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說是瞎眼老頭,但其實只是一隻眼睛戴著眼罩。
不過不管是瞎一隻還是瞎兩隻,這地方有這種殘疾老頭就很不對勁。
尤其他不僅戴著一隻眼罩,手上也拄著拐。
而這個‘殘疾老頭’,自然就是曾經組織神秘的二把手,現在的‘莫里亞蒂底層執行人’·朗姆。
作為一個資深情報工作者,哪怕林篤信並沒有穿著警察的制服,他還是很快認出了這匆忙逃竄上來的青年,是個警察。
並且在注意到對方看向自己時那一閃而過的殺意的時候,意識到了這個人並非普通警察的真相。
雖然不是每個警察都真的平等愛護每一個平民。
但是會直接對‘從沒見過的殘疾老人起殺意’的,絕對不會是正常警察。
就算是那些以‘心狠手辣’、‘不擇手段著稱’的秘密警察們,也不會有這種表現。
不是正常警察,還會來到這裡……
朗姆覺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原來是監守自盜啊。
難怪搞的這麼複雜。
原來是想把自己摘出去,好繼續警察的工作。
也對,如果他出賣這一次情報就直接叛逃的話,那麼他的價值,也就只值這一次情報的價格了。
哪怕是美軍的情報,那價值也是有限的。
但如果他能一直隱瞞身份,持續提供情報。
那情況就不完全不同了。
朗姆很能理解這種做法,甚至也願意幫助對方,讓他成為自己在日本警察中的新眼線。
不發展新眼線不行啊,他現在還沒回組織呢,過去的人脈能動的就只有那麼一點邊邊角角。
這種在各個國家的機構中臥底的人,肯定不在這些‘邊角’之中。
再說了,就算日後他真的‘榮歸故里’,又還有多少人脈還能真正屬於他呢?
朗姆是個多疑的人。
哪怕是‘心腹’,也從沒有百分百給予信任的。
對朗姆來說,除了那一位之外,沒有誰是絕對不能取代的。
區別只在於,失去的時候損失的多少……
所以比起那些在這段時間超出他掌控人們。
朗姆寧願從現在起發展新人,重新建立一套班底。
最終取代曾經自己建立起來的那一套班底。
當然,如果需要的話。
透過了他的測試證明了忠心的人,也不是不能留下來。
朗姆自信的上前一步:“放心吧,我不會暴露警察的身份的。”
為了掌握主動權,他選擇上來就揭露對方最大的底牌。
只有這樣衝擊性的開場,才能最大程度的動搖對方的心神,而只要對方失去了冷靜,那麼自己就能掌握全部對話的節奏和走向。
這是朗姆的經驗之談。
從未失手的經驗。
朗姆的做法自然沒錯。
但唯獨漏算了一點——那就是山上有FBI,還有琴酒。
前者跟林篤信展開了槍戰,後者則是以自己壓倒性的存在感先一步動搖,或者說讓林篤信情緒崩潰。
以至於朗姆此時用來讓對方產生動搖的話術,反而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篤信崩潰了。
此時山上能一口叫破自己身份的,除了那些FBI,還能有誰呢!
山上為甚麼會有‘殘疾老頭’出現的原因也找到了。
這根本就是FBI的偽裝啊!
偽裝的目的更是無比明確——就是為了讓自己放鬆警惕,然後趁自己不備的時候制服自己。
林篤信露出獰笑。
再怎麼說,他也是經過層層選拔,最終加入公安系統的人。
這點程度的偽裝就想騙過自己?
沒門!
見對方不說話,朗姆皺了皺眉。
他是個急性子,再加上多年身居高位,早已習慣了下達命令,然後得到回答的模式。
哪兒受得了這種自己明明都這麼直白的開口了,卻完全得不到回應的情況?
他皺眉:“你確定要繼續耗下去麼?”
“我倒是無所謂,但你……”
林篤信卻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樣提高了聲音:“我怎麼了?”
“你們都把我逼到這一步了……現在假好心又有甚麼用?”
林篤信獰笑著掏出了槍。
“去死吧!”
既然我的願望無法達成。
那麼,就大家一起下去吧!
朗姆:!?
雖然朗姆憑藉多年的經驗在他開槍的同時就下意識的一個翻滾,但還是沒能完全躲開那一槍。
子彈擊中了他的手臂,鮮血噴湧而出。
意識到自己這一槍沒能把人擊斃,林篤信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老傢伙,一定就是FBI的人!
正常人,別說是老人了。
哪怕是正值壯年的人,能在這麼近的距離裡躲開子彈麼!?
別跟他說甚麼道上的精英。
日本又不是美國,道上的精英就算有槍,那又能開幾槍?
尤其他這還不是開槍,而是躲子彈!
不經歷槍林彈雨,能練出來麼!?
日本警察又不是吃乾飯的!
朗姆:……淦。
原來腦子有問題。
面對這種腦子不正常的傢伙,朗姆也只能認倒黴。
就算他有再多的話術和策反技巧,又能怎麼辦?
