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雪莉當然不相信,這種騙小孩兒的設定,她幼兒園的時候就不信了。
她甚至還知道更多。
比如這人是吃了A藥僥倖沒有死才返老還童——同樣的案例還發生在一直小白鼠身上。
她就是看到了那個小白鼠身上發生的匪夷所思的轉變,才開始思考。
或許那些吃了A藥之後被標註失蹤的人,可能並不如組織想象的那樣,是‘死不見屍’。
尤其是最近的那個工藤新一。
這也是她先前去工藤新一家,現在又在帝丹高中出現的原因。
然而現在這個狀態,卻容不得她不信——總不能說,自己對號入座,說自己就是那個害他變成這個樣子的‘邪惡科學家’吧?
雖然A藥不是她創造出來的,但是在原基礎上住持、鑽研A藥的開發和升級的,卻是她自己。
因此她不僅不能反駁,還得信的比誰都真摯!
【好傢伙。】
【雪莉,你這就叫做心虛你知道麼。】
【前一秒還以為是小悠的話術buff加成,現在你告訴我是雪莉做賊心虛?】
【雪莉啊雪莉,你讓我說你甚麼好。】
【真是苦了雪莉,她真的好努力的在表演‘我相信了你信我’的表情。】
【是啊,難為她了。】
【好了好了,我們信了,我們都信了。】
【是啊,那是惡毒科學家做的,跟我們可憐無助弱小的雪莉有甚麼關係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高月悠就像是看不到彈幕一樣,一臉感動。
“你也這麼認為吧,邪惡科學家真是太可惡了。”
雪莉:“是、是啊。”
既然要裝,就得裝的更像一點——不都說了麼,女人天生就會騙人!
“沒錯,是這樣,你的朋友真的很慘……太慘了。”
雪莉一臉憤怒。
再說了,雖然藥是從她這裡流出去的,但是喂藥的事琴酒,所以她現在罵的人,其實是琴酒。
雪莉瞬間就沒有負擔了。
“那你也會保守秘密的對吧。”
高月悠乘勝追擊。
雪莉:“……當然。”
她肯定要保守秘密的。
除了是不想欺騙這個一心一意對自己的朋友之外,也是為了自己。
要是A藥出了問題,自己這個研發負責人肯定脫不開干係。
到時候別說找姐姐了,她恐怕都得被軟禁起來。
而她十分清楚組織的做派。
一旦自己市區利用價值,或者被判定為可能對組織產生危險,那麼除了她之外,她的親人朋友,也會一併被處決。
所以,就算只是為了姐姐,她也不會說。
這次的表情就不是演了,而是真情流露。
高月悠自然也接收到了她給自己的訊號。
這就夠了。
目的達到了就好,想得太多,反而破壞結果。
人與人、事與事之間,都是這樣。
兩個年輕女孩兒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穿好衣服的江戶川柯……不,限時返廠的工藤新一張了張嘴:
不是,你們就不考慮一下我的想法麼?
我才是當事人吧?
工藤新一趕緊清了清嗓子。
“咳咳。”
察覺到兩人雖然注意到了他,但卻沒有完全關注,工藤新一隻得又咳了兩聲。
“嗓子不舒服?是不是後遺症?”
“不……不是。”
工藤新一仔細端詳這個陌生的年輕女性。
跟他們差不多,或者稍大一點的年齡。
頭髮是深茶色……混血兒?還是染的?
從五官來看,混血兒的可能性或許比較大?
看衣服和氣質來看,比起學生,更像是上班的人,但就上班族來說,又顯得稍微年輕了點……不過如果是高中畢業直接入職的話,到也不是不可以。
面板很白,看不到日曬和體力活的痕跡,應該長期坐辦公室?
工藤新一不自覺的開始了推理——就像他的偶像福爾摩斯那樣。
高月悠:“……”
雪莉:“……”
這人不是甚麼偵探麼?
怎麼看起來好像不怎麼聰明的樣子……不會A藥還會讓腦子變笨吧。
之前沒聽說過有這種副作用啊?
不對,之前用過A藥的生命,不管是動物還是人,都無一例外的被送上了黃泉,所以他們也沒機會蒐集到這樣的訊息。
雪莉對自己手中誕生的藥物的威力有了更清楚的認知。
死亡已經很可怕了,沒想到還會毀掉腦子。
作為一個頭腦聰慧的人,雪莉無法想象如果自己智商下降會變成甚麼樣子。
太可怕了。
“所以,你想說甚麼?”
見兩人都十分沉默,高月悠主動提起了話題。
“啊。”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睛。
對了,他剛剛想說甚麼來著?
工藤新一從推理狀態脫身,大腦有一秒的空白。
“對了!舞臺劇!舞臺劇怎麼樣了,開始了麼?準備了多少了!?”
他來是為了小蘭啊!
怎麼能讓小蘭跟不知道哪裡冒出來野男人一起摟摟抱抱!!!
【我踏馬就多餘擔心。】
【我還以為你要想怎麼才能隱藏你的身份。】
【不是,你都不懷疑一下面前的人麼。】
【這叫甚麼,不忘初心?】
【神特麼不忘初心。】
【不過也沒毛病,他是為了小蘭的事抱病也要跑過來的,現在提起這事兒也……也沒甚麼毛病吧。】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這時候的我,該用甚麼表情面對呢。】
【微笑就好吧。】
【是啊,微笑看我們小悠操作就好了。】
高月悠:……不愧是醋王啊。
好在高月悠早有準備。
“這是劇本,你可以先看一下。”
“不過可能沒有你現成的衣服,我聯絡了園子,她應該會想辦法讓你有出場機會吧。”
工藤新一:!!!
“不愧是你啊高月!”
他今天單方面宣佈,高月就是全東京最好的朋友!
