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某地頂級俱樂部的私人會客室,一如既往奢華的超乎人們的想象。
水晶吊燈折射著冷冽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近乎虛幻的金色輝光中。牆壁上懸掛著價值連城的油畫,每一幅都出自名家之手,價值連城。
一臺復古留聲機無聲地轉動著黑膠唱片,悠揚的古典樂流淌而出。
然而不管是真人在場,還是透過影片參與進其中的高雅長者們,卻無一人有心情欣賞。
不僅無人欣賞,這些端著穿著百萬套裝,品著千萬名酒的人們的表情也都十分難看。
一隻精工細作的打火機被主人無意識地反覆開合,“咔嗒、咔嗒”的聲音放到平時並不明顯,甚至還能給人以權力者的鬆弛感。
然而此時,在音樂中響起的聲音卻格外刺耳,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還沒有聯絡麼?”終於有人受不了現場讓人窒息的氣氛,用乾澀沙啞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上了年紀但仍然保養得宜的手指劃過面前冰冷的手機平面,上面是他一封郵件——而郵件的日期,已經是一週之前了。
“沒有。”
滿頭銀髮高高盤起的優雅老婦人搖了搖頭。
“不僅如此,就連後面派去找人的人,也……”
角落裡突然傳來“啪嚓”一聲脆響。向來以城府深著稱的金髮男人,失手打翻了手邊價值連城的水晶酒杯,杯中的紅酒潑灑在地毯上,就像留下了一片深紅色的血跡。他表情不便,但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內心的不平靜。
但是此時卻沒人嘲笑他。
因為聚集在這裡的人們,全都感受到了這種壓力。
“會不會是琴蕾……”
“不是她。”
慈眉善目,看起來會出現在電視報道中慈善晚會的老者肯定的開口。
“我試探過幾次了,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不管是現實見面,還是電話溝通,她都表現出完全不知道這種事的樣子。
老人十分相信自己的眼光。
——當然也不能排除這是對方的演技。
但如果這真的是演技的話,那麼琴蕾就更不愧是那一位看上的接班人了。
之前傳的‘琴蕾是繼承人’的訊息他們不是不知道——甚至其中有不少還是他們推波助瀾的。
是的,雖然BOSS有了‘鮮明’的意圖,可不是所有人都甘心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小年輕踩到自己頭上的。
於是就有人在其中渾水摸魚。
表面上好像十分遵從BOSS的意見,暗地裡卻慫恿人行動起來去試探琴蕾的深淺。
——不然怎麼真的‘正好’就那麼多人都閒下來了呢。
組織的任務再少,那也不是其中某幾個人努力幹活就能幹完的。
之所以顯得好像是被某些‘勞模’做完了所有的活,當然還是因為他們暗地裡做了調整。
目的就是為了試試這個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一樣的‘繼承人’。
一個加入組織沒兩年多人,也沒見做出甚麼顯眼的功績。突然之間就跟他們平起平坐,甚至可能還要壓在他們的頭上。
這讓他們怎麼甘心?
“不知道這件事,不代表沒有動手吧。”
靠在放著留聲機的桌子上的老人推了推自己的金絲邊眼鏡,反駁了先前人的說法。
“她沒有同時這麼多好手的能力,更不可能同時讓這麼多人失去聯絡——連個求救訊號都發不出來。”
這些人中除了心高氣傲的刺頭之外,還有本就是元老們親近或者培養的好手。
他們能力如何,元老們再清楚不過了——哪怕他們不動用組織的力量,手中掌握的人脈和資源也不至於連逃跑的可能性都沒有。
一兩個栽了還可以說是他們自己不小心或者敵人太強大,但現在可是‘全軍覆沒’。
但凡他們的目標不全是琴蕾,元老們還不會有這種想法。
可偏偏這些人失聯都是在這些人去東京找琴蕾之後。
去掉所有不可能,那最後剩下的那一條,不管多離譜,就都是唯一的答案了。
那就是,動手的,是BOSS。
只有掌控著組織絕對權柄的BOSS,才有能力如此精準、如此乾淨利落地做到這一切。
也只有組織內部最核心的的那些人動手,才能解釋這些人為何會敗得如此徹底,連一絲水花都沒濺起來。
“果然,是BOSS麼……”
“BOSS”一詞一出,空氣瞬間凍結。
雪茄從指間滑落,“滋”地一聲燙穿了名貴的地毯,焦糊味瀰漫開來,卻無人顧得上。在座的元老們比誰都清楚BOSS親自動手,意味著甚麼
“BOSS真的在……”最先開口的男人喉頭滾動,聲音更加艱澀。“敲打我們?”
“這還不明顯麼?”
一直沉默的螢幕終於有人發出了聲音。
“難道琴蕾真的是那一位的私生女?”
