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萩原研二眯著眼看著手機螢幕的來電顯示,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而電話那邊的高月悠卻還在繼續表演。
“是的是的,我們遇到了炸彈,天哪,怎麼會有人這麼喪心病狂把炸彈裝在包裝袋裡送人。”
“真是太可怕了,警察先生,快救救我們。”
萩原研二:你正常點,我害怕.jpg
電話裡每句話單獨拆開看其實都很正常,民眾遇到危險催促警察來救命也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只是這一切拼到一起在放到一個叫‘高月悠’的人身上就……
但不管怎麼說,炸彈都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東西,萩原研二立刻開口。
“你們現在在哪裡?炸彈是甚麼情況?”
“我在米花市政大廳,至於炸彈……我不知道啊,太可怕了,炸彈不就是炸彈麼。”
萩原研二:“……你身邊還有其他人麼?”
“有啊,知名建築設計師森谷帝二先生就在我身邊,你們可以一定要快點派人來啊!那可是森谷帝二!你們懂世界級設計師的含金量麼!”
高月悠甚至熟練地狐假虎威‘威脅’起了警察。
森谷帝二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所以我是甚麼脅迫警方出動的前提條件麼?
我還甚麼都沒說好麼!
森谷帝二想說點甚麼,然而一旁的諸伏景光和毛利蘭都在看著這裡,他一句話說不好,就可能會露餡。
更難受了好麼。
電話那邊的萩原研二更沉默了。
以後是不是應該跟景光說說,少讓孩子看那些美國大片……至少不能學這種奇怪的腔調和威脅警察的方式啊。
不過畢竟是合作過許多次的老熟人了,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高月悠的意思。
反覆強調森谷帝二,這不就是在說森谷帝二有問題麼。
他用眼角餘光瞥了一下週圍的同事們,也跟著提高了聲音:
“森谷帝二先生就在那邊是麼!你放心,我們現在就出動精英去你們那邊!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我們馬上就到!”
聽到森谷帝二的名字,在場的警察們全都看了過去。
——這不是他們剛鎖定的重要線索人物麼!
這怎麼就要被炸了!
這可不行啊!
立刻就有人找上司彙報情況了。
松田陣平更乾脆,他掏出車鑰匙直接出發。
“我先過去,有甚麼事路上再聯絡。”
“不過話說回來,森谷帝二這個時間怎麼會在米花市政大樓啊。”也有人覺得奇怪,我們不是之前有通知他他可能是犯人的目標讓他不要走動等我們的人去保護他麼。
他難道就不怕死麼?
“他拒絕了我們的人,並且聘請了毛利小五郎偵探作為保鏢。”
聽到‘毛利小五郎’這個名字,一些警察的表情立刻古怪了起來。
這森谷先生,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你說他不聰明,他選擇了毛利小五郎。
但你要說他聰明……保鏢選誰不好你選毛利小五郎。
雖然他是名偵探,但是……你不知道這人最經常做的事情就是送走僱主或者把僱主送進局子麼?
膽子也太大了!
而另一邊的高月悠則是繼續表演:“甚麼?你們說你們一時半會兒過不來,讓我們努力自救?”
“可我不會拆炸彈啊。”
高月悠一邊說一邊給諸伏景光使了個眼色。
原本還想說點甚麼的諸伏景光閉上了嘴——雖然炸彈不是兒戲,但這麼長時間的默契讓他選擇相信小悠。
萩原研二:“……”
我沒有這麼說啊!
悠醬你想幹甚麼?
“可我們這裡除了森谷先生和我之外,只有一個女高中生和一個公務員了啊……啊,景光,你是公務員,應該學習很好吧,那你來試試?”
萩原研二:還有景光在!?
……行吧。
他抹了把臉,決定先配合悠醬的行動。
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子,“我們一定會盡快的,但是我們也需要一些時間,所以你那邊可以先開啟看看是甚麼情況,我來遠端指導。”
反正有景光在,應該不至於出甚麼問題吧。
應該……吧。
“好的好的沒問題,我剛好帶了電工的工具箱……啊,說起來炸彈是不是也有零線和火線啊,我是不是應該先拽零線接地面?”
萩原研二:……完了,開始焦慮了。
“不不,你先看一下內部結構,然後給我描述一下是甚麼樣子。”
“沒問題。”
高月悠用肩膀夾著電話,雙手開始在箱子裡撥弄。
“等等!”
