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轟轟烈烈的太平洋浮標事件就這樣結束了。
好訊息是雖然案子很大,太平洋浮標都毀了,但並沒有人員傷亡。
在諸多跟‘組織’相關的案件裡,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直面組織還沒有出現重大傷亡事件。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拿去誇一誇了。
壞訊息當然是斥巨資建立的太平洋浮標沒了,甚至因為撤退過於慌亂,原本引以為傲,準備拿來立威順便要求增加經費的跨年齡識別系統(完整版)也沒了。
當然,歐洲中心也不是沒有一點備份。
只是不知道是原始版還是別的甚麼原因,備份的版本,異常難用。
不僅匹配時間特別慢,並且匹配出來的結果,準確率也大打折扣。
雖然不至於不能用,但比起預想中的一測一個準的結果,還是差得太遠了。
當然,直美·阿爾簡特的照片確實是可以百分百匹配。
不過也有人覺得這是因為她是創造者,肯定提前準備了諸多詳細的資料並且進行過多次匹配和矯正之後的結果。
其實並不能作為通用結果來使用。
國際刑警組織已經可以想象到贊助人們對自己有多失望了。
但事已至此,他們就算想春秋大法一筆帶過也是不行了。
只能如實……嗯,稍微藝術加工一下的如實彙報。
然後再把跨年齡識別系統這事兒再提一提,爭取美化一下。
雖然設計師本人因為這次事情有了心理陰影而退出,但系統在這裡,他們那麼多工程師呢,總能進一步最佳化的。
不過真要說損失最大的,還不止是國際刑警組織。
……至少琴酒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擅自行動以至於損失一艘潛艇’以及‘攻擊琴蕾’的事情,琴酒的日子,可謂是到了低谷中的低谷。
任務失敗造成潛艇損失他認。
但這也不能都怪他,如果不是其他人不配合他,他也不至於出此下策。
為了潛入潛水艇,他可是做出了巨大的犧牲的。
他都換上了女裝。
這誰不能說是一種巨大的犧牲!
至於攻擊琴蕾……
一想到組織裡那些‘他嫉妒琴蕾升職快就想要殺人滅口’的傳言。
琴酒就真的想殺人了。
當然並不是殺琴蕾——在這種情況下對琴蕾動手,那不就是坐實了他嫉妒琴蕾的傳言麼?
他瘋了也不會這麼做。
但是那些傳這個訊息的人。
有一個算一個,他日後都要清算掉。
琴酒待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未熄滅的香菸就是房間裡唯一的光線來源。
但很快,亮起的電話就壓過香菸的那點光亮。
琴酒看著來電顯示,只覺得腦袋上懸著的達摩克里斯之劍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BOSS。”
不是往常的郵件聯絡,而是電話。
這證明BOSS真的生氣了。
“我很失望。”
不出意外的,對面上來就是這樣一句。
只是……
沒有劈頭蓋臉辱罵,也沒有失控的喊叫。
只有這樣聽不出情緒的一句電子音。
琴酒不知道自己此時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儘管早知道BOSS是這樣的人。
但這樣輕飄飄的,讓人感覺不出他到底在不在意的‘我很失望’,還是有種挫敗感。
琴酒本來以為對方會很生氣——生氣當然不是好事。
但至少證明對方還是在意的。
不管是對事,還是對自己這個人。
琴酒當然不認為自己是個百分百忠心的人。
他對組織的忠心,很大程度也來自於組織能帶給他的東西。
金錢、地位、刺激,等等。
但是這種,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被人看在眼裡的感覺,還是難免讓人有挫敗感。
當然,認錯是不可能認錯的。
語言的藝術也是要展示的。
“是我太急躁了。”
琴酒低沉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
“我只想著組織可以用這個技術調查所有成員,從而杜絕臥底的可能性了。”
“覺得只要將組織所有成員都調查一遍,今後加入組織的人也都可以利用這個軟體進行篩選……”
琴酒字字句句都只說組織,一心一意的表達著自己的忠心。
放到過去,BOSS或許會欣慰於自己這把精挑細選的‘刀’的自覺。
不管心裡怎麼想,實際上的行動確實都是對組織有益的。
但在已經有了擔心的事情的前提下再聽這話,BOSS就怎麼都覺得不舒服。
所謂的將組織所有成員都調查一遍……包不包括自己呢?
要知道自己也是組織的一部分,而且還是最重要的、就算整個組織都不在了,也不能有損失的重要部分。
如果自己也包括在其中——那他調查自己的目的又是甚麼?
是覺得朗姆不在,沒有人掣肘了,就想要拿捏自己這個BOSS的把柄?還是乾脆就產生了更大膽的想法,準備取而代之?
BOSS當然不會問這種問題。
或者說,當這個問題問出口的那一刻。
他和琴酒之間‘信任’就徹底消失了。
哪怕對方說沒有,自己也不會相信。
而琴酒也是,他不會相信自己可以毫無芥蒂的繼續信任他。
所以BOSS只是說:“沒有下次。”
琴酒稍微鬆了口氣。
——BOSS這麼說,就代表還沒有放棄自己。
看起來自己過去做的那些事還是符合BOSS心意的。
雖然這次也沒能成功挽回自己在BOSS心中的地位。
但至少沒有再下跌,也是……
“但是你對自己人動手的事情,卻不能就這麼算了。”
琴酒:……?
