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末世if-3:那是一張比他想象的更年輕、更好看的臉。
林茵跟在葉歸身後，還沒走出加油站，先看到了外面灼熱刺眼的陽光。
早在一個星期前，以韓旭為首的求生小隊就討論過天氣的變化，認為今年熱起來的特別早。
當時林茵待在小隊佔領的酒店內部，負責後勤，對氣溫的感受並不明顯，現在她披著一身六七厘米長的超細羊毛，一邊是剛吃完泡麵源源不斷髮自體內的熱量，一邊是外部撲面而來的熱氣，林茵終於相信了葉歸剛剛播報的三十度氣溫。
就像盛夏季節三十八九度的高溫天，空調壞了，她還留著一頭長達腰部的頭髮，必須紮起來才涼快。
可她現在是獸態，也沒有辦法給一身的羊毛紮成辮子。
察覺身後羊蹄聲的遲疑，葉歸回頭，對著小綿羊那雙靈動溼潤的眼睛道：“我還是建議你變回人身。”
他從更南部的地方過來，因為熱，白天不需要戰鬥時一直都是人身狀態行動，晚上再變成獸態奔跑一段時間。
林茵沒在這個陌生的男人眼中看到類似韓旭的那種佔有慾，但他身上同樣有種讓她緊張不安的氣場。
她搖搖頭，堅持自己的選擇。
葉歸沒有再勸，走到停在外面的越野車前，幫她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
林茵更想坐在後面，但她一個搭便車的乘客，配合司機的安排才比較禮貌。
“謝謝。”
林茵跳上車，剛想蜷縮著臥在座椅前面的空間，後面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抓住她後背的一撮羊毛。
林茵僵硬地回頭。
葉歸有些無奈，鬆開手裡的羊毛，指著旁邊的座椅道：“你可以變小，臥在上面。”
林茵：“……我不想浪費精神力。”
她要留著所有精神力以備隨時逃命，而無論變大還是縮小獸態都需要持續耗費精神力維持體型。
葉歸：“我有保護你的自信。”
林茵昨晚剛認識他，哪裡清楚他究竟有多厲害，只知道韓旭都不敢一個人硬抗二三十隻的小型獸群。
看出她的固執，葉歸退開兩步，讓她下車。
林茵真不想跟他同行，但現在這人生氣了，要趕走她，擔心安危也好，臉皮薄抹不開也好，林茵的綿羊眼睛裡瞬間浮上一層淚，不想讓他看出來，林茵迅速低頭，移動蹄子在狹窄的空間轉身，毫不留戀地跳了下去。
“這邊等著。”葉歸指著旁邊車身的陰影道。
林茵不是很懂，背對著他站了過去。
葉歸掃眼她毛茸茸的綿羊屁./股，彎腰調整副駕駛座椅去了。
林茵聽到動靜，好奇地扭頭，看到的是男人折下去的腰，是他隨著這個動作自然顯露出來的臀部曲線，以及一雙筆挺的大長腿。
從來只有一個人刷劇刷影片時才好意思多欣賞幾眼男色的林茵臉上一熱，趕緊轉了回去。
幾分鐘後，葉歸重新站直，對著走遠幾步的小綿羊道：“可以了，上車。”
已經知道自己誤會他了的林茵尷尬地走過來，抬頭一瞧，副駕駛位被他放平了，可以讓她整隻羊都舒舒服服地臥上去。
葉歸單膝蹲在一旁，拿出一條毛巾：“先把羊蹄擦乾淨。”
沒法自己來又不能弄髒他車的林茵只好配合地先抬起右邊的羊蹄。
葉歸左手攥著她纖細的羊腿，右手拿著毛巾包上去，來回擦了擦，再看看那雙躲閃的綿羊眼睛，葉歸問：“林老師教甚麼專業？”
林茵：“……服裝設計。”
葉歸：“怪不得，林老師的聲音聽起來就很有氣質。”
林茵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甚麼氣質，平時舍友只會調侃她長得乖聲音也乖，很好欺負的樣子。
葉歸：“昨晚那個人為甚麼要抓林老師回去？”
林茵：“……他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一開始我以為他們組織起來是想救助更多的同學，發現他們做事越來越過分，我想退出，他們怕我外傳他們的惡劣行為，禁止我離開。”
葉歸：“這隻先搭我腿上，換另一隻。”
林茵猶豫著照做後，身體前傾，綿羊腦袋離他的臉更近了。
葉歸專心地給她擦蹄子，前面的擦好了，他突然抱起小綿羊，讓她面朝車門側躺著，他繼續握著她的後腿擦蹄子。
林茵尷尬極了，還好羊毛夠長，他也沒有高高抬起她的後腿。
兩隻後蹄都擦完，葉歸關上車門，繞去了駕駛座。
林茵趁機調整姿勢，改成頭朝前面臥著。
葉歸坐好了，看她一眼，一邊開啟空調一邊建議道：“座椅前面位置低一些，你轉過去臥著更舒服，萬一剎車也不會撞到腦袋。”
林茵不動。
葉歸：“不好意思？放心，我尊敬長輩也尊敬老師，不會亂看。”
林茵難為情極了，但就是不動。
葉歸在她前面抵著車身斜放了一個軟軟的抱枕，然後發動汽車。
林茵鬆了口氣。
昨晚加油站外面的路段堵著，葉歸早起後清理出了一條通道，更遠處的高速公路上斷斷續續東倒西歪地停了一些車，影響車速，但不至於無法通行，真遇到障礙，葉歸下車利用空間收取再放出廢棄車輛也很簡單。
