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面前的男人仍然是那副紳士模範的樣子。跟周圍一臉驚慌撤離的人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對著高月悠比出了‘請’的姿勢。
“雖然森先生沒有加入我的偉大計劃有些遺憾,不過這樣龐大的計劃無人一起欣賞也未免太過孤寂。”
他露出了傷感的神情,好似真的覺得十分遺憾且寂寞。
不過這點表演是騙不過高月悠的。
高月悠一臉真誠:“不用擔心,就算你不找我,我也不會跑的。”
她這邊還在加班呢。
怎麼可能走。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小悠。】
【我以為他是氣不過想要展示自己的成功,結果只是怕人跑了麼!】
【應該也有想要展示的想法吧,就是那種‘老子這麼吊你們憑甚麼看不起我’的感覺,不過更多的應該是怕小悠跑了,森鷗外那邊破壞了自己的計劃吧。】
【拿小悠當人質?(倒抽冷氣)】
【那可說不好到底誰才是人質了。】
【小悠你得反思一下自己之前的行動了。】
【反劫持的操作做的太絲滑了,一看就沒少做。】
雖然里昂·勞特地跑這一趟就是這個意思,但是就這麼直白的被說出來,還是讓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怎麼會,我只是想邀請高月小姐一起見證這個城市的新生,僅此而已。”
“一座城市的浴火重生,這可不常見,不是麼?”
面對他的解釋,高月悠只是微笑。
畢竟在人家高興的時候潑冷水,未免太掃興了。
尤其考慮眼前這位可能是未來組織和森叔叔最大的‘資金/勢力擴張’供應商,就算是臨終關懷,她也應該做到位。
“確實……那我們走吧。”
她走了兩步,然後回過頭。
“里昂先生?”
“……失禮了。”
里昂·勞回過神來,邁大步走到高月悠前方半步的距離帶路。
“只是覺得……高月小姐不愧是森先生的代理人。”
他試圖說些恭維的話開啟話題。
“這種情況下,都如此穩定。”
面色、心跳甚至反應,都沒有絲毫變化。
作為精通心理的人,他在分辨人的性格特點以及微表情一事上向來十分有自信。
唯獨在毛利小五郎……以及面前的少女身上失去了效果。
一個是明明有能力,完全看不出來。
一個是完全看不出有能力的樣子,但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讓他不得不深思熟慮。
不過事已至此。
究竟是真還是假已經不重要了。
在里昂·勞的指引下,兩人來到了濱海灣金沙酒店。
乘坐電梯的時候,高月悠突然開口。
“那天你乘坐的,就是這部電梯吧。”
沒有任何預兆的問題打了里昂·勞一個措手不及。
尤其高月悠還盯著某個地方,似乎在那裡看到了甚麼似的。
但里昂·勞畢竟也是老油條了,一點突然的意外還不至於讓他慌了手腳。
“你是說哪天?抱歉,我在這個酒店住的次數還挺多的。”
他神態自若的開口。
“所以如果你不提的話,我還真不能確定具體是哪一天呢。”
高月悠只是笑笑。
然而她這個不說話的行動,比質問還要讓里昂·勞不舒服。
——你甚麼意思?
你到底看到了甚麼?
里昂·勞也不自覺的順著她看的方向看了過去。
然而……那裡甚麼都沒有。
進行了全面清潔的電梯亮晶晶的,金屬箱體的表面,甚至能映出人影。
“那裡有甚麼嗎。”
里昂·勞試圖拿回主動權。
“你看不到麼?”
高月悠面露驚訝。
隨即搖搖頭。
“看不到就算了,也不是甚麼特別的。”
【所以那裡到底有甚麼!】
【就是啊,有甚麼是我們這些尊貴觀眾不能看的!】
【就是啊,我都充會員了的!】
【急急急,你們之前看過的朋友們還記得這段情節講了甚麼嗎!】
【之前看過的告訴你,以前完全沒有這個情節,沒有小悠也沒有大家一起坐電梯的畫面。】
【啊啊啊好在意啊!】
【感覺得不到答案我今天晚上都要睡不著覺了!】
里昂·勞也差不多是這種感覺。
里昂·勞現在就覺得渾身上下彷彿有螞蟻在爬。
理智告訴他,他的計劃很完美,電梯裡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然而對方這個好像知道了甚麼,卻不明說的行動,讓他整個人都焦慮了起來。
本來話說一半就很讓人難受了,這種不僅話說一半,還讓人有事情正在失去掌控之外的無力感的疊加,簡直讓人想抓狂。
這一刻的里昂·勞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維持住了表情。
不過他也沒讓高月悠舒服:
“這樣啊,那就不說了吧。”
人們有想要了解事情全貌的慾望。
也同樣有想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的慾望。
甚至訴說欲往往比前者更讓人無法忍耐。
“正好我們到了。”
然而高月悠不管是表情還是身上的氣息仍然一如平常的鬆弛,一點看不出有被‘憋住’的跡象。
里昂·勞也只能把火氣吞回去。
這是合作伙伴的代言人,這是合作伙伴的代言人。
他一遍遍在心底重複。
雖說藉助橫濱嘿手黨的計劃沒有談妥,但作為橫濱港口的實質控制者,日後難免還會有其他交集。
這個時候得罪人,並不明智。
里昂·勞來到了露臺。
往日人滿為患的空中花園此時寂靜的讓人害怕。
只有里昂·勞看著沖天的火光,忍不住快步走到邊緣,臉上也浮現了願望即將實現的狂喜。
“看啊,這火焰。”
他轉頭招呼高月悠。
“這就是新加坡這個國家的涅槃之火!這世界上,不會有比這更加美麗的火了!”