這種腦子有問題的瘋子可不會跟你講道理講利益。
但瘋子可以不講這些,朗姆卻還是要他的情報的。
朗姆從沒有哪次像今天這樣痛恨之前那場‘意外’,如果不是因為那場意外導致的昏迷,他也不會落到如此田地。
如果不是那次重傷,他也不會直到如今都沒能完全恢復,就這樣被一個小小的警察打傷。
落到如今這個狼狽的地步。
屈辱。
朗姆從沒哪次感到如此如此屈辱。
就連過去硬著頭皮承認自己過去是南桐,還被同性戀人拋棄的時候。
都沒有如今這般屈辱。
對自己的遭遇的憤怒,以及對如今尚未恢復好的身體的痛恨,使得他失去了冷靜。
他也動手了。
他抽出柺杖中的利刃衝了上去。
你有槍又怎麼樣。
就算你有槍,老子這麼多年的積累,也不是糊弄人的!
一看這獨眼老頭不僅不跑,還拼著傷衝了過來。
林篤信在緊張憤怒之餘,甚至還產生了些許的讚賞——不愧是FBI,就算上了年紀,也是這麼勇武。
如果他們不是在這種情況下相遇。
那麼自己一定會非常欣賞這個‘前輩’。
只可惜,他們在這種場合下相遇。
這些FBI又讓自己陷入了絕境。
那就只能死一個了!
【好傢伙,你還惺惺相惜上了。】
【講真這一幕看的,你真的不知道到底誰才是那個‘壞人’。】
【是哦,林篤信雖然是犯人,但是他在抗擊黑衣組織二把手。】
【而朗姆雖然是黑衣組織二把手,現在卻比任何人更快的抓住了犯人並與之真槍實彈的戰鬥。】
【這展開真是越來越難崩了。】
【是啊,沒想到朗姆還有如此熱血的一面。】
【這誰想得到呢。】
林篤信再次開槍,不過這次早有準備的朗姆卻沒有再讓他得逞。
作為曾經真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強者,林篤信的能力還是不夠看了。
很快,林篤信就被用各種奇異姿勢前進的朗姆靠近了身體。
林篤信見狀,再次開槍。
一槍又一槍,連續開槍造成的動靜,讓周圍樹枝還有山上厚厚的雪層都產生了震動。
這震動並不起眼,已經開始廝殺,並且殺紅眼的兩人自然沒有注意到。
但遠處的旁觀者,卻不能對這頻繁響起的槍聲視而不見。
“該死,他們到底在幹甚麼!”
一路往山中小屋走的FBI開始咒罵。
“他們是真的不怕發生雪崩麼?”
其他幾人沒有回應他,而是加快了腳步。
他們馬上就要到了,就算要跑也得叫上卡邁爾一起!
而等他們終於看到山上小屋的時候,卻注意到小屋前面還站了好幾個人。
其中一個人,甚至還舉著一杆獵槍。
……等等,獵槍!???
卡邁爾!!!
幾個FBI立刻加快了腳步。
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識掏出槍,衝上去就是一聲暴呵:
“卡邁爾呢!你們把我的同伴怎麼樣了!”
面對著山的方向的幾人都轉過頭來。
看著他手中的槍,其中一人似乎也要掏槍,但還沒等抬起手,就被旁邊的人打斷了。
只見一個眉目清秀,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男人向前一步,用流利的英語開口:
“我是長野縣警察,現在將以非法持槍罪將你逮捕。”
說話的同時,他的視線還在其他人身上一一掃過。
顯然他並不認為持槍者,只有一個。
拿錢出來指人的FBI:日本警察……淦,這次換他闖禍了。
“如果你不準備暴力抵抗的話,請收起槍,等下跟我們一起回去。”
FBI們:“……”
警惕起來的幾個日本警察:“……”
“你們在這裡幹什……啊,麥克,你怎麼能把玩具槍拿出來呢。”
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的卡邁爾從小屋裡走了出來,一看到眼前對峙的情況,立刻大驚失色的擋在了自己同伴面前,一邊說著‘玩具槍’一邊拼命給自己的同伴使眼色。
被叫做麥克的FBI反應也快,幾乎立刻將槍收了起來。
“啊對,這是玩具槍。”
“真是的卡邁爾你突然不見了,還有人舉著來復槍對著山,嚇死我們了。”
“不拿玩具槍出來壯壯膽我都不敢來救你。”
這當然是非常兒戲的藉口。
難免給人以‘糊弄傻子呢’的感覺,但有個藉口,就比甚麼都沒有要好。
只要現在不被抓正著,回去他們就能彙報給高層,或者請美國大使館想想辦法。
大不了就是剛剛持槍的麥克不再負責日本這邊的工作,反正不管怎麼說都比現在就被逮捕要好。
諸伏景光倒是還想說點甚麼,但諸伏高明卻擋在了他前面,並且暗地裡搖了搖頭。
現在可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此時山上不明來歷的人太多了,他們上來就跟人對峙並不是好選擇。
落在後面半步的赤井秀一此時也走到了前面。
作為柯學世界指定掛壁,赤井秀一的話當然是相當有分量的。
他只用一句話,就徹底澆滅了此時兩波人之間的對峙和火氣。
他說:
“……雪崩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山上。
然後就見不遠處的山上開始出現像雲又像霧的景象。
人們都傻眼了。
雖然那個位置距離這裡還有段距離……
但那也是雪崩啊!
犯人真的是瘋了吧!!!
犯人是不是瘋了不好說。
少女的嘆息倒是有了。
“所以我就說,還是應該我們先手引發雪崩嘛。”
要是先手引發雪崩,那犯人不就沒的做了?
大和敢助這次真沉默了。
這一刻,他在反思自己。
他之前一直覺得高月小姐的想法還是太極端了。
但現在來看。
也許不是高月小姐太極端,而是他太保守了?
【不不不,大和警官,你要相信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