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勇氣。“
第23章 023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勇氣。“
哥哥不知道要哭多久, 林茵走到窗邊，儘管知道嫂子不會走她透過窗戶能看見的這個路口，林茵還是忍不住去辨認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
心裡難受, 臉上擦了又溼，怕哥哥出來瞧見，林茵去衛生間洗臉了。
其實在和平基地的時候，嫂子也時常會叫上幾個輪值休息的護衛兵去外面狩獵, 要麼弄點肉回來, 要麼採些野生的果蔬作物, 可每次嫂子都是當天出發當天回，再一臉意氣風發地給他們展示狩獵成果, 時間長了，兄妹倆就覺得嫂子特別厲害，外面的異獸對嫂子來說也沒有多危險。
如今他們知道基地外的真實情況了，這次嫂子又要離開一個月左右, 基地外面還無法通訊……
林茵把溫水打溼的毛巾敷在臉上時, 手腕上防水的手環震動了一下。
以為是嫂子, 林茵立即點開。
葉歸：【今天休息？】
一頁頁待交付的成衣訂單浮現腦海, 理智壓過了離愁，林茵回覆：【不休息，正常營業的。】
葉歸：【初二開工後，你們似乎一直在忙。】
林茵：【我跟哥哥都沒覺得累，計劃做完年前的單子再放鬆。】
對面的狼指揮官突然發來一張圖片, 林茵放大一看, 竟然是他與嫂子的聊天截圖，嫂子請他幫忙監督兩人至少每週休息一天，狼指揮官回了一個簡單的“可以”。
葉歸：【你們兄妹同時放假, 還是輪流看店？】
林茵可以拒絕他，卻不忍心不聽嫂子的話：【不用麻煩指揮官了，我跟哥哥會安排好，下週開始，每週一他休息，週二換我。】
這兩天正趕上週六週日，顧客會比較多。
葉歸：【今天幾點出發？我送你們。】
林茵：【不用不用，我們已經在店裡了。】
葉歸：【現在才七點。】
林茵：【嫂子出門早，我們送完她就直接過來了。】
葉歸：【好，那我七點半到，幫你們鎮場。】
心慌心虛同時襲來，林茵不得不靠到了牆上，顫著手指打字：【真不用這麼麻煩，我跟哥哥都是成年人了，能照顧好自己，你別聽我嫂子的。】
葉歸：【如果我不想照顧你，你嫂子求我也沒用。】
儘管只是一條文字訊息，林茵也能感受到狼指揮官那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幸好他不在身邊，這才給了林茵繼續拒絕他的勇氣：【很感激指揮官對我們的照顧，可你長時間留在店裡的話，我跟哥哥會侷促不安，影響工作進度，就像你被我們的工作環境分心影響訓練一樣。】
葉歸：【理解，那我過去坐一會兒就走。】
狼指揮官畢竟是好意，林茵再拒絕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回了個笑臉後，林茵飛快擠出一截護膚乳到手心，一邊抹臉一邊去主臥門口催哥哥：“哥哥，指揮官說要去店裡看我們，七點半到，給你三分鐘時間洗臉，洗完馬上出門。”
“指揮官”三個字一入耳，坐在窗邊不停地掉眼淚的林盛一下子不哭了，飛快擦擦臉，出門後直奔衛生間，嘩啦啦地撩水拍臉。
這時兄妹倆都是紅眼圈，誰也不用尷尬，換好鞋快步走向電梯，林盛邊走邊打聽情況，得知是伴侶託指揮官照顧他們，林盛仰著臉狠狠地瞪了一會兒眼睛。
一出單元門，林茵取出除夕那天兄嫂購置的價值699積分的男用載人腳踏車，她坐到後面，讓哥哥在遵守交通規則的情況下儘快騎。
林盛用力地踩了起來，踩得太快，風冷颼颼地颳著他的臉，吹得他的臉越來越白，紅眼圈也越來越明顯，停在路口等紅燈時，引來一些路人的探究打量。
林盛目光堅強地只瞅著前方，至少把妹妹送到店裡之前，他不能分心。
七點二十一分，林盛即將蹬著腳踏車拐進裁縫店所在的街道時，一輛黑色越野車泛著低調優雅的流光，從他們身邊經過，並迅速超過了他們。
