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換盞間的心事
飯局繼續。
有了剛才的小插曲,沈崎收斂了鋒芒,開始更多地扮演一個照顧者的角色。
阮念知也很快調整了情緒。畢竟是她請客,不能冷了場子。
她給河馬夾了菜,又給沈崎夾了一筷子,語氣裡帶著點撒嬌似的報復:“沈總也多吃點,堵住嘴。”
沈崎低頭看著碗裡的菜,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他拿起筷子,很給面子地把菜吃了。
“行,聽你的。吃菜。”
酒過三巡,話題開始變得鬆散而深入。
河馬喝多了,大著舌頭開始抱怨家裡的事:“哎,別提了,我那臭小子,今年二年級,天天為了那點破作業跟我幹仗。我說一句他頂十句,有時候真想把他塞回他媽肚子裡去!”
阮念知的耳朵悄悄豎了起來——不知道他會不會也提起他的家庭和孩子,而她很想知道。
他放下酒杯,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感同身受的疲憊。
“你這還算好的。起碼是個兒子,皮實,吼兩句打兩下都不記仇。”
他看向河馬,但話是說給對面那個人聽的。
“我那個是女兒,更麻煩。七歲,剛上一年級。”
這是他第一次正面提起孩子。
“打是肯定捨不得打的,說重兩句,那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然後就開始跟你講道理,那歪理比你還多。”
沈崎搖了搖頭,給自己夾了口菜。
“我現在最怕的,就是晚上回家。一推開門,她就拿著作業本過來了。陪她寫作業那兩小時,比我在商會跟那幫老頭子開一天會還累。”
他說得很平淡,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陳述某種既定的生活狀態。
但他絕口不提孩子的母親。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我有孩子,我有責任,但我……並不快樂。我的生活裡,充滿了瑣碎和疲憊。”
這頓飯吃到最後,三個人都有點微醺。
阮念知主動加了河馬的微信,說以後在上海常聚。
沈崎看著她和河馬互換聯絡方式,心裡默默記下了一筆:“以後透過河馬,我就能知道你在幹甚麼了。”
散場的時候,上海的夜風帶著涼意。
沈崎幫河馬叫了車,又把自己那輛車的司機叫過來。
“我送你?”他問阮念知。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很方便。”她拒絕了。
沈崎沒有堅持。
他站在路邊,看著她坐進計程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根一直沒抽完的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下週……”
他在煙霧中眯起眼睛,自言自語。
“看來,我還真得再來一趟上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