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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一聲“嗯”,重於千鈞

2026-04-09 作者:K線少女

一聲“嗯”,重於千鈞

面對著沈崎那雙猩紅、絕望又滿含希冀的眼睛,看著這個曾經高傲的男人此刻卑微地跪在她面前,只為求一個答案。

阮念知心中那些所謂的偽裝、那層用來保護自己的硬殼,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看著他,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滾落。

“……嗯。”

她輕聲發出了這個音節。

聲音很小,卻在這個死寂的玄關裡,像是一聲驚雷。

她含著淚,認命般地微微點了點頭。

也就是這一瞬間,沈崎的世界徹底靜止了。

耳邊的轟鳴聲消失,只剩下那個“嗯”字在靈魂深處無限迴響。

是真的。

不是夢,不是誤會,也不是他的妄想。

那個孩子……那個有著和她一樣漂亮眼睛的念念,是他沈崎的親生骨肉。

是她揹著他,獨自一人在異鄉,忍受著孕吐、孤獨和生產的劇痛,替他生下來的血脈。

沈崎跪在那裡,雙手還死死抓著她的手,整個人開始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一種從骨髓裡泛出來的戰慄。

悔恨、愧疚、狂喜、後怕……這些情緒像巨浪一樣瞬間將他淹沒。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她。

他覺得自己不配。

他猛地彎下腰,額頭重重地抵在她的腹部——那個曾經孕育過他們孩子的地方。他鬆開她的手,雙臂環抱住她的腰,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嗚……”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類似於野獸受傷般的嗚咽,從他的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他哭了。

這一次,不是無聲的流淚,而是徹底的崩潰。他把臉埋在她的衣服裡,眼淚瞬間打溼了她腰間的布料,滾燙,洶湧。

“知知……你是個傻子……你是大傻子……”

他一邊哭一邊罵,罵她,更是在罵他自己。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一個人受這種罪?……我當時在哪?”

“我在云溪跟人喝酒,我在跟人吵架,我在做那個狗屁會長……我讓你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

他死死地抱著她,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如果可以,他想給她磕頭,想把心挖出來給她賠罪。

過了許久,久到他的腿都跪麻了,久到她的衣服已經溼透了。

沈崎才慢慢止住了哭聲,只剩下胸膛劇烈的起伏。他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睛紅腫,狼狽不堪,卻又亮得驚人。

他看著阮念知,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帶我……看看他。”

他撐著地站起來,腿軟得踉蹌了一下,但他迅速穩住身形。他緊緊抓著她的手,像是在抓著全世界。

“我想看看兒子。我想……看看念念。”

……

沈崎是被阮念知領著走進臥室的。

推開門的那一刻,沈崎連呼吸都屏住了。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小夜燈,光線柔和而靜謐。

沈崎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朝聖。

走到嬰兒床邊。

他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念念睡得很熟,四仰八叉地躺著,臉蛋紅撲撲的,嘴巴微微嘟著。那眉眼,那輪廓……血緣是個很神奇的東西,現在哪怕不用DNA檢測,沈崎也能一眼認出來——這就是縮小版的他。

甚至連睡覺皺眉的樣子,都和他一模一樣。

沈崎的手在顫抖。

之前被嫉妒蒙了眼,竟然蠢到以為這是別人的種。

他的視線在貪婪地描繪完孩子的睡顏後,無意間落在了嬰兒床的床頭。

那裡,掛著一枚溫潤的平安扣。

那是之前在IFC的空中花園,他以為念念是別人的孩子,卻依然卑微地遞過去當見面禮的那個。

看到這東西掛在床頭。

沈崎捂住了嘴,眼淚再一次決堤。

原來……

她從來沒有忘記過他。

她把他也帶進了孩子的生命裡。哪怕他缺席了,哪怕她恨他,她也告訴孩子,這是爸爸給的。她把他的祝福,放在了孩子離夢最近的地方。

沈崎慢慢彎下腰。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想要碰碰念念的臉蛋,卻又縮了回來,怕那粗糙的指腹刮疼了孩子細嫩的面板。

最後,他的手指懸停在孩子的小臉蛋上方,虛虛地描摹著那個輪廓。

*“兒子……”*

他在心裡無聲地喊了一聲,心痛得快要裂開。

*“爸爸來了。爸爸……來晚了。”*

……………………………………

從臥室退出來,回到客廳。

阮念知看著沈崎那副失魂落魄又滿眼通紅的樣子,心裡也是酸澀難忍。

這一晚的衝擊太大了,大家都需要喘息。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了下來,下了逐客令。

“你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

她沒有看他,只是盯著地毯的花紋。

“早點休息吧。我也想……一個人靜靜。”

聽到她讓他走,沈崎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耍賴,或者強行要留下來。

面對著這個給他生了孩子、獨自一人扛過所有風雨的女人,他現在只有滿心的敬畏和心疼。

他看懂了她眼底的疲憊。那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是心累。

“好。”

他點了點頭,抬手抹了一把臉,把那些狼狽的淚痕擦乾,聲音啞得厲害,卻無比順從。

“我走。你需要靜靜,我不吵你。”

他彎下腰,撿起剛才被他扔在玄關地上的那本離婚證。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但他並沒有把它裝回口袋,而是走過去,極其鄭重地,把它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就在她的家門鑰匙旁邊。

“這個……先放你這兒。”

他看著她,眼神深沉而堅定。

“這不是為了逼你,是為了讓你安心。讓你知道……我現在是甚麼身份。”

(我是單身。是合法的。是可以隨時和你去領證的身份。)

他走到門口,穿好鞋。

手搭在門把手上時,他又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客廳中央、身形單薄的阮念知。

他想抱她,但他看看自己這一身煙味酒味汗味,又忍住了。

他只是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知知。”

他指了指隔壁的那扇門。

“我就在隔壁。只有一牆之隔。”

“如果你怕了,或者是念念醒了哭鬧……哪怕只是想喝杯水。”

他咬了咬牙,給出了最卑微、也是最沉重的承諾。

“敲牆也好,打電話也好。我馬上就過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

說完,他沒有再多做糾纏,拉開門,走了出去。

“咔噠”。

門關上了。

沈崎站在走廊裡。

他並沒有立刻回隔壁。他背靠在阮念知的門板上,仰起頭,看著走廊昏暗的燈光,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一夜的跌宕起伏,像是把他這輩子的運氣都耗光了,又像是全補回來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煙盒,想抽,但想到一牆之隔睡著兒子和她,他又把手縮了回來。

*“兒子……”*

*“老婆……”*

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兩個詞,嘴角雖然掛著淚,卻咧開了一個傻子一樣的笑。

他轉身,開啟隔壁的門。

那一晚,他確實沒睡。

他坐在離她臥室最近的那面牆邊。

他努力聽著那邊的動靜,就像是在聽這世上最美妙的音樂,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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