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諸伏景光一瞬間想到了小時候曾經看到過的童話故事。
當阿里巴巴開啟門看到寶藏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呢。
目光所及之處,彷彿都在發光。
亮到反光的地面,璀璨明亮的水晶燈,還有周圍彷彿也在發光的牆壁地毯上的紋路還有裝飾物。
一切的一切都彷彿在訴說著‘有錢’兩個字。
哪怕諸伏景光住過高階套房(小悠請的),但眼前的一切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出來開門的管家大概是習慣了人們這樣的表現,隔了幾秒之後才躬身迎接。
“先生在書房等著各位了。”
諸伏景光:……是他落伍了麼?現在酒店的套房裡還有書房了?
等到了‘書房’才知道並不是酒店提供了書房,而是套房的主人,專門在自己臨時入住套房裡佈置了一個書房。
諸伏景光對名牌瞭解不深。
但目光所及之處的一切。
不管是書桌沙發還是裝飾,都透著‘昂貴’與‘奢華’。
……包括坐在桌子後面喝咖啡的金髮男人。
他有著相當典型的白人男性的外表,穿著也十分考究,手上鑲滿粉色鑽石的錶盤在光芒下就像是魔法作品裡的變身器,彷彿下一秒就會放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幫助它的主人‘變身’。
雖然這麼說很奇怪。
但這確實是諸伏景光的第一感覺。
像是注意到來人,金髮男人從原本關注的……嗯,陶瓷缸中抽回注意力,看向門口。
諸伏景光向前一步,主動自我介紹。
“您好,我是公安的諸伏景光,是這次負責您……”
“哎呀,你也看出我的領帶夾很漂亮了?”
【誰問你了?】
【這熟悉的答非所問。】
【景光:不是,哥們?】
諸伏景光是真的懵了一秒。
甚麼領帶夾?
剛剛他坐在桌子後面,手上還拿著放大鏡看那個花裡胡哨的陶瓷缸,根本沒有機會讓自己注意到他帶了領帶夾啊。
但既然對方特意提起……
諸伏景光從善如流的看向他的領帶。
白底紅花紋的領帶看不出是甚麼材質,但跟房間裡的其他器物一樣,看起來就很貴。
反倒是被對方特地提起的領帶夾……
怎麼說呢。
帶著水晶小鳥裝飾的領帶夾看起來還是挺可愛的。
但是出現在這裡就顯得有些……違和。
再加上也許是用了相當長的時間的原因,看得出主體已經有了些許陳舊的痕跡。
當然最違和的還是材質。
……這看起來就像是普通路邊飾品店裡的商品。
看起來也就是價格大概就是一萬日元左右的那種。
“很……別緻。”
其實想說‘可愛’,但考慮到‘可愛’並不是一個特別適合形容紳士(尤其是有錢紳士)的詞語,諸伏景光在說出口的一瞬間進行了替換。
“只是別緻?”
“額……還有品味?”
不過這位先生不說身上看起來就很值錢的手錶、西裝等奢侈品,偏偏選擇了這個看起來……不太起眼的領帶夾,應該是別有深意?
諸伏景光開始飛速轉動大腦。
在場外跟他同步資訊的降谷零也一併開始了思考。
這是甚麼意思?
他們十分確定自己過去從未見過這位先生,但他卻一上來就以一種就陌生人而言過於親密的語氣介紹自己的領帶夾。
……難道是他想要透過領帶夾給他們傳遞甚麼資訊?
還是說這個舉動本身有甚麼重大意義?暗藏了他不能直接說出口的情報?
可這位不是東京峰會重要的客人,有甚麼會令他無法直接說明?
兩人的大腦飛速轉動。
領帶夾……領帶?夾子?
領帶夾 Tie clip
水晶?crystal
到底該怎麼組合!
這一瞬間,兩人從日語聯絡到英文,又從英文衍伸到其他含義。
生怕自己開局就錯過甚麼重要線索。
然後就聽到男人驚喜的表情。
“哎呀,其實只是我女兒送給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啦,跟我妻子的胸針是一套的而已。”
諸伏景光:……
在車上的降谷零:……
所以你其實只是想秀恩愛,是麼?
然而這個原本給人以‘奢華高貴’、‘不好惹’的印象的男人卻自顧自的開始滔滔不絕的介紹了起來。
“這個鳥可不是一般的鳥,而是鴛鴦——東洋文化裡不是有‘在天願作比翼鳥’的說法麼?這個就是了。”
滔滔不絕+1
“這可是對忠貞愛情的體現,只有最恩愛的夫妻才能得到‘比翼鳥’的情侶裝飾呢。”
“雖然很遺憾,但是隻是談戀愛而沒有結婚十年以上的夫妻真的很難有運氣得到這個……當然,最重要的是還得有個時時刻刻惦記、祝福著你的女兒。”
“其實我也很煩惱啊,到底該用怎樣的料子當領帶才能配得上這樣珍貴的領帶夾。”
“很遺憾不管是法國設計師最引以為傲的布料還是英國給皇室做衣服的裁縫家傳的料子,都沒辦法把領帶夾的全部風采展示出來。”
那些尋常人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珍品,在他口中就好像是超市櫃檯中任人挑選的瓜果蔬菜。
並且還是怎麼挑都不能讓人滿意的那種。
讓諸伏景光對這位富豪先生的豪氣有了全新的認知的同時,也有些瞭解之前那位僱員為甚麼要用‘各種意義上的特別’這種模糊的說法來形容他了。
因為確實很抽象。
“唉,真是委屈它跟著我了。”
他說著,一臉心疼的摸了摸領帶夾……的尾部,似乎生怕自己多摸兩下就把它碰壞了。
有一瞬間諸伏景光甚至產生了‘他摸的不是領帶夾,而是稍微一用力就會壞的肥皂泡’的幻覺。
原諒他這個普通人,實在想不到有甚麼貴重的珍寶會承受不住人輕輕地撫摸。
諸伏景光一時竟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想秀恩愛還是秀女兒。
……當然大機率可能是兩者皆想秀。
作為丈夫和父親,他或許是十分優秀的。
然而作為即將在他身邊工作的安保人員……
坐在車裡的降谷零差點裂開。
這麼重要、這麼緊急的時候。
這個美國富豪到底都在想甚麼啊!
