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雖然還是高中生,但早已點滿職場天賦的少女一臉淡定。
“本來有朗姆先生和琴酒先生在,不過現在兩人一個下落不明,一個因為犯錯被懲罰,總得有新人站出來繼承兩人讓出來的這個位置。”
就好像自然界不會允許生態位空缺一樣。
組織這種地方,也不會允許權利金字塔中出現真空。
降谷零皺眉。
“那你現在……豈不是很危險?”
降谷零不敢說自己瞭解BOSS的想法,但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他已經在各種事件中一次又一次的見證過了。
本來他還以為這是小悠被重用、甚至能夠接觸到核心的機會。
但現在看來,這哪裡是甚麼機會,這分明是被推入火坑啊。
……BOSS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未成年少女都利用。
人渣中的人渣。
“而且這次見面……”
分析到現在,這次見面已經很兇險了。
難道還有其他隱情?
“……怎麼了?”
短暫的沉默後,響起了少女輕飄飄,卻讓降谷零心底一寒的聲音:
“說是‘見面’,但我見到的,未必就是BOSS‘本人’。”
——甚麼意思?
難道這次‘見面’本身就是一個騙局?
BOSS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他是不是從很久以前就準備處理琴酒……甚至朗姆?
所以才精心計劃了這一場‘騙局’。
“為甚麼這麼說?”
降谷零聽到自己聲音發出了疑問。
回過神之後,他覺得今天這車大概註定是開不穩了,乾脆張望一番後停到了路邊。
高月悠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說是見面,但其實我們看到的只能算是帷幕後的人影,是不是他本人,甚至連是不是人都沒法確認。”
高月悠又簡單說明了一下會客室的樣子,包括其中既沒有窗戶,也沒有時鐘的情況。
“而且說是‘見面’實際上也就是稍微聊了一會兒,主要還是BOSS提問,賓加回答,如果只是想見個面對我們進行安慰和嘉獎,那完全不需要做這麼複雜的準備。”
事實上高月悠還有另一種猜測。
那就是自己可能根本沒有被‘送’去某處。而就是在旅店附近轉了幾個圈。
畢竟眼睛被矇住,耳朵能聽到的也只有那打亂了順序的音樂。車子後面是否在行進,其實是沒法進行準確判斷的。
當然這也只是一種猜測。
具體是怎樣的,恐怕只有一手安排了這些的BOSS和負責接待的那個中年人知道了。
“是替身?或者投影?”
“這個不好說……不過說‘不是本人’其實不夠嚴謹,應該說,我們見到的不一定是本人,但是話應該是BOSS本人說的。”
“所以這一切,都是一場計劃好的……陰謀?”
“誰知道呢。”
高月悠聳聳肩。
降谷零沉默了。
BOSS的神秘面紗,不僅沒有因為這次‘見面’而稍稍揭露。
反而更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還是開車吧。”
高月悠突然插進了這麼個完全不想關的話。
“我剛剛好像看到交警的車過去了——這邊應該不讓停車吧?”
