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當然,說打工也不可能立刻馬上就入職。
除了要找合適的地點之外,還得考慮工作時間的問題以及要是朗姆問起來要怎麼跟他交代。
畢竟那老傢伙,可不是一般的多疑。
自己要是無緣無辜去餐廳打工,他肯定會覺得自己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傳遞情報或者跟甚麼人見面。
——至少降谷零自己要是聽到哪個組織成員這麼做的話,他是一定會懷疑的。
畢竟這確實是個接觸甚麼人都不奇怪的地方。
總之,降谷零決定再好好籌備一陣。
至於諸伏景光這邊。
得知高月悠被班級的同學們‘委以重任’,需要談贊助之類的事情之後。諸伏景光又是覺得孩子辛苦,又是鬆了口氣。
覺得辛苦是因為拉贊助這種事,對大學生甚至有名的運動社團都不算甚麼簡單的事,更不要說是高中生了。
尤其小悠還是替班級活動拉贊助,而不是替可以靠打進全國大賽而出名的社團。
而鬆了口氣自然是……這樣一來,高月就真沒時間去見她外面的‘朋友們’了!
“這個贊助,需要我幫忙麼?”
雖然警察工資不算高,但是十萬八萬還是可以努力一下拿出來的。
要是算上其他幾個朋友,湊個二十來萬給孩子當贊助也是沒問題的。
“不用不用。”
高月悠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哪裡至於找公務員要贊助呢,不是高月悠傲慢,而是她真覺得自己這幾個公務員大外甥,還不一定有自己有錢。
“心領了,不過我有目標了——再說我們可是要做獸耳執事咖啡廳,找贊助當然最好還是找能直接提供東西的。”
諸伏景光有一瞬間的沉默。
這個‘獸耳執事咖啡廳’,它是正經咖啡廳麼?
怎麼總覺得這些詞彙組合到一起,就怪怪的了呢。
不過她說的倒也有道理。
比起贊助錢再去買,當然還是直接要需要用到的物資更方便。
對他們這些學生來說,也更安全。
畢竟未成年人身上揣著十萬鉅款出門,屬實是集齊了各種意義上的不安全要素。
“所以你就放心吧。”
“嗯,那祝你順利。”
諸伏景光嘴上這麼說著,實際上還是跟幾個小夥伴通了通氣——要是小悠需要他們幫忙,比如陪她去飲料公司或者便利店甚麼的,希望他們能一起去。
總比找那些奇奇怪怪的‘朋友’要好。
幾人也滿口答應,表示小悠需要的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然而幾人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小悠的請求。
諸伏景光考慮了很多,唯獨沒想到的就是。
高月悠拉贊助並不是網上找到飲料公司的聯絡方式然後打電話過去約拜訪時間,而是直接拉到了自己‘朋友’身上。
雖然不是特別熟的朋友,但畢竟也只是一個學園祭的小活動。
對方也樂得做個好事……然後他給高月悠介紹了一個飲料公司的老總。
雖然她隨機選一個幸運飲料公司然後去談贊助也行。
但眼前有捷徑,為甚麼不走呢?
飲料公司的老總也看在高月悠‘朋友’的份上,很給面子的跟她談了起來。
雖然高月悠只是個普通高中女生,但那也得看是誰介紹來的。
再說這本來也不是甚麼大事,十幾箱飲料加三五十萬就能搞定的專案,放到平時甚至沒資格被放到他的辦公桌。
再加上高月悠的提案也確實挺有意思的,那飲料公司的負責人非常爽快的就答應了下來。
當然,事實上是哪怕沒有這個有趣的提案,飲料公司的老總也是會給贊助的。
畢竟她可是零售業大佬介紹來的。
哪怕這只是個小事,但誰知道大佬會不會因此記恨他,覺得他不識抬舉?
就算不考慮這個。
那麼多飲料公司的老闆,大佬唯獨把自己的聯絡方式給了她,這代表了甚麼?
不就是信任自己麼!
不然他為甚麼不給別人的?日本可從來都不缺飲料公司。
甚麼?這是他想多了?
怎麼可能。
大佬肯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打這個荻花,不就是因為看重這個孩子麼?那麼把自己看重的晚輩交給自己,怎麼就不是最信任他的表現呢!
如果不是怕自己一個糟老頭子太殷勤引起誤會,老闆都想親自去幫忙了。
“真的只要這些飲料和錢就夠了麼?”
一頓商談之後,老總甚至主動想提一提贊助的金額。
要不你再多要點。
從頭開始做活動,三五百萬也正常啊。
如果不是因為這只是一個高校中一個普通班級舉辦活動,飲料公司老闆都想給她批個一兩千萬。
反正走個公關費就解決的問題,又不費事。
“暫時定的是這麼多。”
高月悠也沒有說死,畢竟活動從策劃到結束,甚麼事都可能發生嘛。
預算能寬裕一點當然最好。
“這樣,要不你也別扣扣索索的算會用到多少錢了,我直接給你批一百萬,你先用著,如果用不完,剩下的你再還給我,怎麼樣?”
“飲料的話也先來三十箱吧,用不完的也不用退我,就當做我對你們努力工作的支援,大家分一分拿回家吧。”
開玩笑,送出去的東西怎麼還可能拿回來!
