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 隔著落地窗的狼羊對視
下了車, 林茵很自然似的站在了離狼指揮官三步遠的地方，默默觀察眼前這座用灰磚砌成的平院外牆。
主城區的住宅密度雖然低，但也以樓房為主, 從三四層的別墅、六七層的板樓到三四十層的高層小區都算常見，像這一帶的灰磚平房林茵今天只遇到了這一處。
葉歸：“第一批定城居民留下的老房子，作為歷史建築得以保留，不過房主早變更了, 部分軍政高官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喜歡住在這裡。”
林茵：“……那這裡是？”
葉歸：“一傢俬宴餐廳, 店長兼主廚姓徐, 她的伴侶是負責北城軍政的龐元帥。”
林茵被喜歡研究定城軍隊結構的嫂子科普過，知道北城現任指揮官叫龐凝, S級冰熊精神體，而這位龐元帥正是龐凝指揮官的父親，精神體也是S級冰熊，但論壇上並沒有提起過龐元帥的夫人。
考慮到綿羊小姐的膽量, 葉歸靠近她, 低聲解釋道：“徐伯母的精神體是北極燕鷗, 希望你不要因此歧視她。”
林茵：“……”
她為甚麼要歧視徐夫人, 北極燕鷗雖然體型沒有綿羊大，可人家會飛，更準確地說，任何一種鳥類精神體的人都只會得到林茵的羨慕。
知道狼指揮官在故意調侃她的精神體，林茵又往旁邊走了兩步。
葉歸看眼綿羊小姐微微抿緊的唇瓣, 率先走到這傢俬宴餐廳的木門前, 手環對著上面的電子屏掃了下，木門自動開啟。
林茵見了，不用他催, 自己走了過來。
古樸的木門內是一個狹長的小院，牆根下襬了些尚未復甦的盆栽，似乎除了好看沒有別的作用了。前面的院牆上還開了一道月洞門，裡面是一條由兩側假山圍成的只能讓兩人並行的蜿蜒小道，無論站在入口還是走在裡面，都看不見假山後面的場景。
林茵好奇又緊張地跟在狼指揮官身後。
假山小道每隔一段距離會有一條分路，路口掛著一個巴掌大的數字牌子，很快，狼指揮官帶著她拐進了“5號”路。分路很短，出口折進一座竟然正在飄著細雪的小院，小院唯一沒被假山石圍住的右邊就是安裝了落地玻璃的餐廳包廂。
葉歸站在走廊下，給綿羊小姐時間研究這場雪。
林茵已經找到了雪花的來源，是從三面假山頂與包廂屋簷上類似空調口的裝置裡噴出來的。
小院裡有一棵被積雪覆蓋的看不出品種的樹，樹下是一片純白雪層。
葉歸：“一共六個包廂，顧客可以定製不同季節的院景，這次我預約得遲，徐伯母把龐元帥固定的包廂借了我們。”
龐元帥的固定包廂？
眼前空蕩蕩的白雪小院裡彷彿突然多了一隻渾身白毛的冰熊，出於一種半敬半畏的心態，林茵結束了對雪景小院的欣賞，靠近狼指揮官問：“龐元帥知道了，他會不會不高興？”
葉歸：“徐伯母的餐廳，她說了算，而且今天是工作日，龐元帥中午不會過來。”
林茵這才放了心。
包廂裡開著地暖，林茵還沒適應溫度的變化，不遠處的狼指揮官已經在解他的制服釦子了，因為身姿過於挺拔，他的存在讓包廂都變得略顯閉塞起來。
林茵沒有多看，繼續打量這間包廂，驚訝地發現包廂裡面不但安裝了電視，北面還擺了一面絲綢屏風，屏風後面另開了一道門。
“衛生間，你先休息，我去跟徐伯母打聲招呼。”
想到甚麼，葉歸重新系好釦子，轉身出去了。
領會到他的細心體貼，林茵臉上有些熱，趁狼指揮官不在，她快速推開了那扇門。
幾分鐘後，林茵已經脫了外套坐在餐桌前研究選單時，狼指揮官回來了，手裡拎著兩個精緻的禮袋。
“徐伯母送你的零食，她自制的。”
把禮袋放到餐桌上，狼指揮官又去解釦子了。
林茵開啟禮袋，一包是蝦條，一包是魷魚絲。
