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原本按照男人的計劃,他將在11月這個特別的月份,再次給那群可惡的警察一些教訓。
如果不是那群陰險卑鄙的警察。
他的同伴也不會因此而失去生命。
他們都該給他陪葬!
都要一輩子活在自己的威脅之下!
男人很生氣。
然而更生氣的,還是鋪天蓋地的關於‘液體zha彈魔’再次作案的報道。
原來是你小子!
男人這次連桌子都掀翻了。
有時候人們之所以對一件事感到生氣,並不是因為他發自心底的厭惡這件事。而是他在恨。
恨能做到這件事的,為甚麼不是自己。
就比如此時的男人。
他除了氣憤於這個‘液體zha彈魔’惹來了警察,搞的警察們跟瘋了一樣到處設卡到處調查讓他無法行動之外。
更恨現在鋪天蓋地的討論和警力,都是為了那個人而不是自己。
這一切明明都應該是屬於他的!
男人一怒之下……一怒了一下。
……開玩笑的。
作為敢於製作zha彈威脅警視廳的人,男人當然不會甚麼都不做。
雖然還差了點時間。
但誰讓你們警察這麼沒用,讓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搶了我的名氣……那就不能怪我先動手了。
深夜,對大部分人來說,這是每天為數不多的休息時間。
但對另外一些人來說,卻是無人打擾思路最為清晰的工作時間。
白天渙散的精神會格外集中,沒有思路的報告寫起來也是思如泉湧。
稍不留神,就工作到了凌晨。
萩原研二停下敲筆記本的手,長長的伸了個懶腰。
雖然這是個適合工作的安靜夜晚。
但病房裡的桌椅本來就不是為了讓人工作準備的,實在是……
說到醫院的桌椅,萩原研二又忍不住看向了在‘專屬床位’熟睡的高月悠。
跟其他人陪床只能湊湊合合找個角落合衣躺會兒,或者坐在椅子上打盹的情況不一樣。
高月悠這個‘過夜區’,精緻的都可以上推O發照片了。
是的,又經過了一些醫生護士們的探望之後,高月悠的‘臨時陪房床’已經晉級成了‘過夜區’。
在病房盡頭靠窗的角落,眾人齊心協力打造出了一個非常適合拍照且舒適的過夜區。
不僅有原本的摺疊床,大牌床上用品。
現在還多了帳篷似的蚊帳,以及床前的地毯,還有文件盒疊出來的‘床頭櫃’。
床頭櫃上還不知被誰放了薰香和水杯。
牆壁邊上也被掛上了印著花紋的毯子,似乎怕床上睡的人不小心撞到牆上。
再加上地上房的那個復古煤油燈造型的小夜燈……
雖然知道小悠能湊齊這麼多過夜的裝備,是因為她是這個醫院的常客,進過幾個科室,哪裡的醫生護士都熟。
但作為讓她進醫院這麼多次的‘幫兇’,萩原研二感覺自己的良心又在隱隱作痛。
……要不出去之後,還是再去寺廟拜拜吧。
正好年底年初也該是去寺廟的時候了。
“想甚麼呢,這麼認真。”
壓低了聲音的詢問響起。
萩原研二轉過頭,就看到自己的幼馴染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靠坐在床頭看著自己打哈欠。
“你醒啦。”
萩原研二合上筆記本的螢幕。
“還在寫報告?”
“嗯,畢竟這麼大的事情。”
萩原研二嘴上這麼說著,臉上卻並沒有嚴肅凝重的痕跡。
實際上他也真的並不覺得害怕或者擔心。
相反,他甚至有些放鬆。
“說是這麼大的事情,但你完全不緊張嘛。”
松田陣平穿鞋下床,走到萩原研二身邊又開啟了筆記本,接著一目十行的瀏覽過去報告內容。
寫的挺好,所以……
“我那份也拜託了。”
松田陣平一點不見外的開口。
“自己的工作要自己完成哦,小陣平。”
“能者多勞嘛。”
松田陣平就像沒聽到一樣選擇賴皮——開玩笑,那可是報告,動不動就幾千字,還得斟酌措辭和格式。
如果耍個賴就能解決問題。
他當然選擇耍賴。
男子漢大丈夫,主打的就是一個能屈能伸!
