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末世if-6:狼尾忽然上揚，尾巴尖拂過林茵的手背。
沒有手機沒有任何娛樂方式也沒有心情搞這些娛樂，牆壁上電池供應的掛鐘還沒指到八點，林茵就躺在空調房裡睡著了。
可能是因為昨天下午午覺睡得足，第二天早上林茵自然醒來時，才剛剛凌晨四點，房間是黑的，窗簾後隱隱有了些光線。
身上還是有些汗意，趁著現在有條件，林茵用她特意剩下的半桶水簡單擦拭擦拭身上，再換上一件短袖一條夏天款的運動長褲，頭髮綁成不礙事的馬尾。
剛忙完，外面就傳來葉歸的聲音：“既然醒得早，吃完早飯我們趁涼快出發，今天溫度還不知道會升到多少。”
林茵猶豫幾秒，伸手去擰門把下面的反鎖扭。
該哭的昨晚剃羊毛前後都哭過了，接下來還要趕路，既然無法避免面對葉歸，那就不要再想。
門開了，下意識垂著眼簾的林茵毫無準備地對上了一條兩米多長、腦袋幾乎與她胸口持平的黑色巨狼。
過於強烈的視覺刺激讓林茵定在原地，只有臉色刷得白了。
葉歸的澄藍狼眸定定地看著她，眼中沒有任何愧疚：“我以為你已經習慣了我的獸態。”
林茵想指責他的不打招呼，話未出口又咽了下去，畢竟對方沒有事無鉅細都要照顧她心情的義務。
而且這次她站著，比黑狼高，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沒有張嘴露出鋒利獠牙的黑狼除了狼相更兇戾些，乍一看與一隻黑色大狗也沒有太大區別。林茵畢竟受過十幾年的現代化教育，也看過很多狼題材的影片電影，又在前兩天的相處中暫且確定這條狼對她沒有食慾，心理上對他的畏懼就淡了很多。
想到自己剃完毛光禿禿的獸態，林茵格外留意了下黑狼的毛髮，最終還是沒忍住，問他：“你不用剃毛嗎？”
葉歸：“狼有兩層毛，外層長毛主要用於防水防塵，內層細毛保暖禦寒，不過半個月前我的內層細毛已經自動脫落了，另外狼靠呼吸、舌頭散熱。”
林茵一下子記起了昨晚舔過來的那條大熱舌頭，面露抗拒。
葉歸：“動物舔毛是很單純的行為，如果我想佔你便宜，不會只舔你的綿羊眼淚。”
林茵不接受這種解釋：“我不想與你有任何不必要的身體接觸，你也答應過會尊重我的意願。”
葉歸：“是，我為昨晚的失控道歉。”
林茵看看幾乎堵住門口的黑狼，疑惑問：“你為甚麼變成這樣？”
葉歸：“我以為，你會不想看見我的臉。”
林茵沒承認，也沒有否認。
葉歸往裡面看：“下去就不上來了，你把要帶走的東西整理好。”
林茵想了想，關上門，幾分鐘後再開啟。
葉歸走進來，先收了被她捲起來的涼蓆、空水桶、梳子、拖鞋、牆壁上取下來的掛鐘、一卷垃圾袋，然後是一個半鼓的黑色垃圾袋。在葉歸將黑色垃圾袋收進空間時，隨著意識在上面的停留，垃圾袋內部待洗的一條睡裙、一套內衣內褲、一套外裝也圖片一樣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
這是擁有空間晶核的新人類才有的獨特體驗。
收完了，葉歸用意念整理一下空間，走到房間裡那張普普通通的梳妝檯前，再把她昨天搜尋的護膚品、洗浴用品全部放了出來：“你放到這裡，以後每到一個休息點，我會同時放出你的衣櫃、梳妝檯。”
林茵覺得他有些過於體貼了，前面的一個月，林茵既沒有護膚的條件，也沒有那個心情。
但吹了一晚空調的臉確實有點幹。
葉歸出去後，林茵悄悄往臉上抹了一層保溼水，再快速完成了收納。
葉歸重新進來，不但收走了梳妝檯，還把旁邊的立式穿衣鏡收了進去，見林茵抿唇，葉歸解釋道：“有條件的前提下，我會盡量滿足你的生活舒適度。”
林茵：“……謝謝。”
葉歸帶著她下了樓。