葉歸掛好制服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等會兒也會上這兩樣，禮物可以拿回家再吃。”
林茵：“徐夫人會來包廂嗎？我想向她道謝。”
葉歸：“別的客人她不一定見，你第一次來，她很有興趣親自招待你。”
林茵垂了眼，除了狼指揮官同伴的身份，她有甚麼特別的，值得一位元帥夫人感興趣？
“這是今日的選單，這邊都是徐伯母安排菜色，不需要點餐。”
林茵已經看過了，一共八道菜，一半是海鮮，但她估計兩人用的份量不會太多。
葉歸給她倒茶，提著茶壺的修長的手，讓林茵想到了落在她後腦、腦頂的撫摸。
“逛了一上午，累嗎？”放下茶壺，葉歸同她閒聊起來。
林茵搖搖頭，去哪都是他開車，到了才需要她走一會兒，林茵可是能跟著兄嫂長途跋涉一千公里的人，不至於這點步數就累到。
葉歸：“下午時間很充足，吃完飯我們可以在包廂休息一小時再出發。”
林茵看向旁邊的長條沙發。
葉歸：“我帶了你送我的帳篷，也給你準備了一個，去博物館會聽到很多講解，最好養足精神。”
說完，他從空間取出送林茵的那個帳篷。
也是一人多高的高度，不過是圓形的頂，四周垂下一層白色一層淺綠的薄紗帷帳，大小足夠林盛的大綿羊舒舒服服地臥在裡面。
林茵看了一眼就拒絕了：“謝謝你的禮物，不過除非必要，我不想在家人以外的人面前變成獸態。”
葉歸：“你認定的最好的朋友也不行？順便提醒一句，你見過我的獸態，我也見過你的。”
林茵不想說話，繼續搖頭。她就不信了，別的事情她很難拒絕他的霸道，變成獸態這事狼指揮官還能強迫她。
葉歸也沒有再勸，收起了帳篷。
服務員來送菜了，並替徐夫人傳了話，說她現在在忙，讓兩人先吃，她忙完了再過來。
林茵專心地吃飯，狼指揮官要聊天她就回應一下，不然一個字都沒有主動開口。
這次她也沒有故意放慢速度等他，自己吃飽了就去院子裡看雪景，尊重是相互的。
直到通向5號包廂的假山小道上傳來腳步聲，林茵才及時退回包廂，重新坐到狼指揮官的對面。
葉歸：“怕徐伯母？還是想給我留點面子？”
林茵：“……外面太冷，我不想待了。”
葉歸看著她白白淨淨的臉，直到她扭頭避開。
在徐夫人的身影出現在落地窗外的時候，葉歸放下筷子，陪著林茵一起站了起來。
徐夫人今年五十歲了，看起來比實際上要年輕很多，微微有些發福，笑起來和藹可親。
“這就是小茵啊，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天天跟一群熊住在一起，我已經很久沒看到小茵這麼秀氣文靜的女孩子了。”
她的指揮官女兒也漂亮，但護衛軍女兵的氣質跟眼前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樣，作為長輩，無論看哪種氣質看久了，遇到另一個的時候都會感到驚豔。
林茵笑容真誠地跟對方打招呼，因為在暗暗地生狼指揮官的氣，此時哪個態度和善的同性出現在她面前，林茵都會更親近對方，完全不需要偽裝。
徐夫人也感受到了林茵與葉歸相處的不自然，葉家老少幾代的獸態她都見過，摸著良心說，葉歸父子的獸態還不如西城的老虎們更容易接受，尤其是晚上，垂著眼皮的黑狼簡直是神出鬼沒地嚇人。
徐夫人跟葉歸也沒有多熟，純粹是上一代的交情自然延續到了各家的小輩上。
簡單跟林茵聊了聊，徐夫人看看一桌基本吃光的餐盤，驚訝道：“你們下午有急事嗎？吃得這麼快。”
林茵也瞄了眼那些空盤，她出去的時候都還剩一大半呢，誰知道她一走葉歸就……
葉歸：“逛了一上午，林茵累了，想早點休息，兩點我們還要去參觀博物館。”
徐夫人看看時間，快一點了，馬上道：“行，我叫人來收拾桌子。”
葉歸：“伯母把外面的雪停了吧，我在外面睡。”
