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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青梧的不眠之夜

2026-04-09 作者:你不許睡覺

第195章 青梧的不眠之夜

“換個問題,你還差多少靈力才能化形?”

桑兜兜還是搖搖頭。

她體內的靈力很充裕,根本就不是因為靈力或修為不足才不能化形的,倒像是被甚麼規則給限制住了。

至於是甚麼規則,她並不清楚。

耳朵和尾巴一起垂下來,小犬趴回了它的小窩裡,背對著他,足以見其心情的低落。

青梧看著這一幕,微微抿唇,指尖動了動,卻並沒有上手安撫。

“先歇息吧。”

清冷的聲音傳到桑兜兜耳朵裡:

“既然你是我的……徒弟。化形和回去的事情我會幫你查,這段時間你跟著我,不要亂跑。”

算不上多溫柔的語氣,但對十七歲的青梧來說,能給出這樣的承諾已是難得。

桑兜兜悄悄豎起一隻耳朵,喉嚨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嗚”。

身後傳來青年寬衣解帶的窸窣聲,他關上窗,上了床榻。

桑兜兜睜著眼,怎麼都睡不著。

永珍羅盤倒是呼呼大睡,雖然它根本就不需要睡覺,這充其量只能算是休眠。

桑兜兜在小窩裡翻了個身,看見沒關嚴實的窗戶灑進來細細的一道月光,照在地面上,讓人無端生出幾分寂寞。

這個小窩其實很舒服,可是沒有家的味道。

因為是新衣服,也沒有師父的味道。

她小小的腦瓜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玉扶林裡的面具人,一會兒想起春蘭前輩和雲鶴前輩,一會兒又擔憂起胥星闌和師姐的傷勢,怎麼都放心不下。

可是她不知道該做甚麼。

如果面具人將她送回到三千年前是為了讓她幫助成陣,那回到這裡又是為了甚麼呢?

她將鼻頭塞進青梧的衣服裡,心中隱隱有些害怕——害怕這一次也同上次一樣,甚麼都改變不了。

謝英哲是好人類,還是師父的好朋友,她不想讓他死。

可是她現在連變回人形都做不到。

桑兜兜越想越難過,乾脆甩了甩腦袋,從小窩裡爬了起來。

她將一旁熟睡的永珍羅盤輕輕叼著放進了柔軟的小窩裡。小萬以前是一定要單獨睡一個墊子的,這段日子跟著她屢經磨難,那些習慣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現在只要在桑兜兜身邊它就能睡著。

桑兜兜從軟榻上跳了下去,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青梧的床邊,扒在床沿看自家師父睡著了沒。

青梧閉著眼,睡得很靜,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睫毛垂落,在下眼瞼投出小片陰影,白日裡總抿著的唇此刻鬆開了些,看上去竟有幾分柔和。

桑兜兜在昏暗的月光中搖了搖尾巴,看著青梧的眼神滿是渴望。

想和師父一起睡。

不管心中裝了多少心事,只要待在師父身邊,她的心就能靜下來。師父話很少,可是會摸著她的腦袋哄她睡著,不管偷溜上榻多少次,每次醒來都在軟軟的被窩裡,身邊還有她喜歡的小玩具。

“嗚……”

桑兜兜把下巴放在了床沿上,小聲嚶嗚。

【師父,我好想你。】

好不容易找到師父了,現在的師父卻不會哄她,連摸摸她都很少做。

她主動湊過去還會被他躲開。

師父好像不太喜歡她。

桑兜兜更難過了。

她沒有上床,在青梧的床邊找了一塊地方,將自己團吧團吧縮成一個毛球,慢慢進入了夢鄉。

月色靜謐,青梧卻在某個瞬間驚醒。

他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夢裡是無盡的大雪,他在雪原中獨自跋涉,來到一座漆黑的山前。

那座山上沒有樹木也沒有雪,山坡上盡是連綿起伏的黑色草浪,他站在山前,有一種它正在呼吸的錯覺。

夢境的最後,他終於決定伸手觸碰那片黑色,那座“山”卻劇烈地震顫起來,扭過身來,露出一雙金燦燦的眼瞳。

他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這樣奇怪的夢。

視線下移,他突然一怔,知道了怪夢的由來。

在他的胸口,盤縮著一個小小的毛團,正嚴嚴實實地壓在他的被子上,身體還隨著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儼然是睡得正香。

青梧猛地坐起身來。

毛團從他的胸口滾落到腿上,翻了個身,沒有醒。

青梧在黑暗中看著桑兜兜,又看了一眼軟榻上被她嫌棄的小窩,不自覺抿了抿唇。

夢中的黑山原來是隻犬妖。

只是不知為何好好的窩不睡,卻要來和他擠這床榻。這樣嬌縱的性子,真的是以後的自己養出來的嗎?

他伸出手去將小犬提了起來,本想將其拎回它自己的小窩裡,它卻不樂意了,毛耳朵撲閃了幾下,像是在驅趕他的手。

青梧只好無奈地將其放下。

但他不習慣和任何活物共寢,即使是一隻犬妖也不能例外,思慮片刻,他伸出手去,掌心蓄起青色的靈力,試圖隔空將桑兜兜托起來。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的靈力在接觸到桑兜兜的一瞬間便被她吸收,下一瞬,犬妖小小的身體爆發出劇烈的白光來。

青梧知曉事情有變,本該第一時間召出青鋒劍,但不知為何,他盯著那團光芒,遲遲沒動。

不對。

犬妖此時身上溢位的靈力早已超出了他剛才使用的靈力。但他伸手去觸碰那團靈力,靈力便如同見到涸土的雨露,毫無阻礙地湧入了他的身體。

青梧心中驚駭。

——她體內的靈力,竟然與他同源。

這不可能。

即使是一胎同胞的雙生子,靈力亦會有顯著的區別,若要兩人靈力完全同源,能夠相通相轉,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兩人體內的仙骨或靈根本為一體。

第二,兩人曾結下生死契,這是一種特殊的契約,比道侶之間的同心契更加霸道,一旦結下,契約雙方生死同命,無可逆轉。

他注視著桑兜兜,久久不語。

房中的光芒驚走了窗戶上的夜蛾,慢慢黯淡下來。

床上小犬的身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熟睡的黑髮少女,殘餘的光輝勾勒出她溫和純稚的眉眼,青色的衣衫無聲覆蓋了半張床榻。

髮間熟悉的獸耳和身後的尾巴昭示著她的身份。

她仍然沒醒,只是皺著眉,無意識地握著拳頭,好像有些不安。

青梧僵在原地,再無半點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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