“然後能者就把自己整進了醫院?”
萩原研二好笑的看著他。
“我那不是……”
松田陣平頓了頓。
“那不是沒辦法嘛,人都到了,總不能放著她不管吧?”
“是,我知道這樣很危險,警校裡也教我們不能獨自行動,但那可是zha彈。要是我不上去,真讓普拉米亞完成了那個zha彈,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松田陣平努力解釋。
萩原研二本來也沒怎麼生氣——畢竟如果換成自己,他肯定也是要上去的。
就像小陣平說的那樣。
明知對方是bao炸犯,手上還有炸彈,怎麼可能放任對方不管。
只是他也希望對方能夠更在意一些自己的安全。
千言萬語最後只能化作一聲感嘆:
“幸好有悠醬跟著你。”
“哈?”
“你以為我是怎麼能這麼快上去並找到位置的?”
“……不是聽到我們的動靜麼?”
“那是一回事,但主要還是悠醬給我同步了定位。”
是的,高月悠在搖人的同時,也沒忘了給他們同步定位。
哪怕跟大外甥諸伏景光上去的時候,也沒忘了發資訊,好讓萩原研二能夠得到一手訊息。
——各種意義上的將現代技術使用到了淋漓盡致。
“哈。”
松田陣平聽完先是一愣,然後也是一臉不出所料的表情。
“那畢竟是小悠啊。”
總在關鍵時刻有出人意料卻格外靠譜的操作。
雖說他們才是成年人。
但在靠譜方面,有時候不得不服輸。
“不過就算沒有這個,我也覺得能夠平穩解決。”
注意到松田陣平看過來的視線,萩原研二笑了一下。
“該說是直覺呢,還是第六個感呢。”
雖說作為警察,作為唯物主義者其實不該相信這種更接近於迷信的說法。
但也許是這一年經歷了太多,亦或者最近各種事情讓他有感而發。
他總覺得悠醬就像是一顆從天而降的‘福星’。
“這可不像是你啊。”
松田陣平也跟著笑了——他倒是沒想那麼多,只是突然想到了萩最近‘黴神附體’的高中傳說。
“也許吧。”
萩原研二看了看還在裡面的病床裹著被子熟睡的諸伏景光,以及更靠裡面一些,在帳篷型蚊帳裡熟睡的高月悠。
“至少現在,我覺得我們或許想象中那麼危險。”
“誰知道呢。”
松田陣平抬起手長長的舒展了一下肢體。
“說起來,零應該還回不來吧。”
捲毛青年像是想起了甚麼一樣突然問道。
萩原研二沒想到松田陣平話題怎麼跳躍的這麼快,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我不清楚,不過他現在應該沒在東京吧。”
畢竟那樣的身份,不清楚在哪兒才是正常。
雖然也很在意零的事情。
但臥底這種事情。
比起知曉對方的近況,他更希望自己甚麼都不知道,但零能夠平平安安。
“哈。”
松田陣平一下就高興了。
儘管他這一笑就牽扯到被普拉米亞打到過的臉,可他還是要笑。
畢竟……
“唉,這可不是我們欺負人不帶他一起。”
蒼天好輪迴,之前幾次都是等他回來之後只能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他們最近經歷了甚麼。
現在終於風水輪流轉了。
——總之有一個人參與不到這這次的工作裡。
他知道是誰,但他不說!
