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末世if-7:“我以為你喜歡。”
葉歸走了。
確認門鎖反鎖成功的林茵轉過身，單獨對上了這棟昏暗空曠擺放過一個月屍體的民居樓房。
如果沒有舍友王靜就死在她面前的經歷，沒有一個人穿梭過無數屍體逃離東城的經歷，突然就要陷入這種處境的林茵可能會怕到一動都不敢動。
可悲又可幸的是，她成功度過了那個心裡無聲尖叫臉上不斷流淚的階段，只需要一點點時間重新適應周圍只剩她一個人。
默默地站了一會兒，林茵摸黑回了四樓，回到她的房間，反鎖房門。
窗簾拉得很嚴密，但林茵還是沒有開燈，她躺在床上，能聽見空調外機轉動的聲音，也能聽見更遠處偶爾傳來的異獸吼叫。
異獸會被空調外機的轉動吸引來嗎？
有可能，但異獸搜尋狩獵目標更多依靠的是嗅覺，葉歸在這棟房子周圍以及門窗外面噴過刺激性的藥水，這種氣味會干擾異獸，使得被聲音吸引過來的異獸發現旋轉的空調外機不能食用後，自會離開去尋找其它目標。
林茵給自己找了很多可以放心休息的理由，但她還是精神緊張，彷彿隨時都會有猛獸來撓她的門，有會飛的變異鳥來撞她的窗。
沒多久，林茵從原主人的衣櫃中隨便拿了幾件衣服，走進衛生間，反鎖，再把那些衣服挨著門板鋪在地上，她變成獸態的綿羊臥了下去。
胡思亂想著，林茵睡著了。
睡著睡著被熱醒，記起衛生間沒有空調，林茵開啟門回了臥室，睏倦與涼爽讓她忘了害怕，跳上床不久又睡著了，再次睡飽醒來，是凌晨三點，生物鐘徹底亂了。
摸黑擦過身體洗了頭髮，林茵開始緊張地守在窗簾後，凝神傾聽外面的聲音。
整整一個晚上，葉歸殺了多少異獸？他有沒有受傷？異獸身上的麟甲層那麼堅硬，他總是靠獠牙咬，獠牙受得住嗎？
她呢，以後真就只能留在休息點吹著空調等他，一點忙都幫不上？
林茵很不舒服。
她不想被人強迫欺辱，卻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的保護與照顧。
葉歸有空間有戰鬥能力還有創造舒適生活環境的手工能力，是一個絕佳的隊友選擇，林茵不想利用自己漂亮女人的身份來鞏固與葉歸的淺層合作關係，她想做一個因為有用而不會被葉歸半路拋棄的隊友，一個哪怕他失了追求興趣卻依然願意維持合作關係的隊友。
光會開車、打掃房間、洗衣做飯還不夠，這些葉歸自己就會，甚至如果不是為了她，他完全可以以獸態跑回北方，隨走隨吃隨睡，與家人團聚後再找一個地方定居，重新營造舒適的生活環境。
隨著林茵的沉思，門簾縫隙後的窗外開始一點點轉亮，那是天邊太陽還沒有正式升起卻已經散發出來的晨輝。
林茵回頭望向牆壁上的掛鐘，還差十分鐘四點。
太陽昇得這麼早，今天大概會更熱，看來那天上午一群同學們在走廊裡討論的幾種末世背景，高溫這條要應驗了。
現在是高溫，以後會不會出現極寒、洪水等常見的末世天災？
帶著這種念頭，林茵轉過來，繼續觀察窗外，也就是在這一秒，熟悉的黑色巨狼從外面躍上了牆頭，林茵心中一喜，忍不住拉開了窗簾。
葉歸側站在牆頭，澄藍狼眸早在窗簾拉開前就鎖定了玻璃窗內早早等待他的那一線身影，當年輕女孩驚喜的笑臉完全露出來，葉歸與她對視一眼，仰頭抖了抖一身的溼毛，抖完見窗內的女孩還在看著他，眼中的驚喜變成了另一種柔和情緒，葉歸朝入戶門的方向伸了伸嘴筒子。
林茵看懂了，轉身跑出房間，去樓下給他開門。
四層樓，三段樓梯，林茵穿著方便穿脫的室內拖鞋啪嗒啪嗒地跑著、轉著，再跑過一段客廳，終於來到了門前。
關閉得嚴絲合縫的厚重大門，林茵拉開的時候，目光放低，做好了對上一條黑色巨狼的準備。
可出現在視野的卻是一雙同樣穿著拖鞋的腳，修長筆直的小腿，長達膝蓋的黑色運動短褲……
他又沒有穿上衣！
臉上的期待被窘迫尷尬取代，林茵停住拉開門板的動作，人堵在門口，歪著腦袋道：“你穿件短袖。”
這個隊友哪裡都好，就是不太正經，明明長了一張很嚴肅的正經臉。
葉歸一手抓著毛巾揉還在滴水的短髮，看著她泛紅的側臉道：“消過毒再穿。”
林茵心頭一緊，先把人讓進開著空調的客廳，再關心地檢查他袒露的身體部分。
兩條小腿後方、雙臂側方、後背凌亂地分佈著一道道泛紅的咬痕、抓痕，或是沒有破皮，或是剛剛破皮，觸目驚心但不算嚴重，最嚴重的是左後頸多了兩個獠牙留下來的血窟窿，隨著他擦頭髮的動作還在往外滲血。