越野車保持四五十碼的車速行駛著，時不時碾壓過一些白骨屍體。
那種聲響讓林茵心情沉重。
開車的男人忽然開口，問她：“我讓你下車時，林老師哭甚麼？”
林茵：“……想到我那個不能一起出發的朋友了。”
葉歸：“我還以為是我語氣過於生硬，嚇到你了。”
林茵：“……沒有，你別多想。”
葉歸掃眼後視鏡，降低車速。
林茵緊張地往後望，隔著車窗玻璃，看到十幾頭異獸獅子從右後方的田野上在迅速逼近，根據體型判斷，為首的一對兒雄獅、母獅應該都是A級，跟著是四頭B級母獅，最後才是十來頭C級獅子。
越野車徹底停穩了。
林茵擔心地看向推開車門的葉歸：“你……”
葉歸讓她鎖好車門：“看著，別下車。”
說完，他從外面關上車門，穿白襯衫的男人化成肩高一米二、體長兩米多的巨大黑狼，繞過越野車躍下公路，主動迎向了一公里外的獅群。
林茵的綿羊腦袋都貼在了車窗玻璃上，目不轉睛地看著。
一秒，兩秒，十幾次呼吸後，黑色巨狼突然變成雙倍體形，憑藉肩膀撞翻凌空跳起的A級母獅，鋒利狼牙同時咬中另一頭A級公獅右肩與右前腿連線的部位。
A級公獅哀嚎著倒在地上，右腿鮮血淋漓無法再站立。
黑色巨狼轉身咬中才爬起來的A級母獅，後面的獅群見了，匆匆調轉方向逃跑。
恢復常態的黑色巨狼彷彿一道黑色閃電，十幾次變換方向後，十幾頭異獸獅子便接連死在了他的獠牙下。
從黑狼與獅群相遇到獅群全部覆滅，連追帶殺加起來還不到半小時，林茵的心情也從最初的擔憂緊張變成了震驚欽佩，然而隨著黑色巨狼鬆開最後一頭獅子，扭頭朝越野車賓士而來，隨著那張嘴角帶血的黑色狼臉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林茵才冒出來的那些正面情緒立即又變成了畏懼。
她僵硬地遠離車窗，放低了腦袋。
葉歸跳上公路，略微平復呼吸後，他來到副駕駛車窗外，狼首正對著車窗。
林茵鼓起勇氣去看他：“……你沒事吧？”
葉歸看向自己染血的右後肩：“被公獅抓傷了肩膀，需要處理。”
林茵探頭，果然看到他那邊多了三道抓痕，露出血淋淋的皮肉。
因為親眼目睹了他的英勇，林茵很為他的傷勢揪心，顧不得他滴血的狼牙有多可怕了，關心問：“你有藥嗎？”
葉歸：“有，但這個位置，需要你幫忙消毒、上藥。”
林茵下意識地點點頭，沒有葉歸，她要麼被韓旭抓走了，要麼成了這群獅子的獵物，出於感激，她也該照顧他。
葉歸：“開門。”
林茵連忙用羊蹄子按下解鎖按鈕，再用羊蹄子推開車門。
葉歸把昨晚為她準備的兩個禮袋放到她面前，澄藍狼眸看著她：“我去後面的帳篷，你換好衣服過去找我。”
林茵：“……”
黑色巨狼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在越野車後面三米外放出帳篷，鑽了進去。
林茵還傻著。
是啊，既然要幫忙，她肯定得變回人身，不然硬邦邦的羊蹄子能做甚麼？
可她出發前才撒謊自己有四十二歲，這才過去兩個小時，就要拆穿這個謊言了嗎？
看看身下放平的皮質座椅，再看看四隻被葉歸擦拭乾淨的羊蹄，林茵掙扎了一會兒，叼著禮袋跳到駕駛座後面的座椅下方，縮著身體恢復人身，再快速開啟包裝往身上套衣服。內衣葉歸分別準備了三套，林茵挑了相對符合自己尺寸的，然後就是外面的運動套裝與運動鞋。
換好了，林茵想把可能會礙事的頭髮紮起來時，才發現葉歸的準備也沒有那麼充分，但這無法怪他。
推開車門，林茵紅著臉靠近帳篷。
裡面傳來男人冷靜的聲音：“我已經換好了，你可以直接進來。”
林茵慢吞吞繞到帳篷入口。
像是猜得到她在尷尬甚麼，葉歸補充道：“放心，我沒信過你有四十二歲。”
她獸態的樣子、她的聲音以及她的行為方式，都不符合一個四十多歲的成熟長輩的人物形象。
林茵：“……我真有四十二歲，你還會幫我嗎？”
葉歸：“會。”
吸引他的是她的人，與她的年齡無關。
林茵卻從男人毫不猶豫的回答中感受到了他的職業魅力，可能他就是這麼樂於助人的品行吧，是她被韓旭嚇到了，以為所有男人都會像韓旭一樣受下半身支配。
冷靜一會兒，林茵打聲招呼，挑起帳篷門簾，彎腰探了進去。
葉歸坐在一張椅子上，剛衝過冷水澡，一頭短髮溼潤凌亂，白襯衫只穿了一半，右側的肩膀與腰腹都露著。
對上這樣的身影，林茵心慌得垂了眼。
帳篷裡光線較暗，葉歸眼中的林茵卻依然膚色柔白，臉頰有些瘦了，乖巧中透著幾分楚楚可憐。
那是一張比他想象的更年輕、更好看的臉。
他搭在腿上的雙手一動不動，目光卻肆意在年輕女孩子的臉上、身上移動著，中間林茵幾次抬眸，葉歸也沒有任何收斂，坦然與她對視。
那樣專注又不加掩飾的打量，讓林茵驀地記起昨晚，昨晚他不顧她的婉拒，堅持要與她同行。
心跳加快，面色卻越來越白。
所以，她昨晚的懷疑並沒有錯，這個男人確實對她別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