【哈哈哈馬自達,好幼稚啊馬自達。】
【我還以為他會擔心一下零,或者出於對零的實力的認可而希望人參與進來的。】
【結果竟然是想玩兒‘孤立’——你是小學生麼!】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馬自達。】
【孩子還小,大家給他一點成長時間哈。】
【區區二十多歲警校畢業的大寶寶是吧。】
【才二十多歲而已,怎麼就不是寶寶了呢!】
【沒錯,在媽媽眼裡,我崽兒多大都還是寶寶呢!】
【所以,他到底怎麼長成那個懟天懟地邁出六七不認得步伐最後一條簡訊成為人家美女警察心中白月光的樣子呢。】
【歲月是把磨刀石,你永遠不知道它到底磨出一把甚麼樣的刀。】
【雖然那個叼著煙帶著墨鏡的帥逼我也很喜歡,但是這個馬自達才應該是從警校畢業之後童心未泯意氣風發的樣子吧。】
【是哦,原著裡馬自達一直都在追蹤那個害死萩原的人,與其說是他在過‘松田陣平’的人生,不如說‘他一直走在給萩原研二復仇’的路上吧。】
【愧疚還有憎恨,甚至離開從警校畢業時那麼想去的bao炸物處理班來到搜查一課。】
【雖然我覺得小陣平當刑警肯定也很優秀啦,但是比起為了追蹤那個犯人搭上人生的生活,我還是覺得這樣有點幼稚但很快樂的小陣平更好。】
【想想在萬聖節新娘裡他解決那個被遙控啟動的zha彈還是靠著突然想到萩原曾經的做法,還說這是萩原在保佑他。】
【所以萩原其實是真的保佑過了吧,只是沒想到還有第二次。】
【逆天改命的事情,一次估計就用光了所有力氣了吧。】
【別說了,殺我別用萩原刀。】
【嗚嗚我的幼馴染組啊——意難平。】
【沒事!家人們!你們看現在大家不都好好的麼!】
【就是,有小悠在呢!小悠可是占卜大師一定沒問題!】
【小悠大師在上!信女願意單身一輩子換大家一個平安。】
【我也……我願意吃素一個月!】
【那、那我這個月背一千個單詞……?】
【好傢伙,而你,才是真正的英雄.jpg】
【別人姑且不說,看上面背單詞的家人,我開始相信真的大家都能活下來了。】
【製作組……不,小悠,大家的願望可都拜託你了!】
當然。
沒有讓任何人注意到自己醒來的高月悠閉上了睜開一條縫的眼睛。
她的外甥們。
她當然會好好護著。
一個都不會少。
嗯,明天就再把賞金提高一點。
還是那句話。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如果解決不了,那就是錢不夠多。
*
“該死。”
從醫院走出來的的普拉米亞狠狠地罵著那些人。
那天的燙傷和條子打出來的傷還沒好,她身上又新增了許許多多的新傷。
最危險的還是來自那兩個討人厭的狙擊手的傷口。
如果不是她危機預警敏感躲得快,就不是胸口劃開一個大口子,和失去一塊頭髮了。
但就是這兩個傷口,也讓普拉米亞大為惱火。
也不奇怪。
一個以自己容貌為傲的年輕女性,胸口突然多一條橫向大傷疤,再加上頭髮還禿了一塊……這怎麼可能忍的了?
是的,普拉米亞可不像是被小蘭躲子彈時那樣,只是被擊中了部分頭髮。
她捱得這一槍,幾乎貼著頭皮。
於是好好一個金髮美女頭髮中間就狠狠地禿了一塊,雖然可以利用盤發手法和填充假髮的方式將它隱藏起來。
但好端端的從天然美女變成了填充美女(還隨時可能露餡),這誰忍得了!
大概是被憤怒衝昏了頭,普拉米亞在離開的時候撞到了一個身形健碩的男人。
“你沒事吧。”
見自己撞到了人,還是個瘦弱的美女。
那男人趕忙道歉。
“抱歉啊,都是我不小心。”
普拉米亞本來想怒罵‘你沒長眼睛啊’,但在注意到男人的臉的時候,突然轉換了表情。
“我沒事。”
她用虛弱、楚楚可憐的表情回應面前身形見狀的男人——這是普拉米亞經過這麼多年的測試,最能降低男人的戒心,讓人破防的表現。
“是我不小心。”
她嘴上這麼說,人卻腳下再次一個踉蹌,好像要暈倒一樣。
男人見此場景當然不會無動於衷——別說對方是個美女,哪怕對方是個普通人,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人直接摔倒啊。
一個願意摔,一個願意扶。
這‘boy meet girl’的經典場景,不就成了。
當然,普拉米亞這個‘girl’也不是哪個‘boy’都行的。
她之所以突然‘meet’,是因為她想到這個人是誰。
之前她在醫院的時候,見到過這個男人。
他是個警察,而且還是個因公受傷的警界精英——她曾經聽小護士們討論過他的事情來著。
這不瞌睡就遇到枕頭了麼。
身邊有這麼個警察精英,害怕找不到那幾個害她淪落至此的條子的訊息麼?