不對啊,年齡也對不上啊。
……不,不對,不是女兒,那麼孫女或者曾孫女也是有可能的啊。
“不管她到底是誰,那一位顯然已經對你們的小動作感到不滿了。”
螢幕中另一個沒有顯露真身的人用變聲器道。
“你們不滿琴蕾還是不滿意小人得志的匹斯可,我都不管,但不能影響到我在東南亞的生意。”
“這是我的地盤,誰敢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雖然現在他的生意還在穩步進行,但誰知道這些人後面還會做甚麼,而他們做的事,又會不會影響到他呢。
他選擇加入組織的原因非常簡單,就是他想要錢和地位。
他想要成為東南亞的無冕之王。
除此之外,甚麼人類極限世界變化的都跟他沒有關係。
“我在西歐,這是跟我也沒關係。”
“紐西蘭這邊據我所知只去了一兩個人,但跟我沒有關係。”
先前之人的發言就像打破了某種缺口。
接著又有數人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簡單總結就是。
不管你們的目的是甚麼,都被BOSS警告了,就老實一點——要是連累了他們,就不能怪他們不講過去的那點情誼了。
透過影片參與進來的人們很快紛紛結束通話了通話,只留下了現場表情各異的幾人。
有人不服——如果不是你們這些人暗示可以趁機試探BOSS的態度,還有打壓表面上站在琴蕾後面的匹斯可,他們會做這種事麼?
現在倒是一聲與我無關就想幹乾淨淨的脫身……怎麼可能?
自己要是沒有了未來,那他也不會讓他們活到明天。
是的,他們的目的除了試探BOSS和琴蕾之外,還有背後的匹斯可。
雖然匹斯可跟他們同期,也算是老夥計了。
但對匹斯可倒臺這種事,他們只會喜聞樂見。
畢竟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沉寂瓜分掉原本屬於匹斯可的那部分‘蛋糕’。
還是那句話,組織的‘蛋糕’就這麼大,到他們這個程度,想要再拿到新的‘蛋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想要再進一步,就只能寄希望於三種可能:
BOSS倒臺、繼任者給力以及……同伴讓出利益。
而這三種可能性裡,前兩者的可能性太低(時間也太長),反倒是這最後一種可能性。
時間段、見效快收益還大。
組織好不容易有了這麼大的變動:又是朗姆失蹤,又是上一個被組織器重的琴酒突然失寵,上面留下了相當曖昧的操作空間。
元老們當然想要透過這件事,搞些一石二鳥甚至三鳥四鳥的事情。
……只是超出他們預料的是,BOSS這次竟然沒有放任他們去爭奪。
而是第一時間出來給琴蕾站臺。
那麼他們……
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鉛灰色的天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驚雷炸響,慘白的光落在了或者慘白或者驚懼的臉上。
過去,他們覺得這裡是權力的殿堂,是他們身份地位的象徵,但此刻,卻更像是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籠。
一座由BOSS精心打造的,足以困死他們這些曾經的‘獵手’的牢籠。
他們究竟該……
……
…………
“好大的雨啊。”
站在窗邊的少女發出感慨。
透明的玻璃外,瓢潑大雨狠狠砸向世界。佇立在大雨中的房子竟好像魔法故事裡的‘結節’,分割了大雨和大雨之外的世界。
“看來今天回不去了呢。”
少年從後面走來,臉上卻並沒有為難的神色——相反,他還有點興奮。
“既然回不去,那我們就來測試一下儀器吧。”
他說著拉起高月悠的手往後方的工作室走。
“你介紹來的那個……那個‘仙鶴’小姐的能力很強,透過人類學和她研發的演算法,我總算是穩定下了參與者的結構。”
“不過阿笠博士的儀器才送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跑的通。”
聽到這話的老人不高興了。
“甚麼話,我阿笠博士的發明,哪個不是精品!”
“只要你們的系統不出問題,它絕對不會出問題!”
阿笠博士說著抱出一隻只頭盔。
“全虛擬現實頭盔,只要帶上頭盔,就可以自動捕捉腦電波,進入程序的世界——這是不是你委託的東西。”
澤田弘樹聽到也顧不上拉朋友的手了,立刻衝過去抱起頭盔衝向工作室。
“諾亞,連線測試一下!”
阿笠博士:“測吧測吧,不管測多少遍都一樣,我的作品絕對沒問題……大概。”
想到某些不太成功的作品,阿笠博士的聲音到最後又弱了下去。
不過注意到自己身邊站著自己的‘大金主’,他立刻清了清嗓子,然後帶著高月悠往工作室走。
“咳咳,高月小姐也去試試吧?就我看到的測試來看,那確實是很有趣的世界呢。”
高月悠謝過阿笠博士的好意,跟著一起進入了澤田弘樹的工作室。
那邊,澤田弘樹、諾亞還有代號是‘仙鶴’小姐的直美·阿爾簡特正在進行線上除錯。
阿笠博士見狀,也跟著加入其中。
只不過他在拿起頭盔的時候,突然被地上的某條電線絆了一下。
手中的頭盔跟著飛了出去。
正正好好的……
落到了高月悠的頭上。
這時,諾亞‘正在連線’的聲音,也剛好傳到了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