森谷帝二聲音高了八度。
“你怎麼能碰炸彈!”
森谷帝二自己做的炸彈,他當然知道那東西是真的,而且威力極大——畢竟是用來送工藤新一和毛利蘭上路的同時解決自己的黑歷史的玩意兒,沒點威力怎麼能行。
這個距離炸了他們全都完蛋。
高月悠一臉理所當然:“啊,警察先生說一時半會兒過不了,讓我先配合他研究一下這個炸彈,看能不能拆了。”
“你拆!???”
森谷帝二要窒息了。
“對啊。”
高月悠眨眨眼。
“身為米花居民,配合警察拆個炸彈不是基本功麼。”
森谷帝二:沒聽過這種事啊!
然而他左看看右看看。
發現不管是毛利蘭還是諸伏景光都是關心卻淡定的樣子。
似乎完全不覺得一個臭丫頭撥弄炸彈有甚麼不對。
米花甚麼時候進化成這樣子了?
森谷帝二有一瞬間的愣神。
而趁著他愣神的功夫,高月悠手上也沒停,利索的用螺絲刀擰開了炸彈外殼,露出裡面的的結構。
“有很多線還有一個計時器,不過計時器現在沒有動哦。”
“那就證明炸彈還沒有被啟動。”
萩原研二鬆了口氣。
沒啟動的炸彈雖然有危險,但至少現在還算可控。
……那他們還可以配合一會兒。
當然說是這麼說,萩原研二本人其實也已經行動起來了。
“你注意點周圍,實在不行讓景光來。”
萩原研二說這話的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
然而另一邊的高月悠卻拔高了聲音:
“好的好的,身為米花居民,我肯定配合,你說剪哪根我就剪哪根。”
森谷帝二:!???
你還要剪線!???
如果他在安全的地方,此時肯定會鼓勵對方的行動。
甚至還會努力鼓動對方拆彈——最好直接把炸彈搞炸,送不走工藤新一也要送走毛利蘭。
然後讓那個愛玩兒偵探遊戲的高中生一輩子活在悔恨當中。
可現在他本人也在米花市政大樓裡,並且就在炸彈旁邊。
要是炸彈炸了,他也難逃一劫,於是他只能道:“這太危險了,還是等專業的人來吧。”
快住手吧。
“但這就是傳說中的定時炸彈吧,沒人知道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到底會不會突然引爆。”高月悠嚴肅的道,“所以我們還是得配合警察,儘快將他拆除。”
“為了避免更多的犧牲,這是每個公民的責任——森谷先生也一定這麼想的吧,畢竟米花市政大樓可也是您的心血之作,您也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心血出事吧。”
森谷帝二:……我踏馬就是想把這破地方炸了好麼。
高月悠又道:“而且你有沒有注意到,這個犯人到現在為止竟然沒有打過一通電話,或者給警察、電視臺一點訊息。”
“這有甚麼問題?”
森谷帝二不解——他之前也沒有預告過啊。
“這就是問題啊,之前炸的都是私人宅邸,還可以說是跟房子的主人有仇,但現在這裡可是公共場所,如果不是有目的,誰會沒事炸公共場所呢!”
“可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人聯絡過警察或者我們說自己的目的……所以大機率對方就是反社會人格,目的就只是為了造成更多的死傷!”
森谷帝二:他人就在這裡,還能打個鬼的電話。
他倒是想打電話讓工藤新一滾出來,但他現在能打麼?
稍微一動,人們不就知道他才是兇手了——開玩笑,他這麼做是為了報復工藤新一以及解決掉自己過去那些不完美的瑕疵作品,是為了日後更好的創造出完美的藝術。
而不是進監獄度過無趣的人生。
當然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暴露自己。
森谷帝二頭暈目眩。
生平第一次,他明白了甚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現在不就是這樣,額。
電話那頭的萩原研二:“……”
老實說悠醬這分析真沒問題。
但配合上現在這個時機和他對話的人……
不行,不能讓她繼續刺激下去。
萩原研二試圖轉移話題:“總之,既然要拆彈,就先得了解這是個甚麼炸彈,說說你看到的吧。”
“沒問題……啊!”