打聽到那幾個條子的訊息,直接來個一鍋端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甚至這樣一來,還能讓那些敢對她動手的人投鼠忌器。
日本警察再怎麼廢物點心,那也是官方的人。
相信那些人再怎麼肆無忌憚,也不會明目張膽的跟官方的人遇上。
想到這裡,普拉米亞幾乎要笑出聲來。
不過作為資深老演員,她還是嚴格把控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將這場‘戲’演了下去。
殊不知,她的表演,全都被某個來到醫院的男人看了個正著。
男人是來踩點的。
說到底,他作為用zha彈威脅警方的第一人,怎麼可能甘心讓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小鬼頭搶了高光。
更何況是這個時間點。
如果他不在這個時間段行動,如果不讓那群無能又卑鄙的警察想起去年發生的事情,那麼他同伴的冤魂還有他刻骨銘心的恨,又如何才能平息!
所以他不僅要幹,而且還就要在警察加強巡邏的這個時候頂風作案。
只有這樣,才能體現他的威力。
讓警察們年復一年的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恐懼11月的到來。
所以,甚麼液體zha彈魔不液體zha彈魔的,都得給他讓路。
為此,男人決定將整個東京的人都當做人質——他要高調的把炸彈放在人流量重多的地方,讓警察們只能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
而人流量眾多的地方,商場、車站當然是首選。
只可惜這些地方因為那個傢伙的原因增添了大量警察和警犬巡邏。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醫院。
雖然醫院也有巡查。
但大概是因為消毒水和藥物的原因,警犬並不多。
只是沒想到才剛來醫院,就見到這麼一出狗男女的場景。
嘖。
秀恩愛不會回家去麼。
男人生氣。
但同時,心裡又有了新的想法。
幾人你們這麼願意秀恩愛。
那就拿你們來當祭品好了。
他得好好看看這兩人都去醫院的甚麼科室。
……到時候就把他們一起送上天!
這個讓人不快的醫院。
他炸定了!
兩個zha彈魔各自算計的時候。
高月悠也在鬱悶。
這都幾天過去了,怎麼還沒動靜。
普拉米亞還沒解決?
那個差點炸了自己,後面還要炸松田的zha彈魔怎麼也沒動靜?
高月悠盤腿坐在自己的VIP過夜區苦思冥想。
她是不是應該多掛一個懸賞。
但是想到零和坂口君都表示已經把鍋對出去,會有人收拾普拉米亞結果這都三天過去了還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又開始懷疑這個懸賞的威力。
難道還是得把懸賞發到福岡去?
高月悠又開始懷念她的快樂老家(之一)了。
如果是在福岡,三天過去,不說提頭來見,至少也該有個後續彙報了。
怎麼東京就甚麼動靜都沒有呢。
高月悠沒忍住,給降谷零又發了訊息。
“你是不是說交給你麼?怎麼現在還沒動靜啊。”
收到訊息的降谷零看了眼日期——這也就才過去三天啊?
降谷零不解:現在幹活的效率都要求這麼高了麼?
就算是琴酒也沒有……
等等,這次幹活的好像就是琴酒?
那沒事了,是得多敦促一下了。
三天過去,你和你的行動組怎麼還沒把人解決呢?
我在橫濱都給你透了那麼多訊息(主要是小悠給的)了,怎麼你們還沒把人解決?
你這個樣子,怎麼能展現組織的恐怖能量,讓人敬畏組織呢!
於是在給高月悠回了一句‘稍等’之後,降谷零立刻換了個手機聯絡琴酒:
“說。”
琴酒還是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尤其在來電話的人是他完全不想理的人的時候。
“怎麼普拉米亞還沒有解決,我不是給你提供了很多線索了麼。”
琴酒:“……”
這小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現在也正在惱火。
不僅沒抓到人,還被普拉米亞又炸死了幾個外圍——雖然幾個外圍成員價值並不高,死了就死了,無所謂。
但這種行為在琴酒看來卻是赤luo裸的挑釁。
對組織的挑釁。
他現在人正在氣頭上呢。
“基安蒂和科恩跟著那個新來的一起行動了。”
“只是行動?那甚麼時候能解決?”
