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有那麼一瞬間,高月悠是想發一條‘TD’的訊息過去的。
但是對面的人卻已經自顧自的開始抒發感情了。
“雖然你不在橫濱,但還惦記著幫我拿情報……哎呀,你現在還沒有成年,還是應該享受青春、享受歡樂時光的時候呢。”
“爸爸知道你的心意,所以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做了——等你回來繼承家業再說吧。”
“現在你只需要在東京好好地當一個輕鬆快樂的女高中生就夠了。高中生涯一生也就只有一次呢。”
——其實也不一定只有一次。
高月悠想到工藤新一的現狀。
如果是工藤新一同學的情況。
那他不僅有第二次高中生涯。
還有第二次小學生涯國中生涯。
也不對,如果這個藥物會抑制生長的話,那搞不好工藤新一就要變成一輩子的小學生了。
……算了,這個可能太嚇人了,還是不要想了。
電話那邊,身份毫無懸念猜都不用猜的森鷗外還在絮絮叨叨。
“我知道你很想幫我分憂,爸爸也確實有些吃力……但是還能為了可愛的女兒再撐幾年,等你大學畢業再回來,剛剛好。”
【森鷗外你……算了,說都說膩了。】
【是啊,萬萬沒想到……不,早就該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了。】
【說是為了小悠好,但又字字句句在說自己苦。】
【嘖嘖嘖,誰去跟他說一聲,現在是白天,做夢還有點早。】
【哈哈哈哈白天也可以做夢的。】
【白日夢是吧!】
【不對你們就沒有察覺到這話語中的酸味麼。】
【說來說去都是你不要太努力……這不就是想說小悠別給其他組織賣力麼。】
【鵝鵝鵝鵝虧我還以為他拿了好處不在意這事兒呢。】
【怎麼可能不在意啊!自己努力暗示半天孩子都不理自己,轉頭就加入了競品公司。】
【神特麼競品公司哈哈哈哈。】
【都是道上的組織,怎麼就不是一種競品了呢。】
【那可太競品了哈哈哈哈。】
【還有甚麼高中生就要享受生活——也沒見你放過港嘿的未成年人啊。】
【是吧太宰治,是吧中原中也。】
【港嘿知名童工
【未成年和未成年的人生也是不一樣的,有些未成年可以在東京當高中生,有些就要勤勤懇懇在橫濱當童工勞心勞力.jpg】
高月悠自然能聽出森鷗外的陰陽怪氣了。
口口聲聲說不需要擔心他這個老父親,不需要在東京‘努力’。不就是知道她加入組織的事情了麼。
其實高月悠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本來也隱瞞不了。
雖然組織對普通人來說是很神秘的存在。
但對於同等地位同等賽道的人來說,基本上就只看想調查和不想調查罷了。
“就是個兼職而已。”
高月悠頓了頓。
“我有朋友在裡面,不怕吃虧。”
【哈哈哈你那是‘有朋友’麼,你這分明是快把組織滲透了啊小悠。】
【是啊,太謙虛了!】
“朋友也不是百分百可信的啊,小悠。”電話那邊傳來了森鷗外的嘆息聲,這次他的聲音比沒了先前的浮誇,而是帶著一些悵然。
“只要利益到位,沒有甚麼友情是不能背叛的。”
“如果利益不可以,那麼還有威脅、恐嚇……總有一個可以讓人背叛。”
尤其是在那種組織裡。
高月悠:“但是我朋友多啊。”
森鷗外:“……”
“一個不靠譜,我還有第二個第三個……只要我朋友多,總有利益不一致的。”
俗話說的好,敵人的敵人可以是朋友。
反過來說,兩個利益不同的‘朋友’就可以等同於敵人,而當這兩人為敵又需要拉攏第三方的時候,那麼這個第三方就天然會成為其中一邊的‘朋友’。
那麼哪怕只是為了打擊另一方,其中一方也會為了自己的立場或者目的而選擇幫助或者跟第三者結成‘同盟’。
森鷗外沉默。
這話說的有理有據,他竟然無法反駁——作為一個靠著合縱連橫上位的人,他真是再贊同不過小悠的理念了。
比起把希望全部壓在‘虛無縹緲’的友情上,像這樣靠著人際關係‘制衡’的關係,反而更加穩固,且可靠。
森鷗外嘆息之餘又產生了些許欣喜——這分明是自己最擅長的手段啊。
現在卻被他可愛的女兒學去了。
這證明甚麼?
這證明在小悠心裡,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就是她的學習物件,是她憧憬的人啊。
誰會學習自己看不起的人呢!
不會!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小悠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心底是非常尊敬、憧憬自己的。
所以她才會學習自己的行動。
【我覺得他……】
【不,不用你覺得。】
【眾籌一個森鷗外的良好感覺。】
【直接說自信吧。】
【確實,如果我也有他的這種自信,我感覺我的臉皮一定城牆厚,再不會錯過校園演講大賽。】
【我也……我肯定不會在領導彙報的時候面紅耳赤結結巴巴說不出來話。】
【你們都弱爆了!明明是如果能有有森鷗外這個精神狀態,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快樂最自我感覺良好的人!】
【對!絕不內耗!】
【沒錯,讓我們學習森先生的臉皮!】
【哈哈哈哈真是夠了!】
【所以森鷗外這是直接說服自己了是吧。】
【自我說服怎麼不是一種自信呢。】
“所以森叔叔還有別的事麼?”
