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陣平,這裡。”
捲髮青年剛走進來,就看到好友坐在吧檯邊跟自己招手。
看到活生生的摯友坐在那裡,松田陣平終於放鬆下來,雙手插兜,好像甚麼都不在意的走了過去。
“其他人呢?”
“伊達班長去送女朋友回家了,說是那邊最近不太安全,出了未遂的事件。”
“零的話臨時有點事要晚一點,至於景光……”
“這樣。”
雖然在選擇這條路的時候,就明白難免會有生離死別的這一天。
但真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卻發現再多的心理準備,也比不上一句‘爆炸了’。
松田陣平拉開椅子坐到萩原研二身邊。
“萩,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被人人工引爆唄——僥倖有人反應快,從降谷零撞破的窗戶丟了出去。”
萩原研二聳了聳肩。
“然後我們就都活下來了唄,雖然斷了兩根肋骨。”
“你這傢伙。”
萩原研二說的輕鬆,但松田陣平卻不能真覺得‘啊,這麼幸運是好事啊’然後就讓它過去。
從警校畢業後兩人雖然在同在機動隊爆炸物處理組,卻在不同班。
上次任務,就是他和萩分別去到兩個地點進行拆除工作。
聽說原本停止的炸彈最後爆炸的訊息的時候,松田陣平覺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還是後面同事大喊‘萩原還活著,只是肋骨斷了住院!’才感覺又重新回到了人世間。
老實說,那一瞬間他真的有‘要是自己去的是那一組就好了’這樣的想法。
謝天謝地,最後人平安。
至於那斷的兩根肋骨。
……斷的好,也該他長長記性。
聽到他的話,萩原研二忍不住委屈:“喂喂,我可是傷號啊。”
“活該。”
松田陣平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他嚇都要嚇死了好麼,現在看到人活蹦亂跳的才終於安下心來。
“讓你不穿防爆服。”
“喂喂,那東西又重又熱又悶,那種情況下全程穿著,別說來不來得及了,只說那個負重和憋悶,人都要暈過去了好麼。”
“不過確實多虧了……”
說話的萩原研二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眨了眨眼。
“說起來,小陣平你還沒有見過景光的親戚吧。”
“……景光的親戚?”
“你是說那位很有名的諸伏高明?”
“不,不是,是另一位。”
想到自己曾經的震撼,萩原研二突然露出壞笑。
“是景光的姨母。”
“哦。”
松田陣平不是很感興趣的應了一聲。
姨母,長輩唄,有甚麼可說的。
“我是不是沒說過,那個救了我們整個爆炸處理班的,就是景光的小姨母,那天如果不是她反應快,我們真的都要玩兒完。”
“還有這事兒?”
這麼巧?
松田陣平眨了眨眼。
這他還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事人是一位女性,再多的事情就不清楚了——本來想的是聽萩來講的,沒想到這還都兜兜轉轉,還是個‘自己人’。
“那真得好好感謝一下了。”
這是他發自內心的真實想法。
萩原研二點頭贊同,然後發出了意味深長的聲音:
“我們是景光的朋友,按理說也得叫姨母。”
松田陣平不疑有他,隨口回。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就好像研二的姐姐他們也要叫大姐一樣,景光的姨母他們跟著叫姨母,沒毛病啊。
萩原研二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那你可以記得一定要叫啊。”
松田陣平挑了挑眉,不理解好友為何一直計較這個稱呼,但再怎麼說也是長輩,所以。
“叫就叫啊。”
“叫甚麼?”
諸伏景光才回來,就聽到兩人沒頭沒尾的對話。
“說叫長輩的稱呼呢。”
萩原研二笑的燦爛。
“我說朋友的長輩也是長輩,對吧陣平。”
聽到萩原研二的話,諸伏景光就知道他在打甚麼鬼主意。
只是看在對方死裡逃生的份上,並沒有揭穿,只是對著他丟了一個眼神,然後搖了搖頭。
別太過分啊。
松田陣平沒注意兩人的眉眼官司,點了點頭。
“啊……對。”
雖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但只說這句總結的話,也沒甚麼問題。
見他如此配合,萩原研二更燦爛了。
“所以陣平也一定會這麼做的吧。”
朋友之間的打趣說完,諸伏景光重新把話題轉到了回去。
“所以那個爆炸犯……”
“還沒有抓到……也不能說都沒抓到,其中有一個被車撞死了。”
松田陣平頭疼的到。
“被電視訊息還有同伴的死刺激到,那傢伙才會讓本來已經停止的炸藥爆炸……現在的情況就是,他沒有再要求任何東西沒了蹤影。”
“而這正是最麻煩的地方。”
萩原研二接上了話。
是的,如果對方有所圖,他們還能根據這些要求逆推線索。
但現在他甚麼都不說,沒有了音信,再想要找他就如同大海撈針。
“而更可怕的還是,這種人,一定不會就此停止作案。”
諸伏景光剛要開口,就聽到了另外一人的聲音。
“哦,零,你回來啦。”
萩原研二揮了揮手招呼。
“甚麼事,耽誤了這麼久?”