對於一切能讓琴酒不痛快的事情,降谷零都願意搞一搞——反正他從一開始就跟琴酒不是一路人。
那搞甚麼虛偽的同事之情又給誰看呢?
朗姆?
朗姆巴不得他跟琴酒不對付呢。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只有他跟琴酒一直不對付甚至敵視,朗姆才會相信自己,從而更相信自己,也願意給自己委派更多工。
至於那個‘BOSS’,這就更是沒影兒的事了。
並且他也不認為高高在上的‘BOSS',會計較手下人之間的小矛盾。
或者說,BOSS如果真的那麼閒,那他們也不用費盡心思臥底進來,試圖尋找BOSS的痕跡了。
隨便在組織裡搞點事情出來,逼BOSS親自出馬來解決問題不就完事了?
想到這裡,降谷零就越是覺得自己之前轉變態度轉變的好。
本來自己可能還得點功夫拿到代號,再用個幾年的事件才能融入組織接觸到更高層面的東西。
現在這隨便針對針對人站個隊,資源地位這不就都來了?
果然就像是小悠說的,搞情報的,就是得有傲氣。
想到這裡,降谷零懟琴酒的語氣更陰陽怪氣了。
“不是吧,難道你們拿著情報都搞不定人?”
不是吧不是吧,行動組就這水平?
當然這話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但電話那邊的琴酒卻一秒結束通話了電話。
並且手勁兒大的差點要把電話捏碎。
“伏特加。”
“是大哥。”
聽到琴酒這透著冰碴子的聲音,伏特加趕忙一個激靈認真聽講。
就差說一句‘有事您吩咐’了。
“告訴基安蒂和科恩,動作再快點。”
琴酒的聲音已經不是透著冰碴子,而是冰的縫隙裡漏出點聲音。
“再搞不定,他們就別回來了!”
“我明白了。”
伏特加先是一哆嗦,但在意識到事情跟自己沒關係的時候,又鬆了口氣。
好在問題是在別人身上,他逃過一劫。
但被催促的基安蒂和科恩就想罵娘了。
好你個琴酒,有事都給他們幹,自己只會指指點點是吧?
還有伏特加。
說說說就知道說。
你是琴酒養的鸚鵡麼?
只會重複他說的話——真著急,自己也來幫忙忙啊。
跟普拉米亞交手的過程中被踹下樓,肋骨斷了兩根的基安蒂憤憤的把手機一摔。
其實放到過去,他倆是很欽佩琴酒的。
畢竟他真的強。
而幹他們這行的,都慕強。
菜對他們來說,就是原罪。
而且行事也幹脆利落,不僅不拖後腿,還經常擔任起C位,帶著他們一起克服種種困難解決問題。
誰不喜歡這種大腿同伴呢?
然而這個‘大腿’從來到日本之後,就好像失靈了似的。
不僅沒了過去帶飛的瀟灑。
反而處處碰壁。
幾次任務失利不說,脾氣也一次比一次大。
其實這都還好說——畢竟組織裡任務失利最大的威脅就來自琴酒。
現在是他自己帶的隊出了問題,他總不能上去把自己崩了。
但有事沒事把工作丟給他們,甚至還把火氣都往他們頭上推,這就有點過分了。
“基安蒂,當心傷。”
看著基安蒂憤怒摔手機,然後又因為疼痛而齜牙咧嘴直抽氣的樣子,科恩不由關心道。
只是他面無表情關心的樣子,反而更讓基安蒂生氣。
“可惡你當時怎麼就沒有直接開槍把她崩了呢!”
眼見兩人可能要內訌,坂口安吾一邊在心底嘆氣,一邊擺出愧疚的樣子。
——這組織真的沒問題麼?
活沒見幹多少,官僚主義的事兒卻沒少見。
上面動動嘴,下面跑斷腿。
而現在眼看下面跑斷腿的兩人好像又要內訌。
這隊伍可太難帶了。
他真的開始懷疑當初橫濱那些事是不是真的有這個組織的參與了。
畢竟那些計謀看起來可是一環扣一環,精妙絕倫又讓人倒抽冷氣。
而現在他看到的組織,卻是這個鬼樣子。
……想辭職。
真的。
還不如在港口黑手黨幹活呢。
但心裡這麼想,沒能得到撤退的命令之前,活還是要乾的。
於是他道:
“抱歉,是我的情報出了問題。”
“我得到的情報裡沒有說普拉米亞這麼能打。”
何止是能打,根本就是狂戰士吧。
不考慮到異能力的話,坂口安吾覺得就算是中原中也準幹部或者冷血準幹部來了,都討不到好。
靠著一根鋼絲從一棟樓擋到另一棟樓,面對狙擊不僅不跑還衝上來反殺狙擊手。
這人真的是搞zha彈的殺手?