說完，他放出那頂淺綠色的圓形帳篷，沉默地離開了包廂。穿著黑襯衫的挺拔男人穿過細雪走到院中一角的樹下，再在樹後站定，回頭，直視著徐夫人旁邊的林茵道：“我會變成獸態，你要出門的話，先跟我說一聲。”
林茵莫名就明白了，他這次要變的是S級黑狼的常態。
她緊張地側過身。
下一秒，樹下的男人不見了，多了一條長達兩米五、肩高一米二的S級黑狼，澄藍藍眸與徐夫人對視一眼，黑狼原地臥下，狼首對著另一側的假山。
見多識廣的徐夫人都有點怵這樣的黑狼，及時把林茵摟到懷裡，帶著她走到圓形帳篷那，小聲問：“你的精神體是？”
依偎著長輩溫暖的身體，林茵都想哭了，又不想第一次見面就在長輩面前丟人，林茵直接變成獸態，在眼淚滾落之前鑽進那頂帳篷，埋著腦袋蜷縮著臥下。
徐夫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裡面明顯委屈了的小綿羊，終於明白葉歸為何要避去外面了，不然那麼大的一條狼賴在裡面，哪家的小綿羊能睡著？
徐夫人很想替林茵撐腰，去教訓葉歸一頓，可一扭頭，看著那條主動臥在冰天雪地裡的黑狼身影，徐夫人又覺得這樣的葉歸也挺讓人心軟的。
到底不是自家的孩子，徐夫人最終還是沒有干涉太多，蹲下去摸了摸帳子裡的小綿羊，輕聲道：“這些指揮官元帥們都一樣，追求人的手段都特別霸道，當年我不想嫁給龐元帥，他踩著一個A級護衛兵的獸態一直追了我兩千多公里，還放話說我飛去北極他也要跟著。基地外面太危險了，我不敢再跟他賭氣，同意先跟他交往試試，後來發現他人還行，才正式嫁了他。”
林茵哽咽著道：“謝謝伯母，你去忙吧，我待一會兒就好了。”
徐夫人親自收拾好餐桌，留給林茵一個遙控器，可以從裡面反鎖包廂的門。
徐夫人一走，林茵就用一隻蹄子按了遙控器上的反鎖鍵，聽見門口傳來一聲“滴”響，林茵就像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惡氣似的，胸口舒服多了，只是不敢抬起腦袋，怕隔著落地窗看到樹下的S級黑狼。
趴著趴著，屋簷下噴雪花的裝置音停了。
林茵終於記起了院子裡全是雪，而狼指揮官臥在冷冰冰的雪地上，縱使他的獸態長了一身毛髮，臥久了也會冷吧？
雖然是他自己選擇的，可他確實也是為了照顧她的情緒。
林茵就這麼一點點地心軟了，心一軟，膽子就大了些，做了一番心理準備後，林茵慢慢地抬起綿羊腦袋，悄悄地朝落地窗外望去，兩層薄紗雖然模糊了視線，想要發現一大團黑還是容易的。
然而她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半點黑狼的影子。
林茵太奇怪了，難道他跟著徐夫人一起離開了？
又觀察尋找了幾分鐘，林茵實在忍不住了，鑽出帳篷，邁動蹄子靠近落地窗。
停下腳步，為了最大範圍地搜尋整個小院，林茵的額頭都貼上落地窗了，然而還是沒有。
忽然，一個熟悉的小號黑狼腦袋從碗口粗的樹幹後面冒了出來，冒的時候豎著的三角耳還靈活抖落了一些碎雪。
渾身雪白的小綿羊在溫暖的落地窗內被突然出現的黑狼驚到時，黑狼也看清了小綿羊圓溜溜亮晶晶的眼睛、粉粉嫩嫩的耳朵內側與鼻頭。
葉歸的狼臉上露出一抹笑：“你在找我？”
居然還在笑，林茵又生氣了，以最快的速度轉身鑽回帳篷，背對他臥下。
作者有話說：在成年男女的霸道愛與純愛的動物世界中自由變換。
ps：小羊委屈的時候我也了，可我還是要寫，因為大狼前期不壞，小羊是絕不會主動理睬他的！
pps：晚上會有二更，我要寫到強制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