高月悠突然發出一聲驚叫。
萩原研二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怎麼了?
難道是炸彈被啟動了?
“悠醬你……”
“哇,這個炸彈是不對稱結構呢!”
萩原研二:“……”
諸伏景光&毛利蘭:“……”
不是,炸彈還有對稱的呢???
不對,誰家炸彈還講究甚麼對稱不對稱呢。
高月悠絮絮叨叨的繼續說著:“這個做炸彈的人可真是粗製濫造一點美感都沒有啊,絕對是個外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在這裡了!】
【我笑的滿地亂爬!】
【森谷帝二:禮貌麼你。】
【不應該是禮貌麼:森谷帝二你?】
【都一個意思啦哈哈哈哈又是不對稱又是沒有美感,小悠真的是瘋狂在森谷帝二的雷區上蹦迪啊。】
【我看到森谷帝二額頭都起青筋了!】
【該!讓你炸我們小蘭!活該!】
【哈哈哈哈森谷帝二: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制裁我,而不是一群沒品的傢伙跟我講不對稱!】
【折磨強迫症最好的辦法就是跟他擰著來。】
【討厭雜亂的丟進雜亂的房子,必須排列整齊的就把所有無序的東西都固定住讓他沒法排列整齊。】
【喜歡對稱美的就瘋狂在他面前講不對稱之美是吧
【前面兩個,你們是魔鬼麼。】
【們不是,我們只是一般路過好心人提點意見。】
【所以說地獄空蕩蕩,因為魔鬼都跑出來了啊!】
如果這是遊戲,那麼森谷帝二頭頂的怒氣值一定已經紅的發橙了。
然而此時為了不暴露,他還是勉強進行著表情管理。
“這個……這個炸彈應該也是很有技術的東西吧,我覺得從技術層面來說已經很厲害了。”
“厲害啥啊,那是你沒看過真優秀的炸彈。”
高月悠一邊說著,一邊扒拉著裡面的線。
黃色灰色黃色綠色。
嗯,看起來都不是重要的線。
二次元作品,最後肯定是紅藍二選一啦!
“回頭給你看看真牛皮的炸彈!”
森谷帝二:那倒也不必。
而且……
“怎麼說的你好像很有經驗似的。”
高月悠:“我可是米花居民啊,米花居民一生中不遇到三五次bao炸,還好意思說是米花居民麼——你沒聽過那句話麼,‘bao炸’可是春天的寄語。”
這種見鬼的話誰會聽過啊。
萩原研二:“……”
聽起來太心酸了。
米花可真是……
“你身邊還有其他人麼,兩個人一起會更快吧,或者你給我打個影片電話,我來看看……”
還是穩當一點吧,真出事兒哭都沒地方哭去。
於是毛利蘭自告奮勇舉著電話來讓電話那邊的警察看炸彈結構並指導。
諸伏景光……諸伏景光則是不知何時佔到了森谷帝二的身後。
這樣不管是有人偷襲森谷帝二還是森谷帝二想逃走,都一定會被他第一時間制服。
而高月悠則是真的在萩原研二的指點下開始動手了。
好歹有兩個bao炸物處理班的精英開小灶。
複雜的炸彈搞不定,這種手搓版的炸彈還是可以稍微處理一下的。
只是畢竟沒有炸彈的圖紙,萩原研二也很謹慎。
……但高月悠不一樣。
她在處理完外面的黃線灰現之後,一把拽住了紅藍兩根線,然後:
“小蘭,你喜歡甚麼顏色?”
“誒?”
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名的毛利蘭眨了眨眼。
“顏色啊,你看這裡有紅色和藍色,你覺得哪個更好看?”
“啊……紅色吧。”
完全沒有意識到朋友想做甚麼的她下意識的開口。
因為她和新一都很喜歡紅色來著。
就連她送的禮物也是紅色。
“原來如此,那就紅色吧。”
高月悠點點頭,鬆開藍線轉而將剪刀靠近了紅線。
“事已至此,我們就來賭一把吧!”
森谷帝二一開始也沒反應過來對方這個問題的目的。
然而在她鬆開藍線的那一瞬間表情扭曲,目眥欲裂。
開甚麼玩笑,紅色那可是——
“不!不行!!!”
在高月悠手中的剪刀即將碰到紅線的那一刻,他失態的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