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末世if-9:“現在，我們是一樣的了。”
商量好接下來戰場上合作的事，葉歸去了一趟樓上，下來時恢復了人身，這次穿了一套黑色短袖、短褲運動套裝。
“一起吃？”葉歸坐在鋪在茶几與沙發中間的涼蓆上，一邊問一邊往外拿盒飯。
林茵搖搖頭：“你吃吧，我還沒餓。”
從昨天中午進入這棟民居到現在，她只做了搜尋物資、洗衣服這兩件並不費力氣的事，剩下的時間不是乾坐著就是睡覺，而現在距離她的午飯才過去四個小時而已。
葉歸便只拿出三份盒飯，但給她拿了一個比他的拳頭還大的耙耙柑，塞過來道：“多吃水果。”
林茵：“……”
他吃飯，她默默剝開手裡的耙耙柑，太大了，林茵先放了一半在他旁邊的茶几上，自己慢慢吃另一半。
酸甜的水果香氣與熱飯熱菜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又吹著空調，很容易讓人忘了外面已經淪為末世。
林茵給葉歸講那些校友關於末世氣候的猜測。
喪屍應該不會有了，除了他們這些進化出獸態的新人類，死去的大批人類已經陸續變為白骨。
葉歸：“有可能，所以我們要繼續囤積更多的物資。”
不光要囤夠兩人一生所需的物資，還要為他們生死不明的家人準備一份，包括可能會降臨的孩子們。
都末世了，葉歸對孩子沒有追求，條件不允許就不生，條件穩定了看夫妻倆的態度，但他喜歡做足準備。
林茵取出她下午列的一個清單：“這是我想到的，你可以繼續補充。”
林茵很清楚，她一個十九歲還沒有完全獨立生活過的大學生，在物資方面考慮得肯定沒有葉歸周全。
葉歸邊吃邊看，視線從上到下掃過一遍，道：“我這邊囤了一些大件，剩下的空間不多，隨走隨補充。今晚先把你的空間裝滿，按照你我隨時可能會分開的情況準備，要能滿足你最基本的四季生活所需，尤其是手工不好再製作的醫藥護理用品。”
物資這東西，哪怕用不上也是越多越好，問題是兩人沒有那麼多空間，只能先囤最必需的。
食物有異獸可以補充，水也能取河流的水燒開飲用，這兩樣要囤，但不必佔用太多空間。
他拿出筆，按照重要程度給林茵的物資清單做了標記。
林茵重新收好。
葉歸吃得很快，外面太陽還沒下山，堆積了一日的暑熱並不輸中午。
葉歸取出一張本市地圖，在上面勾出這棟民居的位置以及今晚他們要去的幾個地方，城區不大，從民居到市中心大概十幾公里，但越往裡走路上堵塞的各種車輛、白骨屍體就越多，兩人直接用獸態趕過去最方便。
林茵有些緊張，但她都決定跟著葉歸去參加後面的狩獵了，這種相對安全的搜尋物資行動她更不會抗拒。
葉歸：“我需要先了解你獸態的一些能力，變過來吧。”
林茵臉色漲紅，可那一身的毛都是他剪的，想看不想看他都看過了，為了後面的合作，林茵只能強迫自己拋下人身時的隱私觀，就像葉歸可以自然無比地在她面前保持獸態行動，甚至像一條黑色大狗一樣趴在地上吃飯。
林茵朝廚房走去。
葉歸：“……你可以在變身的瞬間將衣物收進空間。”
林茵看過他這麼做，可她沒有經驗，萬一衣服收得早，人還沒有變成綿羊……
林茵堅持去了廚房，關上門，試驗了一下，果然衣服比變身提前了兩三秒。
平靜了一會兒，林茵看看牢牢束縛在右前腿上的白色手環，再看看因為沒了厚厚的羊毛層而白裡透粉的身上，硬著頭皮用一隻羊蹄子壓下扶手，出去了。
葉歸沒有乾等著，他把二三十平的客廳儘量清空，將沙發挪到中間。
看眼羞答答走過來的小綿羊，葉歸神色嚴肅地站到門口，指著沙發道：“試試看，能不能跳過這種高度的障礙，原地起跳、助跑都要試。”
彷彿回到體測操場上的林茵：“……”
一個小時後，跳來跳去累得氣喘吁吁的林茵終於感受到了一絲飢餓。
葉歸肯定了她基本的跳高、跳遠能力，比末世前他了解的普通家養綿羊強很多。
最後，葉歸把左臂伸到林茵的綿羊腦袋前：“測測你的咬合力，放心咬，疼了我會喊停。”
認真給他體測的林茵猶豫一會兒，歪著腦袋張開嘴，先咬住他的胳膊，再一邊加大力氣一邊觀察他的表情。
葉歸目光鼓勵地看著她。
可直到林茵的牙都開始泛酸了，葉歸臉上也沒有出現任何疼痛的跡象。
自認無法再咬得更重的林茵鬆開嘴，退後兩步，看見葉歸的手臂上多了半圈整整齊齊的綿羊牙印，紅了，但一點皮都沒破。
葉歸隨便擦了擦牙印上殘留的一點綿羊口水，認真又遺憾道：“確實只能在戰場上做個輔助。”
林茵：“……”
就因為她有足夠的自知之明，才只提出給他當輔助的！
.
