愛社交,此時,除了跟比較熟的同學打招呼,其他一些都不太認識。
周弋楠正張羅著給她介紹,大堂裡就走出來兩位型男。
鄧予楓幹特警的,走路一搖三擺,加上帥氣的臉,別提多酷了。
楊梵在法院當法官,戴金絲邊眼鏡,氣質跟鄧予楓截然不同,但都很吸人眼球。
兩位大帥哥出來迎接,並表示在上面安排著,這才耽誤下來接人。
周弋楠覺得挺有面子,拉祈願的手,“走吧。”
祈願性子軟軟的,看上去挺好相處,柔順著表情跟周弋楠進電梯。
……
長江飯店最大的一個包間,可容納三十二人。
電動圓桌直徑有五點六米。
三層,最上方是園林造景。
二層電動轉盤放菜。
祈願點了三十二道菜,每道雙份。
除了酒水錢,其他都提前付掉,怕有人替她付賬。
“祈願,那晚在大潤發,怎麼不跟我打招呼?”印城和卓翼還沒到,尚未開席,宋妍妍先拉著祈願聊天。
祈願八年沒回來,要跟她聊天的同學們都圍著在身邊,有問她工作的,有問她新車效能如何的,有問有沒有男朋友的,就是沒人問,為甚麼見了面不打招呼……
當然,宋妍妍補了這個缺。
她一問。
大家聲音都靜下來。
這些同學裡有那晚跟瀋陽北打麻將的,都聽到瀋陽北打電話時提到祈願名字,這兩口子是早知道祈願回來的,但似乎今晚才正式碰面。
“我認出瀋陽北,沒認出你。”祈願脫了羽絨服外套,整個人柔和的坐在主位,兼顧兩側同學朋友們的照應範圍。
瀋陽北這幾個當然是坐在一邊,屬於跟印城結交很深的圈子,自然地就坐到一起。
瀋陽北聞言,表情一訝,“難道我沒有比以前更帥嗎。”
“帥到我應該認不出嗎。”祈願似笑非笑。
瀋陽北目光黏著她,嘴角上勾。
宋妍妍坐在他身側,表情不是很高興,“看來,我懷孕,讓樣貌變了,三年老同學都認不出我。”
“當媽就不要太敏感了,影響孩子。”周弋楠冷不丁地一句,她可不會慣著除祈願以外的人,不打招呼就是不想打招呼,有甚麼為甚麼,囉嗦。
鄧予楓差點樂了,掐手心剋制一下,才沒讓嘴角太過分。
楊梵坐在鄧予楓旁邊,看到他樂,就想笑。這一桌子人真是太好玩了。
他拿出手機,開啟計算器介面,用手肘暗暗搗鄧予楓。
鄧予楓視線從周弋楠身上收回來,低眸,看到楊梵在計算器上按了一個3。
他倆玩慣了,當然知道這是堵次數的意思。
剛才在樓下迎接祈願,她斯文溫柔的外表迷惑了大部分同學,他倆私下打賭,其實祈願很難搞,得罪一次,終身判刑,就像印城,高三得罪過一次,受苦受難到今天還沒結束。
待會兒印城來了,他倆堵今晚印城能得到祈願幾個眼神。
楊梵堵不超過三個。
鄧予楓覺得這數字太高看印城而小瞧祈願,伸手就在計算器上按了個1。
“你他媽真狠……”楊梵還沒開喝,臉就先憋笑憋得通紅,“不怕印城殺了你……”
正說著,走廊傳來一陣車輪滾動聲響。
實木門一開。
服務生推著一輛小車進來,上面裝著成箱的紅酒,共八箱。
包間裡好多人都驚了。
“這誰的手筆啊,這麼大方!”
“祈願,八箱我們可喝不掉啊!”