怎麼看都覺得是戰場剛正面的僱傭兵兵王啊。
“這怎麼能怪你呢。”
基安蒂現在的火氣全在琴酒身上,自然不會甩鍋給坂口安吾。
更何況在她看來,這個眼鏡仔弱的要命,就是一個給他們提供普拉米亞線索的帶路人……能給帶路就不錯了。
怎麼還能怪到他身上?
要怪還得說琴酒,開頭他可沒說普拉米亞是這麼難搞的物件。
她還以為是向那些過去被他們解決的酒囊飯袋一樣,稍微花點力氣就能解決的。
哪知道對方是個比組織成員還瘋的瘋子。
不僅對付狙擊有一手,甚至還衝過來跟他們剛正面。
害的本應該是‘獵人’的他們,毫無準備的被身為‘獵物’的普拉米亞反過來一頓暴打。
虧她之前還把他當大哥。
有這麼當人大哥的麼,一點線索還一個勁兒的催催催。
還威脅他們解決不了就不用回來了。
呸!
一向話不多的科恩也跟著點了點頭,贊同了基安蒂的說法。
他的看法跟基安蒂差不多,都覺得連代號都沒有的眼鏡男就是個趕鴨子上架的倒黴蛋。
組織如此龐大的情報網都不知道普拉米亞的情況,他一個之前單打獨鬥的情報商又能多知道多少。
“還是去醫院吧。”
科恩倒不是消極怠工。
只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比起強忍傷痛幹活。
不如干脆點把傷治了。
雖然短兩根肋骨對他們來說不算甚麼致命傷,但以更好的狀態卻去行動準沒錯。
再說了,受傷的其實不止有基安蒂一個。
科恩和坂口安吾也或多或少有點傷——只是他們都沒有基安蒂那麼重,還處於自行處理也可以的範疇。
但是能去接受正規治療,為甚麼不呢?
畢竟那傢伙實在是太兇了。
這次能踹段兩根肋骨,誰知道下次會不會因為一個失誤而直接扭斷脖子?
坂口安吾自然不會對這個提議有甚麼建議。
他甚至還做好了這些人會帶他去看‘黑醫’的準備——畢竟這麼大一個黑暗組織,各種不常見的,難以在正常醫院處理的傷,總得有個地方處理。
而作為橫濱人,尤其曾經還是港口黑手黨的成員,有個醫生出身的BOSS,坂口安吾對‘黑醫’接受良好。
甚至還想對比看看兩邊的‘黑醫’有甚麼不同,能不能從這個方面下手找到點新的突破口。
……一直到站在醫院大樓之前,他都是這麼想的。
“這是……?”
坂口安吾看著面前高聳整潔的醫院大樓,一時有些驚疑不定。
甚麼?
難道這個黑暗組織,也已經滲透到東京的各行各業,甚至還直接拿下了這種大型醫院?
“醫院啊。”
基安蒂一臉奇怪的看向坂口安吾。
“你沒來過?”
“不是。”
正規醫院他當然去過。
只是沒想到這些‘無名組織’成員看傷看病,也會來這種‘正規’的‘大型’醫院。
“只是沒想到……”
“哦,我們平時也不來這裡。”
基安蒂隨口解釋。
“只是組織的幾個醫療點琴酒都知道,去了難免會讓他知道。”
以她對琴酒的瞭解。
氣頭上他才不會管甚麼對方是不是特別能幹能打。
只會覺得他們沒用。
到時候再挨一頓噴,她怕自己忍不住跟琴酒吵起來,然後被一槍指著腦袋。
“不如來朋友推薦的醫院。”
要不說還是高月好呢。
從來不嘰嘰歪歪,知道他們有麻煩的老大就想辦法他們解決問題。
知道他們時不時會受傷就推薦醫術高超的醫院。
這才是真兄弟.jpg!