雪莉:“……”
你們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小孩突然變成大人這種事,不是應該更重視、更謹慎麼?
就算被人撞破的事實無法更改了,也不至於只說一句‘那你也會保守秘密的對吧。’就結束的吧?
這個是跟組織有關的,重要的事件啊。就不值得你們更謹慎一點麼?
她都已經做好準備被警告或者被審問身世來歷了!
雪莉看著已經討論起舞臺劇的兩人,幾次欲言又止。
你們倒是問一問啊!
雪莉這樣異樣的表現自然避不過高月悠的眼睛。
“小哀,怎麼了?”
工藤新一也看了過來。
雪莉聰明的大腦第一次不知該作何反應。
【雪莉懵了。】
【雪莉:我作為組織最聰明的人,甚麼事是我解決不了的——這事兒我真找不到解法。】
【笑死,大腦當機,開始轉圈圈loading了是吧。】
【大人版雪莉好可愛啊哈哈哈。】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雪莉。】
【雪莉:沒想到你們是這樣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
雪莉:“……你們就不問問麼?”
高月悠:“問甚麼?”
雪莉:“就是我的事啊,這麼大的秘密被我知道了,這不是……”
要換做組織,早就滅口了。
哪兒能像這兩人這麼心大。
工藤新一,話是這麼說,但是……
“你不是高月的朋友麼。”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
高月的朋友,那還問甚麼——之前那個盜版自己的臉和聲音的臭小子他也沒有追問過啊。
高月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我們又不查戶口。”
“還是說,小哀已經準備好出了這門就去告密?”
高月悠沒有用‘你’這樣的代詞,也沒有問她的證明,只是用了自己給她‘取’的這個名字。
這是自己取的名字,如果她對這個名字有認同感,那麼就會因此而對這段關係產生責任感。
就好像人們可以對發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事情視若無睹,但同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自己身上,就絕對會產生相應的情緒做出行動。
算是‘xx做的事情,跟我OO有甚麼關係’的一種反向應用了。
“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去告密!
高月悠笑了:“這不就得了?”
“既然無論如何你都不會告密,那麼你是甚麼身份又住在哪裡,還重要麼?畢竟小哀你真的想要告密的話,就算知道了這些,你還是會告密的,不是麼?”
這倒是真的……
雪莉不自覺的就被高月悠的話帶著走。
如果說工藤新一之前還緊張了一會兒,那現在就是真安心下來了——畢竟截止到今天,他還沒見誰能從高月的魔爪中逃出。
有時候他都覺得,對峙的時候但凡對方給了高月開口的機會,那就輸定了。
工藤新一就是這麼蜜汁有信心。
高月悠的話卻還在繼續。
“再說了,你可是我的小哀,是我重要的朋友啊,怎麼能不相信朋友呢。”
“你都已經答應我了嘛!”
雪莉:!!!
雪莉動容——除了姐姐,還沒有誰像面前的少女一般全心全意的信任她。
組織的成員只會不斷監視她質疑她。
甚至連她想要找到姐姐這樣小小的願望都不滿足。
他們甚至不肯多派一點人手去打聽——如果不是自己不管不顧堵門去鬧的話。
哦不對,堵門去鬧這個建議,也是眼前少女給的。
……果然,這個女孩兒。
對了,剛剛工藤新一叫她高月吧。
果然,只有高月才是除了姐姐之外,唯一真心對待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在這樣的環境裡,如果不是她還藏著那樣的秘密——她們一定可以成為最親密的朋友。
想到這裡,雪莉只覺得造化弄人。
同時也意識到,自己不能繼續在這裡逗留下去了。
自己是被組織監視的人。
越是在意,越是重要,就越是要離的遠遠地。
只有這樣,才能保護好自己的‘朋友’。
“抱歉,我還有事,先離開了。”
她低著頭,起身就要離開。
高月悠沒有問‘怎麼不多玩一會兒’這樣的問題——畢竟對方如此決絕的離開,就一定是真的有事情要做。
這時候挽留,可能反而會讓人耽誤事。
不過有句話還是要說的。
“對了,小哀。”
“甚麼?我不知道你遇到了甚麼事,不過我老家有種說法,就是世界上的一切東西,都講究平衡,一個多了,另一個就少了。”
“所以我覺得如果能多說一些‘哀痛’,那麼剩下的,就該是喜樂了。”
高月悠沒頭沒尾的解釋,但雪莉卻一下子就明白了。
這個名字並不是因為情況緊急而亂取的。
而是她看自己情緒不對,對自己的一種隱晦的祝福。
……自己的人生,真的可以少一些哀痛,多一些喜樂麼?
雪莉不知道。
但此時此刻,‘朋友’祝福自己的真心,她感受到了。
雪莉忍住想要說些甚麼的衝動,匆匆離開。
工藤新一:“你對朋友,可真是。”
該說甚麼好呢?
真誠?信任?
“你好像從不擔心他們背叛你?”
“背叛這個詞太嚴重了。”
高月悠搖搖頭。
“那如果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怎麼辦?”
“朋友怎麼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呢。”高月悠一臉奇怪的看向工藤新一,“是這樣的,當人做了某件對方不希望他做的事,並且造成了重大損失,那中情況,才能叫做‘對不起朋友’。”
“所以呢?”
“但如果朋友不管做甚麼事,都不會造成損失,那又怎麼能說是做了‘對不起朋友’呢?”
工藤新一毛骨悚然。
工藤新一肅然起敬。
——這意思,反過來不就是再說,不管對方做甚麼事,都不會影響到她,或者說,她都有辦法兜底?
工藤新一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和高月對‘朋友’一詞的定義。
恐怕有那麼一點點的差別。
“我們還是去找小蘭吧。”
果然,小蘭就是全世界第一好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