降谷零顯然也想被交警貼罰單查駕照。
雖然他日常因為組織的任務和公安的工作在各種地方飛車、闖紅燈或者在不該行駛的地方開車。
但他真的不想被隔壁部門的同事逮個正著還開罰單。
【不愧是你們兩個啊,這個突然的轉彎真是閃了我的腰。】
【剛剛緊張到無法呼吸,現在笑的臉疼。】
【柯學諧星組喜加一。】
【但是之前的分析真的讓人頭皮發麻——不就見個面麼,竟然還有這麼多門道?】
【這就是BOSS麼!】
【不不,重點是小悠竟然能跟上BOSS的思路啊。】
【我的媽,我還以為就只是見個面。】
【這是應該出現在柯學世界的zz交鋒麼!】
【職場厚黑學我誰都不服就服小悠!】
【那誰能不服呢。】
【之前我都覺得朗姆在往諧星的方面轉了,但現來看,能當這麼久二把手,他是有點子實力在的。】
【實力肯定是有的,只不過運氣太差。】
【運氣不好再加上還遇到了小悠這個真職場大師。】
【還有琴酒也是。】
【我以為琴酒就是BOSS的心腹。】
【是心腹,但也是一把刀以及擋在外面的擋箭牌。】
【只要大家都恨琴酒,那BOSS的名譽就會無限的拔高,真到下面的人怨聲載道的時候,他只要處理掉琴酒就好了。】
【組織裡的怨氣解決了,知道自己訊息的人也少了一個。】
【難怪公司裡總會有那麼一兩個討厭的小領導,我還以為是上面不知道他有問題呢。】
【上面怎麼可能不知道,就看想不想管或者有沒有必要管,比如這種在前面當擋箭牌的,關鍵時刻一處理,直接名利雙收,下面的人還得感恩戴德。】
【職場,恐怖如斯。】
【感謝小悠在我傻傻的進入職場之間給我開眼。】
【+1】
【+2】
至於這麼做的目的。
……當然是為了第二個目的。
為了那些跟他一起創立組織的元老們。
雖然BOSS完全可以準備一個替身,一切都讓替身來完成,但這樣的話,卻沒辦法瞞過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跟他一起創立組織的元老們。
比起新加入組織的人,這些人才是組織中在意BOSS的情況的群體。
除了關注自己對這件事的處理之外。
‘自己的情況’如何,是他們這些既得利益者想要知道的第二件事。
——重要程度,甚至可能比前者更甚。
一旦知道有人見到了自己,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來打聽這件事,並且透過這個‘成員’的經歷來推測自己現在的近況。
自己的老夥計自己清楚。
這些人哪怕老了也會是老了的獅子、老虎還有毒蛇。
一旦自己露出弱點。
這些人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衝出來撕咬自己。
所以BOSS必須親自溝通,不能露出一點馬腳。
他要讓這些人知道,哪怕自己不露面,他也仍然是掌握著組織的‘國王’。
帶著呼吸機的老者看向螢幕。這件房間裡也有青春女神的雕像,只是這次BOSS的注意力卻在螢幕中的人身上。
螢幕中展示的,是琴蕾在起居室時的錄影,這錄影放大了數倍,可以清晰的看到人的一舉一動,和最細微的表情。
因此BOSS才能意識到琴蕾的‘特別’。
不是‘單純的學生’跟組織其他成員的不同。
而是屬於她自己的‘特點’。
跟忍不住釋放了野心但又控制不住的賓加相比,她表現得太平淡了。
……就好像已經看懂了甚麼似的。
聽下面的回報說她之所以能登上太平洋浮標,是因為走了‘時鐘塔’的關係。
……如果是在那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的話。
有這種表現就不奇怪了。
BOSS對琴蕾的期待又高了幾分。
——希望她不要辜負自己的期待,讓他的‘老搭檔’們,能夠親眼見證這場好戲。
這樣才不枉他親自下場進行的這場‘演出’。
*
談話雖然因為陷入僵局而中斷了,但送紀念品的工作卻還是要繼續的。
降谷零重新發車,帶著高月悠走了一圈親朋好友。
收到紀念品的朋友們都很高興。
雖然……
“嗯,怎麼是零帶著小悠,景……”
松田正品話說一半,就被萩原研二從背後捂住了嘴巴。
會是這種情況,肯定是有原因啊——何必說出來難為人呢。
高月悠一如既往不會讓人下不來臺。
“小景熬了好幾個夜開車太危險了,就拜託零來了。”
“難得的鯨魚紀念品,我想早點給大家嘛。”
甚至連後續可能的疑問都被她堵住了。
因為搬磚人還要上班,高月悠和降谷零並沒有逗留,送完就揮揮手離開了。
送高月悠回去之後,降谷零的思緒卻仍然停留在那件事上。
他其實很想打聽一些BOSS的情報,只是想到小悠現在被BOSS推到前面的險情,最終還是甚麼都沒有問。
如果開口問了,而小悠又如實回答了。
那麼在'BOSS'的情報面前,自己真的可以無動於衷麼?