這然其他人知道了,他還怎麼見人?
……怎麼樣?
因為擔心學生(主要是涉及到錢了)而旁聽的班主任懵了。
拉贊助這種事,雖然班裡的學生們說的天花亂墜的,但是班主任作為他們在學校的監護人,自然不能讓高月悠自己一個人跑。
事實上那天回去之後,他就回去查了許多飲料公司的資料。
甚至為此專門建了個文件先把把關——一些地方過於偏遠或者風評很差的得閒排除掉。
萬事俱備,就等著高月悠說去拉贊助的時候,陪著人一起去拉贊助了。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事,當他問起高月悠計劃甚麼時候去拉贊助,先去拜訪哪家飲料企業的時候,高月悠當著他的面就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接著沒聊幾句,就拿到了知名飲料企業老總的電話。
然後又沒聊幾句,對方就一步到位到給飲料還給錢的階段了。
——不是,你這就給錢了?
而且還反向加價?
從來聽過花錢的人砍價的,還沒見過有人花錢還主動多花的啊!
班主任看向一邊打電話,一邊對自己露出‘一百萬應該夠吧?’的表情高月,就像是在看哪裡來的精怪。
問我,一百萬夠不夠?
是看不起一百萬,還是太看得起我了?
存款到現在也就剛剛一百萬的班主任眼淚掉下來了。
太怪了。
真是太怪了。
班主任覺得自己能從千軍萬馬的考學中考上來並順利成為知名高中的班主任,跟其他同齡人相比,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了。
然而眼前這一出。
對不起,真沒見過。
解說自己,就算是放到其他人身上,那也沒見過吧?
班主任突然很想去國中部找高月當年的班主任問上一問。
有這麼個神仙學生到底該怎麼辦。
除了教學的事情,其他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很多餘啊。
班主任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
高月悠:?
怎麼覺得班主任今天哪裡怪怪的。
難道是覺得一百萬還不夠?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高月悠拍了拍班主任的肩膀。
“沒關係,一百萬可能確實不太富裕,後面我再想想辦法看還不能再拉些別的贊助。”
“再不然就跟蛋糕店談談合作……”
班主任:……收了神通吧高月,你是我老大還不行麼!
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存款才剛剛百萬的班主任好容易才忍住哽咽。
最後高月悠不僅拉到了贊助,飲料公司老總還主動給了研發組的骨幹的聯絡方式,表示如果她們需要原漿或者其他調配支援,都可以聯絡這個人。
再之後是麵包店——高月悠甚至不止搞定了一家麵包店。
就連咖啡廳都聯絡上了一個。
兩邊都很樂意為這個活動提供商品和技術指導。
商品甚至是半買半送的形式。
等確認高月解決這一切之後,班主任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震驚、絕望到了如今的麻木和茫然。
這一刻,班主任真不知道自己看著高月的意義到底何在。
甚麼成年人、甚麼班主任的責任和義務。
你看它存在麼?
年輕班主任扛著這茫然、無措的表情,一直回到了辦公室。
注意到他的表情,同辦公室的其他老師不由關切的開口:
“你還好麼?”
這麼形容可能不夠日本人。
但自己這位年輕同事,怎麼看起來好像被踹了一腳的狗似的。
又茫然又委屈。
班主任沉默片刻:
“沒甚麼,就是突然意識到……”
班主任腦海中閃過很多回憶。
從自己也曾經叛逆逃學、覺得只要自己想做,世界那麼大自己一定可以做到。再到發現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轉而一門心思努力學習。打敗無數對手,終於千軍萬馬獨木橋擠進大學,再打敗諸多競爭對手得以來到帝丹高中教書。
那時那些被自己打敗、擊潰的對手們,會是這種感覺麼?
好像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努力全都化為烏有。
自己這個成年,成年了個寂寞。
“我自己……真的甚麼都不是啊。”
“嗚嗚嗚成年這個身份真的一點用都沒有啊。”
連給未成年人當監護人、幫助學生的事情都做不到啊。
同一辦公室的老師:“……”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但這年輕人看起來真慘啊。
同樣鬱悶的,還有坐在自己豪宅中枡山憲三。
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是搖晃的紅酒杯。
發生了甚麼?
見枡山憲三擺出這個姿勢,愛爾蘭也嚴肅了起來。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最近發生的事情。
小到最近跟琴酒的口角,大到任務不順皮斯可先生是不是又被朗姆那老傢伙指責。
甚至於是不是之前安排在其他企業和組織裡的幾個暗樁出了問題。
愛爾蘭越想表情越是嚴肅。
甚至思考起如果真的是暗樁之類的出了問題,自己又該如何去解決才能保證不被人抓到尾巴。
至少不要影響到自己最信賴也最敬愛的皮斯可先生。
許久之後,就在愛爾蘭以為這件事過於嚴重以至於皮斯可先生都不準備說話的時候,落地窗前搖晃酒杯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枡山憲三放下酒杯,接著在愛爾蘭緊張的屏息等待的時候,發出一聲長長的、長長的、不甘的嘆息:
“你說……”
愛爾蘭:來了。
枡山憲三:“她怎麼不找我呢。”
愛爾蘭:果然是——
愛爾蘭:……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