傍晚七點多，天邊的夕陽才完全轉黑，室外溫度還停留在34度。
葉歸帶著林茵趴在客廳的涼蓆上小睡了兩個小時，醒來再看看，氣溫終於跌回30度以下了。
“走吧。”
葉歸率先走出入戶門，黑色巨狼輕輕鬆鬆跳上外面兩米高的院牆。
林茵助跑一段，白色的小綿羊才略顯狼狽地跳上牆頭，兩隻前蹄搭在上面，後蹄蹬了幾下牆。
葉歸蹲坐在一旁，客觀道：“你需要多訓練，適應自己的獸態。”
終於站穩的林茵安靜點頭。
葉歸：“跳下去時，調動精神力在蹄子與腿上，可以抵消一部分衝擊力。”
凡是進化出獸態的人都能感受到體內多出來的一種力量，但如何運用這種力量需要自己摸索，像葉歸這種在末世前就已經充分開發了身體潛能的軍人，獲得新力量後也能迅速運用嫻熟，彷彿本能。
林茵沒接受過這種訓練，可她足夠聰慧，按照葉歸的教導跳落地面後，四條羊腿只感受到了輕微的痠麻，往前多跑幾步就恢復如常了。
獸態的夜視能力比人身時強，林茵緊緊跟著葉歸朝曾經最繁華的縣城中心區跑去。
一狼一羊的腳步聲吸引了一些出來覓食的異獸，但只要分辨出昨晚那條四處獵殺高階異獸的巨狼的氣息，這些異獸就自動跑開了，免得淪為巨狼的獵物。
葉歸先帶林茵來了一家戶外運動品牌專賣店，無論洪水季要用到的潛水裝備皮划艇，還是超嚴寒天氣要用到的專業級別禦寒御風帳篷羽絨服，這裡都有。葉歸指甚麼，林茵就用她的綿羊腦袋或蹄子碰甚麼，一一收進空間，順便把她在民居里收的一些當時覺得有用的大件挪了出來。
下一站就是一棟四層的商場了，負一樓有超市，上面幾層有服裝、護膚品等。
末世降臨時是早春，有的店鋪上了春裝，有的還留著冬裝，空間有限，林茵只收了一批符合她尺寸的春冬衣物與被子、鞋襪、圍巾、帽子、揹包。
葉歸保持著能隨時接應她的距離，在一家兒童品牌店收了一通，包括衣服奶瓶尿不溼嬰兒床等等。
黑漆漆的，林茵並沒有發現。
上面的收完，要去負一樓的超市了，那裡有林茵需要的大量衛生巾、廚房用品，也有兩人都需要的便利食品。
然而到了下面，兩人才發現超市的門被人從裡面鎖住了。
戰鬥力約等於零的林茵看向葉歸。
葉歸：“走吧，去找那些無人佔據的小型超市。”
相較於活下來的小批人類，散落在外面無主的物資更多，沒到必須爭搶的地步，葉歸不想因為物資傷害同胞。
林茵很清楚葉歸的戰鬥力，所以明白他選擇離開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出於善良，或是對先來後到的守序。
如果是韓旭的求生小隊，他們會先摸清楚裡面倖存者的實力，再根據雙方差距決定爭搶還是離開。
林茵不想評判哪種選擇更適合末世求生，她只知道，非要選擇一方做隊友，葉歸更讓她有安全感。
有葉歸帶路，兩人只是多費了一些時間，就找到了林茵需要的物資，並將她的兩個空間晶核都填滿了。
時間也來到了零點。
空氣裡多了一絲風，氣溫比出發前更舒適了。
隔了一條街的地方傳來了異獸的打鬥聲，四五隻的樣子。
葉歸讓林茵躲進旁邊一座保安亭，從裡面反鎖。
今晚養成的默契讓林茵沒有多問。
門一鎖，外面的黑色巨狼快速跑遠了，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很快，遠處傳來異獸倉皇逃跑的動靜，林茵緊張地傾聽著，大概十幾分鍾後，熟悉的黑色巨狼重新出現在她的視野，並迅速來到了保安亭外。
無法否認，每一次分開後再見到他，林茵都是高興的。
面對開啟門雙眼亮晶晶的朝他靠近的小綿羊，葉歸放出了他剛剛的狩獵成果：三隻異獸屍體。
林茵腳步一停。
葉歸再放出一把短柄斧、一把適合切割的鋒利短刀，蹲坐在一旁道：“你想輔助我挖晶核，先拿這三隻練手。”
他欣賞林茵的勇氣與決心，但有些事想象與現實天差地別，如果她接受不了那種血腥，葉歸也不會看輕她，更不會勉強她做這些事。
此時的葉歸整個狼身幾乎都融在了夜色中，可林茵還是感受到了他教官般的嚴肅眼神。
沉默片刻，林茵返回保安亭，恢復人身換好衣服後，走了出來。
她表明了態度，葉歸就來到她身邊，教她怎麼使用這兩個工具，以及挖異獸晶核的技巧，包括哪個角度下手能避開噴濺出來的血液。
可生手就是生手，才挖完第一顆晶核，林茵的臉上就濺了血，雙手更是一片狼狽。
過去的一個月，林茵見過太多的屍體，剛開始腐爛的，完全腐爛的，也吐過了太多次。
現在她已經不會吐了，但她還是低著頭，麻木地看著自己沾血的手。
葉歸等了一會兒才轉過來，低下狼首，舔走她臉上混了異獸血的眼淚。
林茵一動不動地任由他舔，直到不再有新的淚水滾落，直到臉上變得乾乾淨淨。
但獸血留下的腥氣是舔不走的，就連葉歸的狼口中也殘留著他咬死異獸時留下的血腥氣。
濃郁的腥氣拉回了林茵的意識，她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黑狼。
葉歸又舔了一下她的臉，澄藍狼眸專注地看著她：“現在，我們是一樣的了。”
都沾過了異獸的血，正式加入了這個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