“……嗯,之前的工作出了點問題。”
“哦?工作出了紕漏?這可不像你啊。”
松田陣平打趣。
要說他跟降谷零,那也是一段孽緣。
但也因為有這段孽緣,後面才成了朋友……也更瞭解這傢伙有多強。
不管是在警校時的學業,還是畢業之後的工作。
因此突然聽到他工作出了紕漏,他們都挺驚訝的。
“難免會有的吧,就比如某個進行拆除作業時候不穿防爆服的人。”
萩原研二叫屈:“喂喂,這事兒過不去了是吧!”
景光、小陣平、零,有一個算一個,每個人都要提一遍是吧!
幸好千速姐因為出差不在。
不然這個數量還得+1。
想到親姐的威力,萩原研二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你可是差點死了啊。”
“拜託,那個距離,就算穿著防爆服也活……”
“就是因為你這個態度才會被罰寫一萬字檢討還強制休假吧。”
“好啦好啦……”
見話題被帶走,降谷零悄悄地鬆了口氣。
今天他來的這麼晚,確實是工作上的事情。
只不過不是除了紕漏,而是公安那邊找到他談了些事。
具體就……
他看向面前差一點就沒命的萩原研二,突然就不想再跟人說了。
差點失去摯友的這件事,或許比他以為的衝擊還要大。
那樣危險的工作,有一個人就夠了。
……何必讓第二個人為此搭上命呢。
一旁的諸伏景光注意到降谷零的低落,下意識的叫了他一聲。
“零……?”
“啊。”
降谷零回過神來露出微笑。
“怎麼了,好像心事重重的。”
“沒有,就是覺得……我是不是真的應該學著自己做飯了。”
降谷零笑眯眯的道。
“看著他們兩個,我突然覺得健康其實也很重要,一直買便當吃好像也不太好。”
諸伏景光聽到他這麼說十分高興。
“沒錯,而且做飯真的很簡單的。”
“正好我現在也要做小悠的份,你有空的話就一起來學吧。”
諸伏景光越說越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注意。
“你的話,一定很快就能學會了。”
旁邊聽到兩人對話的松田陣平轉過頭來。
“哈,這傢伙真的能學會做飯嘛。”
他先是看向降谷零,然後才又轉頭問諸伏景光。
“這個小悠又是誰?”
“是……”
嗚嗚嗚!?
正準備回答的降谷零被萩原研二一把捂住了嘴巴。
“就是小悠呀。”
要是讓降谷零說出答案,那就沒意思了啊。
而提到高月悠……
“說起來我好像還沒向她道謝。”
降谷零看向諸伏景光。
雖然覺得她的行動還有可疑之處,但再怎麼說救了他們兩個也是真的。
總不能真一點表示也沒有。
“小悠有甚麼喜歡的東西麼?”
“這個……”
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然後有些遲疑的開口道:
“……交朋友,算麼?”
“……啊?”
這個不能說怪異,但多少有點特別的‘愛好’一下子就讓降谷零的腦袋上冒出了一行問號。
“因為過去聯絡的時候經常聽到她說交朋友的事。”
搞得諸伏景光有一陣子一直覺得小悠的生活不是在交朋友,就是在交朋友的路上。
所以才每次都說個新朋友甚麼的。
這麼一想,諸伏景光突然發現他其實……好像真的不怎麼了解對方的事。
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看好友還在等自己的回答,諸伏景光苦笑了一聲。
“說是要照顧……我也真的,很不稱職呢。”
就連人家喜歡甚麼都不知道,他當初哪裡來的自信能好好照顧人呢。
諸伏景光有些失落。
“畢竟那麼多年沒見嘛。”
降谷零反過來安慰他。
“小悠大概也不知道你喜歡甚麼吧?”
“就算是親人,長時間沒見了也總要有個從陌生到熟悉的過程。”
“也對。”
諸伏景光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
他總覺得自己身為年齡更大的一方理應多照顧一些,然而卻發現自己連了解對方都做不到。但零說的也對。
“反正小悠已經來東京了,我們有很多時間瞭解彼此。”
“……是啊。”
降谷零微微一笑。
“還有很多時間呢。”
不過話說回來。
降谷零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問。
“小悠這一下住了三天院,學校,請假了麼?”
諸伏景光:笑容逐漸僵硬。
諸伏景光有很多時間。
但高月悠卻沒了。
而說到原因,那當然是……
她要去上學了。
看著‘帝丹’兩個大字,高月悠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可惡啊,明明都有了金手指還要上學,這多耽誤時間啊。
她可是要建立屬於自己的情報帝國的人!
怎能在這樣的地方蹉跎時光!
對,說走就走!
絕不……
“小悠。”
然而高月悠的想法才出來,就被扼住了命運的後頸皮。
諸伏景光無奈的看著面前眼珠亂轉,一看就在打甚麼鬼主意的少女。
“如果不是零問我,你想瞞到甚麼時候?”
你小子恩將仇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