林茵走在後面，前面就是他靈活下樓梯的黑狼背影，從頭到尾巴都毛茸茸的，尤其是尾巴，粗粗的像條移動的狼毛圍脖。
到了客廳，林茵刻意不去看昨晚剃羊毛的地方。
葉歸把她的盒飯放到餐桌上，自己的三份放在地上，直接以獸態埋頭吃了起來。
林茵：“……”
吃完一份，葉歸舔舔鼻子，看眼旁邊安安靜靜秀秀氣氣吃飯的女伴，解釋道：“如果異獸頻繁出現，我會一直保持獸態，這些行為你都要習慣，包括習慣在我面前保持你的獸態，再在必要的時候互相幫助、照顧。”
林茵點點頭。
葉歸：“會開車嗎？”
林茵：“去年暑假考了駕照，沒怎麼開過。”
她沒想考，嫂子要她去考的，說現在都流行大學期間就把駕照搞定。
葉歸：“今天開始，你開車，我要保持隨時都可以戰鬥的精神狀態。”
他想照顧她，但兩人提前做好分工，更有利於兩人的安全與長期發展，末世既然來了，她也需要儘快適應。
林茵沉默一會兒，答應了。
合作合作，她確實該出自己的一份力，外面的公路上不是廢棄車輛就是屍體，她也不用擔心自己撞上誰或是誰來撞上她。
葉歸吃得很快，林茵清洗兩人的不鏽鋼飯盒時，葉歸已經把外面的光伏發電板與接線配件拆好收起來了，再以獸態跳上副駕駛位，蹲坐著，狼腦袋比駕駛位上的林茵還高。
一個月的末世還是鍛鍊了林茵各方面的承受力，暗暗緊張一會兒，她發動越野車，慢慢駛出了這棟短暫居住的房子。
天上有異獸鳥飛過，並沒有對底下移動的車輛表現出興趣。
葉歸盯著那隻異獸鳥看了一會兒。
林茵想起她剛發現自己可以變成綿羊那幾天，同棟宿舍樓也有一些進化出獸態的女生，林茵躲在陽臺窗後偷偷觀察期間，看到一個變成燕子的同學熱心地幫她的幾個同伴與隔壁宿舍樓的人聯絡，結果在一次飛行的過程中被一隻突然出現的異獸鸚鵡偷襲，腹部被鸚鵡的利爪抓破，鮮血淋漓。
所以在這個末世，無論進化出甚麼獸態，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都要面臨生命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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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氣溫升到了38度，快追上昨天午後最熱的時候了。
林茵在葉歸的安排下將越野車開往路過的一個縣城，城郊有幾家廢棄的工廠，林茵一邊開車一邊觀察，發現一家養雞場，裡裡外外遍地雞毛與一片片早已暗沉乾涸的血跡。
林茵彷彿看見了一隻只變異雞掙脫出牢籠四處傷人的恐怖畫面。
雞吃螞蚱、蟲子等活物，那麼當雞擁有一定戰鬥力後，細皮嫩肉的新人類自然也能登上它們的食譜。
此時此刻，哪裡的新人類更多？
望向更遠處的縣城城區，林茵緊張地問旁邊的黑狼：“繼續往裡開，還是換一個地方？”
葉歸：“去城區，異獸越多，挖到空間晶核的機率越大。”
四個車窗都開了兩三指寬的縫隙，但在葉歸開口的時候，黑狼嘴筒子裡散發出來的血腥氣還是飄到了林茵這邊。
林茵並不覺得噁心或是難聞，因為她見證了他跳下車與追上來的異獸進行的每一場廝殺，雖然葉歸自己有擊殺異獸的需求，雖然是他自己非要帶上林茵同行主動攬下保護她的責任，可林茵還是感激他的保護，也由衷欽佩他的戰力。
越野車行駛的聲音又吸引來幾批或單獨行動或幾隻一起行動的異獸。異獸的等級很好分辨，看體型與舊紀元該物種的成年體平均差別就行，C級獸變化不大，B級、A級分別是前者的1.3倍左右，總之越大越危險。
新人類進化出的獸態等級反而與體型沒有直接關係，不過都是老虎，成年體體型也有差距，往往體型越大的老虎戰鬥力越強，包括人類，成年人的身高矮的可能只有一米四五，高的能達到兩米以上。