“新加坡,將在這場火焰之中,按照我的計劃徹底重生!”
甚麼陳中瀚,甚麼新加坡政府。
都該下臺被掃進歷史的塵埃。
他們已經腐朽了,現在,該是年輕力壯的人上臺的時候了!
“沒錯!就是這樣!”
不知甚麼時候出現的年輕人跟著露出狂喜的表情。
“新的新加坡,將掌握在我們的手裡!”
一臉被酒色掏空身體模樣的青年此時不知是太過興奮還是已經開始幻想今後可以在背地裡掌控一個國家的快樂,整個人都容光煥發,顯得格外的精神。
“里昂先生,我們將掌控未來!”
話是這麼說,但是……
“請問你是哪位?”
高月悠的提問讓精神小夥停下了先前的狂熱。
里昂·勞也回過神來介紹。
“啊啊我都忘了介紹,這位是中富禮次郎,也是我的合作伙伴。”
里昂·勞紳士的為兩人進行介紹。
當然說是合作伙伴,其實也是他的計劃的備胎。
如果森鷗外那邊沒有按照計劃合作的話,好操作的中富禮次郎就是最佳的合作伙伴了。
當然這話肯定不能當著‘合作伙伴’的面說出來就是了。
“中富……”
高月悠‘恍然大悟’。
“啊,就是中富十三……”
“不要提那傢伙的名字!”
雖然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但是那個一直想要反抗的名字一出來,中富禮次郎還是失控的喊了出來。
【這完全就是叛逆少年啊。】
【你們這些傢伙不要把我跟我爸爸放到一起啊!】
【哈哈哈味兒對了,太對了!】
【有時候覺得他可憐,但是看這個智商和脾氣,又覺得他全程被操作,真的一點都不奇怪。】
【是啊,也就是投胎運氣好,生了個好家庭,不然就這腦子,我感覺活到成年可能都有點困難。】
不過幾人的喜悅也沒有持續太久。
一個眾人都不陌生的身影,走了過來。
……並且,還握著手槍。
“真是讓人驚訝,你竟然能推理到我現在在這裡……”
“很難麼?”
裡希·拉馬納桑歪歪頭,手上的槍卻是十分穩定,沒有一絲搖晃。
“以你的性格,肯定會站在最佳視野欣賞自己的‘作品’吧。”
“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瞭解我……我承認,是我小看你這個學生了。”
“小看……你真的看清楚過麼。”
裡希·拉馬納桑的聲音冰冷。
“甚麼……”
“我是說,里昂老師,你根本沒有搞清楚現在的情況吧。”
像是為了應證他的話一樣,裡希·拉馬納桑開了槍。
當然不是對這人。
就這樣一槍把人解決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自己忍辱負重這麼多年,想要的,可不只是一槍。
“您的本事已經落伍了。”
從陰影中一步步走出來的青年第一次展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現在在推動著一切,推動著世界的……”
“就是你吧,陷害怪盜基德的人。”
少女的聲音響起。
打斷了青年想要裝逼的前搖。
裡希·拉馬納桑:“……”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麼?
他的臺詞還沒說完呢!他可是等了這麼多年——
不過話還是要回答的。
裡希·拉馬納桑勉強露出一個微笑。
“怎麼會呢,我可是預備警官,是來逮捕老師……不,罪犯,里昂·勞的人。”
“你一定是有甚麼誤解。”
“是麼?”
“是啊……不過現在重點不是這個,麻煩高月小姐讓開一點,我先來逮捕了罪犯。”
說是這麼說。
但是裡希·拉馬納桑已經有了緊迫感。
他莫名覺得事情可能有哪裡不對勁。
同時握著槍的手也緊了緊。
果然還是應該直接把人幹掉吧。
事後只要偽裝成他畏罪自殺……不,就說自己正義的擊斃了無惡不赦的罪犯。
他的視線瞥了一眼旁邊的高月悠。
這位鈴木大小姐的朋友,就是最佳的證人!
她完全可以替自己作證明,證明鈴木大小姐被綁架的時候,自己正跟她在一起!
雖然綁架鈴木園子索要的贖金可以讓他逃離新加坡之後再逍遙一輩子。
但是可能的話,當然還是有個‘乾乾淨淨’的身份,活的更痛快。
雖然他打從心底憎恨著里昂·勞,但也要說,跟在他身邊的這些年,他也確實教了自己一些東西。
所以,他會‘仁慈的’,給他一個全屍。
“是麼,可我,不這麼認為啊。”
張揚的白色從天而降。
“好歹我也是當事人,總得給我個真相吧。”
說話的同時,撲克牌飛出,直接打掉了裡希·拉馬納桑手中的槍。
里昂·勞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賈馬爾丁!”
他看向提著紺青之拳的賈馬爾丁。
趁你病要你命,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他相信沒人不能理解。
賈馬爾丁也確實如他所願的行動了起來。
里昂·勞看走向自己的賈馬爾丁,伸手就要接過他手中的手提箱。
然而……
他伸出去的手,伸了個寂寞。
里昂·勞只能瞪大眼睛,用無法理解發生了甚麼的表情,看著賈馬爾丁將手提箱交到了高月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