如果自己因為從小悠這裡的得到的訊息開始行動,最終又害了小悠怎麼辦?
降谷零不敢保證,所以他選擇直接掐滅危險的可能性。
就算真的想要對BOSS採取行動,也要等他從其它地方得到訊息之後再行動。
不過小悠這件事,還是給他提了個醒。
BOSS的心機,遠比想象中要更深沉,也更可怕。
BOSS在組織的特殊地位。讓他甚至不需要搞甚麼花裡胡哨的設計。
他只需要大大方方的放出‘見面’的邀請,就可以像是釣魚的漁翁一樣,站在水面上方,看著水下的‘魚’們為了魚餌而沸騰起來。
並且此時還有被他‘捧’到前面的琴蕾。他只要如同過去站在琴酒背後,看著組織中的成員行動、廝殺就好。
對BOSS來說,其實一切都沒有改變。
他過去能捧出來一個琴酒,今天能捧出來一個琴蕾。
明天后天他就可以捧出更多人出來。
並且,沒有人會拒絕這個機會。
至少自己,無法拒絕。
對自己這種以毀滅組織為目的的人來說,‘見到’BOSS,實在是無法拒絕的巨大誘惑。
而‘見’到BOSS之後呢。
自己又是否能像小悠這樣,理性分析,並做出應對呢?
哪怕理智告訴自己,這可能是陷阱、是誘餌,自己真動手的話,恐怕沒法活著回去。
但是一想到接近BOSS的機會這輩子可能就只有這一次。
降谷零不敢保證到時的自己是否能夠‘理性選擇最優解’。
人們常說,知道的越多,煩惱就越多。
降谷零此時就是這個情況。
還沒搞清楚小悠被BOSS約見的目的還有這件事背後究竟還有多少狠辣的陰謀,降谷零差點被自己想象的種種可能整自閉了。
不愧是一手建立了組織的人。
自己若是因為琴酒被懲罰,自己的‘新上司’又是自己人而鬆懈的話。
那麼下一個死的,恐怕就是他了。
降谷零搖搖頭甩掉混亂的情緒和沒影的猜測,然後給高月悠打了個電話。
“我想了一下,現在這個情況,你最近還是先不要負責組織的工作了。有甚麼任務就推給我或者賓加。”
“再不然也還有貝爾摩德。”
“儘量減少跟組織的成員見面會更安全。”
——誰知道組織裡還有多少臥底,而這些人的腦子又是否靈光呢。
萬一有人突然來了靈感決定對琴蕾下手,那甚麼都晚了。
“可是這樣你們……”
“我們沒問題。”降谷零語氣冷淡。
“反正平時組織也沒少指揮我們幹活,多一件少一件問題不大。”
“等風頭過去,琴酒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到時候就有他幹了。”
……正好還能繼續作為擋箭牌擋在前面。
琴酒那個性格和做派,可太容易拉仇恨了。
降谷零從來沒有甚麼時候看琴酒如此‘順眼’,也從沒有哪次如此希望他能‘捲土重來’。
別的不說,琴酒那囂張又狠辣的性格,做擋箭牌是再合適不過了。·
有他在前面擋著,小悠肯定會安全很多。
至於琴酒會不會就此一蹶不振徹底被邊緣化……
開玩笑。
那個人,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被曾經看不起的人壓在下面的。
再說了,就算琴酒暫時沒有動力想蟄伏一陣,那不也還有FBI麼。
出賣FBI,降谷零的良心是一點都不會痛的……不如說不僅不會痛,還會覺得十分痛快。
這些在他的日本惹是生非的傢伙們,同歸於盡才是最好的。
把FBI,尤其是赤井秀一的訊息往他面前一送,都不用解釋,琴酒肯定就動起來了。
能把琴酒釣出來的話,相信赤井秀一也是心甘情願當這個‘餌’的。
到時候讓他們兩人對上,再整點大新聞。
那樣小悠身上的熱度,應該就能冷卻下來了。
降谷零計劃的很好,但訊息傳開的速度,還是遠遠超出了想象。
不僅組織內,就連赤井秀一都從其他渠道得知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