注意到森鷗外突然的停頓,高月悠體貼的主動開口。
“啊啊,是這樣的。”
森鷗外此時已經有些許身為女兒憧憬物件的自覺。
這時候總不能說自己在接手了兩條新業務線之後一時高興就打來這個電話吧。
他清了清嗓子。
“有個合作要談,不過合作伙伴跟我一樣,不方便離開當地……”
其實本來他不準備跟這個人繼續聯絡了——雖然他尊重別人的意願,但是如果連來橫濱見一次的魄力都沒有,那未免太沒誠意了。
反正他也不是很需要跟那邊建立聯絡。
不過考慮到那個地方也是頗為有名的旅遊地……森鷗外倒是慶幸現在可以緊急拿出來當藉口了。
“所以小悠可不可以代替爸爸去一趟呢?”
雖然高月悠口口聲聲‘森叔叔’,但完全不影響森鷗外自稱。
你看小悠也沒有反駁。
這四捨五入不就是預設?
“我去?可是我……”
“不用擔心,不是關係那麼緊密的人。”
找到了藉口,森鷗外的語氣也從容了起來。
“只是先接觸一下,看看以後有沒有合作的機會。成不成都不會影響我們橫濱港口株式會社的經營。”
現在的森鷗外已經可以非常輕鬆的說出這個全新的企業名字了。
並且覺得這確實是個好名字——畢竟比起說‘經營一家小公司餬口’,直接說‘港口株式會社’聽起來更有可信度嘛。
“而且那邊也是有名的旅遊度假地,就當是出去玩兒嘛,小悠這幾年都沒有離開過日本吧?”
哪怕是他和明美小姐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小悠也是跟著明美小姐時不時就世界各地出去玩一下的。最近幾年都沒有離開日本,對小悠來說應該也很不習慣吧。
“也不是不行?”
雖然自己還兼任著組織成員的身份,突然出過難免讓人產生‘叛逃’、‘接頭’之類的想法。
不過對她來說問題不大!
她可是有著‘尋找宮野明美’的任務在身呢!
就說在那邊看到宮野明美就好了。
這樣不管是朗姆還是琴酒都找不出問題。
至於沒有宮野明美怎麼辦?
那也不是甚麼問題,她多走走,看看有沒有甚麼土特產可以帶回來……
還是那句話,只要特產足夠多。
組織也不會揪著‘找不到宮野明美’這種小事不放。
實在不行,也可以拜託基德君易容一下,然後她拍個‘超絕不經意’抓拍,也可以交差。
總之,只要不放棄,辦法就比困難多。
“不過我還不認識那位……”
“沒關係,我的秘書會跟你一起去的。”
森鷗外眼角餘光瞥向身側。
殺氣褪去。
妹妹頭、黑框眼鏡,毫不起眼甚至還有點土的秘書聞言露出滿意的笑容。
整個人低調無害的就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性秘書。
沒錯,只要有她在,小悠甚麼都不用擔心。
想到自己馬上就能見到心心念唸的小悠,妹妹頭土妹造型的秘書就覺得自己選擇來到港嘿給森鷗外當秘書的決定,也沒有那麼錯誤。
當初的自己還是太急切了。
一聽說森鷗外是小悠的繼父,就決定來他身邊工作好可以光明正大的見小悠。
秘書多好的工作啊。
領導那麼忙,生活上的小事,不都是秘書來負責麼?
比如接送孩子啦、照顧孩子啦、負責孩子的日常生活用品採購甚麼的。
她計劃的很完美,唯獨沒想到森鷗外這個‘繼父’的身份都是虛假的。
也不能說是全虛假。
準確來說,應該說是‘前繼父’。
眾所周知,身份上但凡加個‘前’,就代表過去式,代表再出現就要討人嫌。
然而二港嘿因為工作特色的原因,進去容易(其實也不容易)出來難。
她也只能抱著自己的沉沒成本,期待著一個奇蹟發生。
——前繼父也是繼父啊。
日本不是講究家族繼承麼?
那麼小悠應該會繼承森鷗外的位置,成為BOSS吧?
這樣的話,那自己不就變成了小悠的秘書?
秘書小姐就覺得又有動力繼續奮鬥了。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她,就是未來女BOSS的左右手!
電話那邊高月悠自然不知道秘書小姐的美好野望。
既然森叔叔鬥毆安排好了,那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知道要去哪裡,她得看看時間上能不能挪的開。
“那麼要去哪裡見這個客戶呢?”
森鷗外也沒有賣關子。
“新加坡。”
“就在新加坡。”
高月悠:……啊這。
這可真巧啊。
“是不方便麼?”
每天聽到高月悠的回答,森鷗外關心道。
“不,沒有。”
倒不如說這個巧合……還挺方便的。
她都不用再找藉口跟組織請假了。
“那就好,相關的資訊和秘書小姐的聯絡方式我晚點發你,有甚麼問題你問我……我的秘書就好。”
意識到身側的殺氣再次冒出來,森鷗外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
唉,他這個領導可真是可憐呢。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高月悠想了想,覺得自己得為了這次新加坡之旅提前做好準備。
比如拜託基德君偽裝成宮野明美,讓自己拍兩張照片。
多次合作的怪盜基德也不再像最開始那樣彆扭,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甚麼時候?不過我近期有可能會出過一趟。”
想到某個訊息,黑羽快鬥選擇提前打個招呼。
“你不會也要去新加坡吧。”
高月悠只是隨口一說,卻不料對面少年的聲音高了一個度:
“怎麼,大小姐你也會算命?”
高月悠:……
怎麼都是新加坡?
難道新加坡是甚麼新的宿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