這麼重的傷，他還有心情在牆頭抖毛！
葉歸轉身，恰好捕捉到那對兒剛剛湧出她眼眶的淚珠，睡得臉龐白裡透粉的女孩子，站在門口透過來的熹微晨光中的女孩子，臉頰上掛了淚更水靈了，像一朵沾了雨的桃花、梨花或是任何好看的花。
葉歸是真想親上去。
末世前的葉歸不會這麼做，但剛跟異獸廝殺了一整晚的葉歸做了，丟開手裡的毛巾，他左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抵上沒有開啟的那半扇門板，右手預判她迴避的動作掐住她的下巴，不容拒絕地吻走了那兩顆才滑到她嘴角的兩滴淚。
微鹹的味道，細膩的觸感，葉歸剛要繼續親更多的地方，一雙小手急切地按上了他的小腹。
葉歸抬眸。
林茵比他更震驚，她只是想推開他，臉被迫托起的姿勢，眼睛無法往下看，哪裡能料到自己會正好碰到他的小腹？
剛碰上掌心下的肌肉就變得硬邦邦了，嚇得林茵趕緊縮回手，臉上著了火一般。
葉歸忽然不著急親了，鬆開她的下巴，右手抓住她藏到背後的一隻手撈回來，貼在自己身上，哄她：“我不介意。”
林茵想縮回手，反而被他抓著越發地貼緊了他。
林茵又急又委屈，歪著頭拒絕被他審視：“你說過不會強迫我。”
葉歸：“為我掉的淚，我有權利收下，不想我這樣，以後你別在我面前哭。”
他這是霸王道理，林茵講不過他，繼續掙手。
葉歸配合地鬆開了，繼續為自己的行為合理辯解：“你先摸的，我以為你喜歡。”
林茵一個字都不想聽，板著臉繞過他，朝樓梯走去。
葉歸摸摸脖子，再看看手心，自言自語似的道：“居然還在流血。”
林茵立即被定住了。
葉歸在門口這邊的光線籠罩範圍內放出一條雙人沙發，一個茶几，再把處理這些傷需要的藥水藥膏擺出來，林茵還以為他會自己處理，結果這人擺好就不動了，姿態鬆弛地往沙發背上一靠，狹長黑眸朝她望來：“說好互相照顧的，林老師。”
對他的擔心還是佔了上風，林茵假裝剛剛甚麼都沒發生，走過去，先給他脖子一圈共四個獠牙窟窿消毒：“甚麼異獸咬的？當時有沒有緊急處理？”
葉歸：“一隻六米多長的變異虎，打了很久。”
他身上那些血印子都是那條變異虎留下的，普通的異獸抓不傷他。
六米多長？
林茵只覺得後怕：“那是超過A級的變異虎了，之前我們學校的求生小隊也遇到過一隻這種級別的黑熊，不過他們躲開了。”
異獸無法改變體型，靈活性不如新人類。
葉歸取出他的戰利品，一隻荔枝大小的褐色晶核：“可惜不是黑色的。”
林茵更擔心他的傷，擔心感染問題。
葉歸：“我們的身體被輻射異化過，之前我沾染過一個月的異獸血，真會感染早感染了。”
林茵：“……那你還讓我給你消毒？”
葉歸看著她：“我喜歡這種儀式感。”
林茵很想把棉籤插進他脖子上的虎牙窟窿，可惜她沒有那麼狠的心。
給這四個最嚴重的血窟窿塗過外傷藥膏，最多再幫他給後背幾道破皮抓傷消消毒，別的他能自己收拾的傷口林茵就沒管了，站到旁邊，問他有沒有需要洗的衣服，她一起洗了。
葉歸的傷在他看來都是輕傷，但他戰鬥了一整晚，確實需要充足的睡眠與休息。
離開沙發，葉歸非常有儀式感地掏了一下短褲口袋，再把拳頭伸到林茵面前，攤開。
帶著一層薄繭的男人掌心裡，靜靜地躺著兩枚黑色晶核。
林茵看韓旭顯擺過，無論甚麼物種的異獸挖出來的普通晶核都是褐色的，區別在於大小，只有空間晶核是黑色。
所以，葉歸一晚上就收穫了兩枚空間晶核？
她滿臉的難以置信，葉歸看她的目光卻帶著遺憾：“運氣不太好，空間都不大。”
不大是多大？
隨著兩枚黑色晶核被葉歸塞進她的手心，林茵的腦海裡同時出現了兩個空間，一個空間只有一個普通住宅淋浴間那麼大，一個堪比一間十五平米左右的臥室。
小的那個確實不大，但堪比臥室的這個在林茵眼裡已經非常夠用了！
驚喜、激動過後，林茵低下了頭。
這麼貴重的空間晶核，她以甚麼身份收下他大方的贈送？
最理智的做法是還給他，可她真的需要，也真的想要。
一隻大手忽然落在了她的腦頂，一邊揉著一邊道：“生存工具而已，我的囤貨你可以用，你的囤貨我也可以用，算是小隊共同資產，等將來你我正式結束合作了，再重新討論晶核歸屬問題。”
等他死了，她願意送誰送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