林盛驚得忘了蹬車。
朝前探頭想瞧瞧狼指揮官是不是又提前到了的林茵：“……”
葉歸下車後，走到裁縫店的招牌下，轉身，看向騎乘腳踏車慢慢朝他靠近的綿羊兄妹。
休息日依然穿著黑色制服的指揮官站姿筆挺，冷峻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狹長黑眸……
林盛根本不敢與那雙眼睛對視，低著頭騎車，騎到越野車後面一支腿，停穩了。
鴕鳥一般躲在哥哥背後的林茵再也躲不了了，尷尷尬尬地下了車，雖然人朝著指揮官走過去了，卻不敢抬頭去看指揮官的臉。
“小羊，車……”林盛小聲喊住妹妹，他的小空間只有兩立方米，一大半都塞了四季衣服，沒地方收腳踏車了，他也沒有指揮官那種隨便將車停在路邊的底氣。
林茵不得不返回幾步收了車，然後也不嫌哥哥的膽小樣丟人了，硬是將店鋪鑰匙塞給哥哥，叫他去開。
林盛沒辦法，同手同腳地走過去，笑容僵硬地跟指揮官打招呼：“早、早上好。”
葉歸微微點頭，視線再次落在後方林茵明顯哭紅的眼圈上，綿羊小姐長了一身牛奶般的雪白面板，哭過後，眼圈變成了淺粉的桃花色，眼眸也越發清黑透亮，目光躲閃地避著他，倒好像是捱了他的欺負。
葉歸知道她的眼淚與他無關，但這樣的綿羊小姐，他既想憐惜，也想讓她再為他哭上一哭。
從這個角度講，她確實該怕他，從相遇的第一眼、從她還是一隻瑟瑟發抖的小綿羊獸態時。
“進去吧。”
隨著林盛開啟門，葉歸開口道，沒有審問她為何撒謊的意思。
林茵默默從他面前走了進去。
葉歸最後進來，隨手關上門。
還沒到八點，經過這條街的行人不多，旁邊的鞋店、理髮店更是還沒開門。
葉歸在門口一側宋凌霜放狗窩的位置放出一張單人沙發，面朝西坐下，再拿出一盒無線耳塞，塞好後一邊操作手環一邊隨意道：“我聽書，你們自便。”
林盛看向妹妹。
林茵確實很忙，見狼指揮官跟回了自己家一樣自在不需要兄妹倆特別招待，林茵小聲關心哥哥：“有狀態嗎？不行別勉強，弄壞料子之前預留的一點未必夠用，不如找個地方臥著休息，陪著我就行了。”
人身適合工作，獸態哪裡都方便臥下，適合休息。
林盛悶悶的：“我先試試，不行再說。”
林茵找出幾件純棉衣褲的料子，讓哥哥剪裁，她繼續去做一件混紡羊毛大衣。
裁好兩個袖片，林茵坐到縫紉機旁，開始操作前，她偷偷瞄向坐在斜對面沙發上的狼指揮官，從她這個角度，狼指揮官交疊的雙腿更顯修長，冷峻的側臉輪廓分明，閉著眼睛，姿態鬆弛，那套已經變得熟悉的黑色制服又讓他多了種隨時都可以爆發而起的危險。
最後看看他右耳的黑色耳塞，林茵壓下對狼指揮官所聽內容的好奇，專心工作了。
不一會兒，差點剪壞一塊兒純棉布料的林盛放棄了，在靠近試衣間的位置放出墊子，變成大綿羊，背對兩人臥了下去，這樣偷偷掉眼淚妹妹與狼指揮官也發現不了。
葉歸對觀察林盛的人身沒興趣，但多看了幾眼大綿羊身上的長卷毛，等林茵離開縫紉機要經過他這邊走向工作臺時，葉歸取下一隻耳塞，問下意識看過來的綿羊小姐：“你們下次剪羊毛是甚麼時候？”
林茵臉頰一紅，雖然兄妹倆擺明了在自產自銷，也從來沒有試圖隱瞞過這位大顧客，可狼指揮官當面問出來怎麼都不算禮貌吧？
得虧他是指揮官，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居民，精神體也沒有多高的戰鬥力，這種脾氣肯定早捱過打了。
“二月底吧，天氣暖和的時候。”林茵說完就想走開。
一條過於長的腿忽地攔過來，那隻粗魯地推過狼崽們的黑色軍靴就擋在她一步之外。
林茵不解地看向軍靴的主人。
葉歸仰著臉，看著她恢復如常的水潤眼眸問：“誰幫你剪？”
林茵差一點點就要瞪他了，歪頭，對著一動不動臥在那邊的哥哥道：“我嫂子。”
葉歸的目光移到了她紅通通的耳垂上，聲音變低：“會不會疼？”
林茵搖搖頭，不想再跟他說話，繞開那隻軍靴過去了。