“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樣,遇到危險就拿同伴當擋箭牌,組織里人人自危,又如何能合作完成任務。”
當琴酒腦海中浮現問號的時候,並不是他有問題,而是他覺得對方有問題。
任務失敗的事情就算了。
攻擊同伴這事兒……
他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這些人又不是不知道。
BOSS過去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這次單獨拿出來說,除了想要敲打他之外。
肯定也是有人告狀了。
該死的,到底是誰?
貝爾摩德?還是愛爾蘭?
那種情況下他們竟然還能留證據?
……不會是提前錄音吧。
但琴酒越想越覺得這就是真相。
而且他還在兩人中鎖定了‘犯人’——貝爾摩德。
這個女人一向詭計多端,而且會的東西也多。
如果是她提前準備了小型竊聽裝備,自己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至於愛爾蘭。
那種莽夫,再給他三個腦子,他也做不出這麼細膩的準備。
或者說,如果他真的這麼有腦子。
那匹斯可那老東西,也不至於這麼大費周章吸納琴蕾進組織了。
他要的不就是兩人能一文一武輔佐他麼。
琴酒沒有回答,BOSS也沒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對琴酒的安排,BOSS早有決定——看來是過去他對琴酒太過優待。
所以才養肥了他的野心。
“你離開東京吧,讓我看看你的忠心——在這期間,我不會給你任務,也不會給你支援。除了你的搭檔之外,你無法再調動更多的人手以及裝置。”
“直到你將一次令人滿意的成功送到我面前。”
當然,他不是真的準備放棄琴酒。
所以打壓之後,還是要給點甜棗的。
尤其琴酒這樣的狠絕的性格。
不給他一點希望,他絕對做的出讓大家一起同歸於盡的決定。
琴酒:“……我知道了。”
沒人知道他到底用怎樣的心情和想法說的這句話。
只是在通訊結束通話之後,房間徹底陷入了黑暗。
沒有留下定點光線。
琴酒遭了罪。
但也有人就此開啟了‘新生活’。
直美·阿爾簡特結束了跟‘新老闆’的溝通。
一開始高月悠說給她介紹一個‘組織’的時候,她還聽忐忑的——畢竟‘莫里亞蒂’啊,怎麼聽都不像是好人。
但處於對高月悠的信任,以及剛剛跟醒BOSS的溝通,直美·阿爾簡特終於放下心來。
一個以科技(遊戲)服務人類為理念的團體,能有甚麼壞心思呢。
雖然沒能親眼見到這位叫‘弘樹’的BOSS,但光從剛才的溝通,就知道對方絕對是行家。
程序的行家,自己跟他比起來,最多隻能算是入門。
不過這樣一來,直美·阿爾簡特對自己未來的新身份和新生活,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有這樣厲害的BOSS,還有同樣優秀的助理‘諾亞’在,相信他們以後一定可以進行無數次創意的碰撞,製作出讓人驚歎的成果。
就是不知道諾亞說的那個代號是‘大吟釀’的成員,甚麼時候能把自己這邊身份和賬戶搞好。
聽說對方也是最近才加入的新人。
不過在這些方面卻是專業的……那應該很快吧。
心裡放下一塊大石頭的直美·阿爾簡特重新坐到了電腦前。
因為組織名字是‘莫里亞蒂’,她還以為大家的代號都是犯人或者福爾摩斯相關的角色呢。
沒想到竟然是‘大吟釀’這麼日本的代號。
難道自己也要順著他,取個酒的名字麼?
可是她對酒不感冒啊。
尤其日本的酒……總不能叫燒酒吧。
只是想象一下,都覺得不能接受。
回頭還是問問BOSS吧。
年輕的女工程師一邊想一邊從脖子上取下隨身碟,插到電腦上。
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完整操作這個自己一手完成的系統了。
在修改之前,至少也要讓它產生一些價值。
這樣才不枉來這個世界上一趟。
直美·阿爾簡特開啟文件夾,將自己偷偷儲存的照片放進了系統。
然而……
她沒忍住站了起來。
顯示器上的畫面映在她吃驚的眼中。
她看著照片和錄影上的日期,只覺得大腦都彷彿失去了反應能力。
直美·阿爾簡特本來只是報答一下給了她這麼多幫助的高月悠——雖然直接用明美小姐的照片沒有匹配出結果。
但是她還可以用高月小姐的照片匹配她小時候的影像。
能找到她過去的影像,不就能找到跟在她身邊的明美小姐了麼。
然後再利用這些痕跡,逆推一下明美小姐可能會去的地方,或者最後出現在哪裡。
但她怎麼都沒想到,竟然會看到這樣的結果。
螢幕上,許許多多的小高月悠。
這些小小的高月悠有的跟在明美小姐身邊,有的是獨自一人。
但只有這些還不至於讓她吃驚。
真正讓她無法理解的,是畫面顯示的時間。
同一個時間、或者極為相近的時間裡,一個人卻同時出現在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其中不乏就算做火車坐飛機都要十幾個小時的兩個地點。
直美·阿爾簡特虛弱的坐回椅子上。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彷彿揭開了某種,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秘密’。
再之後……
【奇怪,畫面怎麼突然黑了?我還想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加入莫里亞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