基安蒂很感動,還有點炫耀的意思——我可是有這麼好的朋友的人,你有麼?
坂口安吾卻是沉默——甚麼正經朋友沒事給人推薦醫院啊。
這難道也跟咖啡店之類的,還要分個‘大人氣推薦榜’麼?
——醫院當然沒有‘大人氣’排行榜。
但有高月悠這種一年進好幾次醫院的‘資深使用者’。
作為在醫院好幾個分割槽都住過的人,高月悠覺得自己對這家醫院還是挺有發言權的。
而作為一個貼心的朋友,當然要進行‘好物推薦’。
不過當時推薦的時候,高月悠是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N進宮的。
雖然這次她不是躺在病床上的那個,而是陪床的那一個。
是的,今天的高月悠仍然在陪床。
作為靠譜的長輩,大外甥不出院。
她怎麼會把人丟下獨自出院呢?當然是外甥們住幾天,她就陪幾天。
而這,也正是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的計劃。
不知道普拉米亞那麼記仇,甚至連可能是目擊者的人都會幹掉的性格就算了。
現在他們知道了,那當然要好好看住小悠,防止她落單被抓。
畢竟小悠可是開口威脅了普拉米亞的人(指說要開槍打炸彈),這仇恨值可是拉的滿滿的。
因此幾人一合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透過延長住院把小悠留在這裡。
因為他們都知道,小悠是不可能放著他們不管的。
雖說這個做法多少有點對不起小悠,卻是他們能想到的,保護她的最好的辦法了。
有人留守醫院,另一邊則是讓萩原研二作為代表,跟其他同事一起外出調查普拉米亞的事情。
雖說三個當事人湊在一起有被普拉米亞一鍋端的風險,但也因為有他們兩個在,普拉米亞就算真來了,他們也有一戰之力。
哪怕這次仍然沒有抓住普拉米亞,也至少得等警報解除之後再回去。
“上次是我準備不充分,這次她再來,看我怎麼收拾她!”
松田陣平振振有詞。
“當場就把他緝拿歸案!”
“是麼?”
萩原研二沒拆穿幼馴染的虛張聲勢——雖然這麼想可能有點對不起自家幼馴染。
但萩原研二真不覺得上次他沒打過人家,這次就能打過了。
不過考慮到還有靠譜的諸伏景光在。
……嗯,做好準備的二打一,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你那是甚麼表情?”
作為認識十幾年的人,松田陣平只看一眼就抓住了萩原研二表情中的古怪。
“甚麼表情,我在給小陣平你加油啊。”
松田陣平有敏銳的‘萩原研二表情解讀能力’,那萩原研二自然也有豐富的‘應對松田陣平的反應經驗’。
三言兩語就解除了危機,卸除了松田陣平的懷疑。
“不過話說回來。”
松田陣平突然開口。
“現在,差不多是那個的時間了吧。”
“甚麼那個?”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松田陣平說的是‘哪個時間’。
11月,是他們認識小悠的時間。
也是他好險差點沒命的日子。
“時間可真快啊。”
萩原研二感慨。
這麼看來其實他們認識悠醬也沒有很久。
但回憶起來,卻好像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久到覺得她的存在已經像是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那麼的奇妙。
有些人就算是認識十來年,不熟悉還是不熟悉。
但也有人只要認識個一年半載,就能成為生死之交。
景光他們是這樣,小悠也是這樣……
而考慮到小悠和景光的關係。
該說是他們幾個,都抵抗不了這一家的魅力呢,還是說格外合拍呢。
“是啊,可真快……然而到現在為止,那個逃走的犯人都還沒有抓到。”
不僅沒有抓到,還屢屢挑釁他們。
然後現在又多了一個普拉米亞。
松田陣平突然來了想法。
“你說,那兩個傢伙會不會撞到一起?”
雖說他也知道不可能啦,但想象一下又不要錢。
要是這樣……
嘖嘖,那可太刺激了。
萩原研二:“……倒也不必如此詛咒自己吧。”
小陣平啊,雖然想象一下不打緊。
但咱們還是想點好的吧。
一個就很要命了,兩個碰到一起……
這甚麼禁獄(地獄)系風格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