葉歸跳下車，凡是被他攻擊的異獸，皆是獠牙鎖喉直接斃命。
林茵見過韓旭等大學生的戰鬥方式，用爪子也好，用獠牙也好，那些平時連打架衝突都少有的大學生們都經歷了一段摸索時間。葉歸不一樣，他好像天生就是一條黑狼，甚至比真正的狼更熟悉自己的身體，也更熟悉敵方的弱點，攻防變換敏捷凌厲。
最後一圈殺下來，葉歸直接在前面帶路，選擇了幾百米外的一棟四層民居——這裡依然屬於縣城城區的邊緣地帶。
熟練地上下幾趟清理掉所有屍體，葉歸收起越野車，關上門窗，帶林茵去了四樓。
葉歸先選間房恢復人身，穿上衣服準備去樓頂安裝光伏電板。
林茵想幫他撐傘。
葉歸放出一大盆河中收取的自然水與一箱瓶裝水：“太熱了，你先打掃房間，一間就行，我打地鋪，哪裡都能睡。”
說完人就走了。
林茵還是選了一個女孩子的房間，末世降臨時原主人應該不在家住，房間裡空蕩整齊，林茵只需要取下床單等著鋪上她的席子，再把衛生間、地板打掃一下就行了，這還是因為葉歸說了接下來幾天可能都會住在這裡，林茵才多費了一些功夫。
隔壁的房間也很簡單，林茵幫葉歸清理了一下，儘可能為這位大功臣提供比較舒適的休息環境。
她這邊忙完，葉歸也下來了，又搗鼓一會兒就通了電。
葉歸去了林茵的房間，掃視一圈，放出她的衣櫃、梳妝檯、食物、水果以及一桶足夠洗澡用的溫水。
兩人早上四點吃的早飯，六個小時過去，是該吃午飯了。
“吃完就睡吧，傍晚我會叫你。”
放好東西葉歸就走了，少了那些或關心或曖昧的言語，他整個人變得嚴肅冷峻。
冷歸冷，因為有他待在隔壁，又相信他的戰鬥力，林茵睡了一個非常踏實的長午覺。
醒來吃晚飯時，葉歸又變成了黑狼。
外面沒有開燈，免得燈光引來一些對光線敏感的異獸。
在昏暗中吃完晚飯，葉歸對旁邊的女伴道：“我去狩獵，大概天亮前回來，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會怕嗎？”
林茵當然會怕，但她不想妨礙葉歸的計劃。
“沒關係，如果有異獸過來，我可以躲進衛生間。”林茵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而且我只是攻擊力低，變化大小我已經很熟練了，正面對上一些異獸也能躲過它們的撲殺。”
葉歸相信她的保命能力，因為他那晚遇到的就是一隻安全逃出東城後才被獵豹追上的小綿羊。
“我走了，你來關門。”
林茵便把他送到了門口。
她伸出右手去幫他開門，垂在一側的左手突然陷入了一片粗硬的毛髮中。
林茵動作一僵。
葉歸只是用狼首蹭了蹭她的手背：“這種告別方式，能接受嗎？”
林茵能接受，因為這一刻他確實是單純的。
但她沒有回答，看著旁邊的大腦袋道：“我知道你很厲害，但遇到獸群就不要衝上去了，太危險。”
葉歸：“放心，有你等著我，我不會冒險。”
又是一句曖昧的話，林茵一邊躲開左手，一邊拉開門板。
葉歸併不留戀地朝外走去，但他粗粗長長的狼尾巴蹭上了林茵的小腿，一人一狼徹底分開之前，狼尾忽然上揚，尾巴尖拂過林茵的手背。
癢癢的，一觸即離。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林茵卻一點氣都生不出來，甚至還非常不捨——與喜歡無關，她需要他提供的安全感。
民居的鐵門鎖著，黑色巨狼直接躍上牆頭，站穩後，澄藍狼眸回望身後。
與門內的林茵短暫對視幾秒，他朝外面一躍而下。
但直到裡面傳來反鎖的聲音，葉歸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