所以他才討厭這些美國人。
任性妄為的把別人的國家搞的一團糟,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只給人留下一堆爛攤子。
降谷零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是工作時間,既然‘保護他’是工作。
那麼無論遇到甚麼情況。
他們都一定會一絲不茍的完成任務。
不能讓日本公安面上無光!
而套房內,金髮男人的話似乎也到了尾聲。
“在遊樂園遊玩都不忘給父母帶禮物的女兒……你們也覺得非常可愛,對吧?”
聽英文聽到幾乎精疲力盡的兩人:“……”
zf僱員甚至有些恍惚:
啊,終於結束了麼?現在是可以去吃飯了麼?
不知道今天食堂準備了甚麼……
諸伏景光看著兩眼無神,不知道神遊到甚麼地方去的zf僱員,立刻意識到這人派不上用場了。
上學的時候他遇到過太多這樣的學渣同學了。
因為塞入了太多資訊大腦宕機,乾脆破罐子破摔在精神世界逃離痛苦甚麼的。
“確實,令愛真的是十分可愛的孩子。”
諸伏景光肯定道。
不過並不是因為是‘女兒’才可愛,而是因為她的所作所為證明了她本身就是個可愛的孩子。
“沒錯沒錯,所以身為父親的我擔心孩子說去找親戚,結果在外遇到危險,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金髮青年停下先前帶著粉紅泡泡一般的演講,歪頭看向諸伏景光,意味深長的開口:
“就算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也可能搖身一變,變成‘惡人’對吧?”
也是這個時候,諸伏景光才意識到,這位白人富豪‘正常’的時候,其實有著一張傲慢中透著冷漠的臉。
並不是有錢之後看向沒有錢的人的優越感。
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高傲。
……好像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站在同樣的高度。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零在車裡當暗線,身邊的zf僱員又已經全線潰敗……
在其他人註定無法依靠的前提下,諸伏景光決定靠自己的力量,將已經扯遠到不知道哪裡去的話題重新拉回來。
“很抱歉打斷您,但是涉及到您的安全,有些問題還邀請菲茨傑拉德先生回答一下。”
“真是無趣啊,日本的公務員怎麼都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金髮男人·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傑拉德重新坐回椅子上,突然勾了勾手指,就有不知道從哪兒出來的,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來,換掉了桌子上早已涼透的咖啡。
“好吧,看在你跟我一樣有眼光懂的欣賞比翼鳥之美的份上,你問吧。”
諸伏景光:……這可真是太感謝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位美國富豪之前表現得太過抽象,眼下他這只是有點陰陽怪氣的發言,竟然讓諸伏景光有點小感動。
——至少人家真的準備好好回答自己的問題了。
“咳。”諸伏景光清了清嗓子。“請問菲茨傑拉德請求日本警方保護,是對此次東京峰會會場bao炸案,有甚麼猜測麼?”
這是委婉的問法,實際上就是在問這位美國富豪是不是的罪過甚麼人,所以才肯定有人會害他。
金髮富豪挑了挑眉。
“這不是你們日本警方要調查的事情麼?”
他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電飯鍋引發的燃氣bao炸,怎麼想都是製作公司偷工減料,或者內部人員管理不當引起的吧。”
“偷、偷工減料?”
諸伏景光被這個用詞整不會了。
“是啊,如果他們用……”金髮富豪張口就是一串材料的名稱。
這些材料的數值諸伏景光不清楚,但從名字就知道他們的共同特點‘貴’。
再進一步就是‘很貴’。
這感覺就好像在說覺得面前的玻璃碗不夠結實,於是決定找出世界最大的鑽石用它雕一個碗來用。
都已經不是合理不合理的問題了。
諸伏景光再次對面前這位美國富豪的豪氣程度和無常識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啊,不好意思。”
說完之後沒有得到回答,富豪像是想到了甚麼似的清了清嗓子。
“我女兒之前也跟我說過,不是所有人都跟我們家一樣有錢,讓他們用這些量產電飯鍋和管道可能有點強人所難。”
這哪裡是強人所難,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吧。
但不管怎麼說,這人對自己的‘離譜程度’有自知之明就值得感動。
然而他的下一句話卻差點讓諸伏景光差點一口氣沒提起來。
“既然製作公司的材料沒有問題,那麼就來說說內部人員監守自盜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