九點多，店外來了兩個年輕的女孩子，說說笑笑地靠近門口才注意到裡面沙發上坐著個冷臉軍官，兩人頓時變得又興奮又緊張，想進又不敢進的模樣。
林茵見了，怕生意被狼指揮官嚇跑，停了縫紉機過來開門，笑著招呼道：“要進來看看嗎？”
其中一個女孩子道：“我看見你在帖子上更新了好幾種精神體刺繡圖案，是隻能從上面選圖案，還是可以按照個人的精神體定製？”
林茵：“可以定製的，根據刺繡難度收費。”
兩個女孩子都很高興，越過沙發上閉目養神的疑似指揮官的男人跟著林茵進了店。
她們選的是普通合成面料，都要做半身裙，再把對方的精神體刺繡在自己的裙襬上，一個是小黃雞，一個是小白鴨，設計成兩人站在一起時，裙襬上的刺繡是面對面的，小黃雞戴著一頂太陽帽，小白鴨舉著一杯奶茶。
一條素面裙子的價格是59積分，多一個這樣的定製刺繡卻要多加199積分，屬實不便宜了。
兩個女孩子有點猶豫，很快又因為刺繡的特殊意義開心地下了單，也不在乎要等到三月才能收到衣服：“我們就是留著春天穿的。”
量過尺寸，變成獸態擺好姿勢讓林茵拍了照片，再繞過“酣睡”的大綿羊去試衣間換過衣服，兩個女孩子交了定金後高高興興地走了。
人一走，為妹妹積極賺錢他卻影響了店容而羞愧的林盛趕緊也去試衣間換衣服了，再想伴侶都沒用，不如多幫妹妹分擔工作！
葉歸也睜開了眼睛，問整理新訂單的綿羊小姐：“這種刺繡要做多久？”
林茵：“我先畫設計圖，她們滿意後，繡起來大概5、6個小時吧，這是最順利的情況，中間要是不小心失誤了，時間肯定要延長。”
談起自己的工作，林茵語氣從容自然。
葉歸一直在看著她：“跟誰學的設計、畫圖？”
林茵整理好，終於回了他一眼，實話實說道：“小時候跟我奶奶學，長大後開始自學，看見甚麼好看的也會試著畫下來，漸漸就越來越熟練了。”
老祖宗留下來的一箱閒書裡，有一本時裝雜誌，也有一本畫風美好的圖冊，林茵很喜歡翻看。
葉歸：“你很有天分。”
林茵謙虛地笑了笑：“我們那邊沒這麼忙，一開始只是為了打發時間才畫的。”
葉歸站了起來，收起沙發與耳塞，靠近林茵道：“團團很喜歡你，我想為她定製一件有你獸態刺繡的純棉手帕，甚麼價格？”
林茵：“……她看多了，會不會想吃？”
綿羊本來就在狼的食譜上，看不見還難以想象，看見了真不會流口水嗎？就像她沒見過狼指揮官的獸態，無法具體想象反而少了些懼怕。
葉歸：“任何一個正常人，無論精神體是甚麼，都不會對另一個人生出食慾，請你相信團團的天性，也相信我們葉家的家風。”
林茵尷尬地低下頭：“抱歉，我，我不是懷疑你們跟團團的意思。”
葉歸：“明白，你只是太怕我們。”
這時，穿好衣服的林盛從試衣間走了出來，見指揮官離妹妹那麼近妹妹都沒躲，更加佩服妹妹的膽量。
林茵試圖跟葉歸商量：“團團沒見過我的獸態，我還是繡她的獸態吧，她肯定喜歡。”
葉歸：“我是顧客，請尊重我的需求。”
又來了，這次林茵卻不想退讓，對著狼指揮官的胸口道：“別的圖案隨你定製，但我不想把我的獸態做成商品，團團真的想要，等她會說話了，她親口跟我說，我會直接以我的名義送她那樣的手帕做禮物。”
畢竟是拒絕一位S級狼精神體的指揮官，林茵發白的臉、倔強的臉都透露出幾分視死如歸。
保持距離旁觀的林盛不知為何開始雙腿發抖，甚麼獸態，指揮官到底想做甚麼？
跟著，林盛看到指揮官笑了，非常短暫的一個笑，收起笑容後，指揮官用十分欣賞的眼神看著妹妹說：“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勇氣，這樣很好，如果我做了惹你不高興的事，我希望你能直接告訴我，而不是因為畏懼默默忍受。”
林茵愣住。
葉歸退開兩步，摘下軍帽朝她行禮道別：“我先走了，傍晚見。順便，我會帶來晚餐。”
作者有話說：狼：記住，你是勇敢的小羊，所以可以不用怕我。
嘿嘿，今天是個小肥章哈，100個小紅包，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