“喝不掉,帶走。”一道磁性男音由門口傳入。
氣勢昂揚,出手闊綽。
八箱酒,怎麼喝都喝不掉,擺明是來送人的。
大家一樂,鬨笑聲四起。
祈願正跟申東源的未婚妻說話,聽到動靜,抬眼,剛好跟走進來的男人對視個正著。
“這個不算!”鄧予楓著急。
“不算不算!”楊梵也知道不算,“進門第一眼,必須要對的……”
印城胳膊上掛一件麂皮夾克,穿著高領衫和黑色羊毛西褲,腳上蹬一雙一塵不染的深棕色皮鞋,頭髮每一根都彷彿精心打理過,帥到整個人似透著光,就這麼走進來,好像帶著無形的氣勢,是衝入的感覺。
每個人都備受衝擊,眼睛或多或少被他拽住。
祈願收回視線。
“印城,你真可以啊!”反應過來的同學起鬨,“來晚了,還知道賠禮!”
“我的賠禮,都由他付了啊。”卓翼笑眯眯地落後面進來。
“快入座吧,大家都餓了!”周弋楠替祈願張羅了一聲。
祈願眼神示意守在門邊的服務員上菜。
服務員心領神會,馬上用對講機安排。
她接著就用眼神跟晚來的卓翼打了招呼。
卓翼看著她笑,一邊在宋妍妍旁邊入座。
印城在卓翼旁邊坐下。
這座序,一下子就讓很多人目光意味深長起來。
祈願坐在主人位,左右兩邊分別是申東源未婚妻和周弋楠。
周弋楠這邊人是一條戰線,申東源未婚妻這邊是一條戰線。
挨著申東源夫婦倆的是瀋陽北和宋妍妍,中間還隔了一個卓翼,帶著八箱紅酒來眼神一直在祈願身上的印城只坐了最外邊。
離祈願遠著呢。
這張坐了三十二人的大圓桌,中間隔五個人,就彷彿十萬八千里。
也不知道申東源是不是故意的,讓祈願和印城坐這麼開。
其實,申東源真不是故意……
他帶著未婚妻一來,本來坐上菜位置,結果祈願上來後,將他引到主人位左側,而且祈願跟自己未婚妻挺聊得來,兩人一直在聊天。
瀋陽北兩口子來的也早,自然就挨著坐了。
將印城和卓翼位子留在相對外側,真不是故意。
此時,也沒人管申東源心裡的糾結,全都喜笑顏開,或暗流湧動。
……
菜陸陸續續上。
卓翼開始進行社交。
“周弋楠,好久不見你了!聽說在母校當政治老師?”
“鄧予楓這嘴挺八卦啊。”周弋楠似笑非笑,印城這幫哥們兒中,只有鄧予楓有她的微信,能知道她的動向。
這會兒,被點名的鄧予楓卻似乎沒聽見,神秘兮兮地跟楊梵嘀嘀咕咕著,不時露出奸詐般的笑容。
周弋楠看了直倒胃口……
鄧予楓正跟楊梵私下嘲笑印城的痴情眼神,哪曉得自己已經被周弋楠盯上。
怪就怪,這大圓桌太大了,相互說個話,旁人根本聽不清。簡直,一桌子能組成好多個團體,而不用怕被旁人聽去。
就比如,印城旁邊坐著的女生,自列印城進來,眼神就沒離開過他。
這個女生是瀋陽北七人私群裡的,跟宋妍妍是好朋友。
追印城好多年了,圈子裡人都知道,包括周弋楠也知道。
祈願高三下學期在省城看病,沒有回來,這個女生就是這時候轉過來的,一來就看上印城,八年過去,還迷戀著他,簡直跟印城對祈願的迷戀不相上下。
當然,論忠誠度,是沒人比得過印城的。
八年,他只等著祈願,沒其他任何男女關係。
而追他的這個女生,跟鄧予楓還談過幾天……
周弋楠看著印城跟這女的坐一起,心裡有點子不舒服,這瀋陽北夫妻倆也是夠可以的,嫌關係不夠亂,還把這女的帶過來攪和……
祈願才不管這一桌子的亂關係,只負責招待。
菜上齊,她站起來,向大家提杯,“好些年沒見,第一杯慶今晚的相聚。”
“坐下來祈願,老同學老朋友,不用客氣!”
祈願還挺感動的,她高中時人緣挺好,可能長相也給了優勢,幾乎沒吃過社交方面的苦。
確實是老同學老朋友,一群可愛的人。
她舉杯,先乾為敬。
氣氛立馬熱絡起來。
在座的紛紛舉杯。
只不過,有的人舉的慢一些,眼神不避諱地,直直望著她,欣賞著她。
除了印城,誰敢有這種明目張膽目光呢。
喝完,玻璃酒杯反覆在他指間摩挲,喉結慢慢滾動,眼神黏著她,彷彿在品酒的同時也品著她。
有人被他這眼神搞得受不了……
“印城……”身旁女生嬌滴滴埋怨口吻叫他。
印城挑了個眉,扭頭看她。
女生化了超濃妝,他不大能欣賞的來,看了一秒,就提杯,起身離開座位。
“哎?!”這女生慌了,自己正對他用眼神放電呢,他就突然站起來離開。
印城光坐著就有不少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何況忽然起身這個大動作。
隔了兩個人的宋妍妍首先看過來,先看到印城突然離開座位的挺拔身姿,接著是好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潰敗神情……
她頓時在心裡扼腕,早就跟那女人說過,印城口味獨特,別跟他搞花裡胡哨的,他看女人就看性子,越倔越對他胃口,但不代表他不挑的……
真是白費力氣給她留了個挨印城坐的好位置!
印城目標明確,得經過五個人,到達目標人物身邊。
卓翼、宋妍妍、瀋陽北、申東源和他的未婚妻,都被掠過去。
修長手指扣著空酒杯,站在她身後。
水晶吊燈光線璀璨,他極有耐心的帶笑眼神,靜靜落在她發上。
祈願正跟自己右側的一位男同學敬酒。
是她從前的老班長,經常在一起探討學習。
八年沒見,老班長上了從前心心念念學校的博士,祈願雖然與夢想失之交臂,但看到從前的戰友如願以償,與有榮焉的正在敬他。
“祈願,跟你喝酒,從現在得開始排隊!”老班長喝完,笑指她身後。
祈願眼波微流轉,曉得自己身後站了人,在一片起鬨聲中,並沒有立即回身。
她今晚打扮的很日常,彷彿和從前高中時沒區別,緊身牛仔褲,配高筒翻毛靴,上身是一件灰色麻花結高領毛衣,長髮散在身後,臉上微施粉黛。
不一樣的是渾身的那個勁兒,成熟女人的味道。
印城將酒杯落在桌上,伸手給自己倒了滿杯子白酒。
祈願杯子裡只有四分之一。
她靜靜坐著。
看著他修長手指提起滿杯白酒,忽然,自後傾身在她身側,“不跟我喝一杯嗎?老同學?”
滿桌子她的老同學,他也可以是她的老同學。
但他倆明明不止是老同學……
“哇哦!”
“喝一杯!喝一杯!”
真正的老同學們全在助攻。
誰不知道印城對祈願甚麼心思!
這會兒幫忙喊一聲就是在給他用勁,關係不就是這樣處著來的麼。
祈願視線淡淡瞥著這杯白酒。
自己手心裡的,只剩下杯底的量。
他完全耐心的提著酒杯在等。
她準備給自己加一點。
他另一隻手食指輕輕將酒瓶口一壓,無聲表示不需要她多加。
祈願提起酒杯……
坐在旁邊觀戰的鄧予楓聲音激動,“第一眼也是今晚唯一眼的對視要來了!”
楊梵被他的激動嗓子喊得耳膜疼。
幸好這大圓桌寬廣,交頭接耳的小團體一波一波的,他倆並不引人注意。
何況,現在焦點都在印城主動敬酒的畫面上。
楊梵笑眸在金絲鏡片下微微盪漾,“你看著,印城絕對能搞來祈願至少三次的對視。”
印城,不是吃素的人,五年不見面死扛下來,為的就是今時今日再見面,將她生吞入腹。
幾個眼神,是他長征的開始。
楊梵瞭解他。
作者有話說:
大概沒有一個男主追妻是從老婆眼神開始的吧,那後面甚麼牽手接吻啥的,哈哈哈,遠著呢,這大概是我寫的最難被男主上手的一個女主,有點爽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