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就像、就像
即使受到了責編M先生的拜託, 但就算再一次在心中默唸著【夢子、一定會加油!】之類的自我鼓勵,不會的東西就是不會。
"所以,我安排了這次男子會, "野崎梅太郎鄭重地舉起手機, "拜託大家幫助我參謀如何回覆讀者們提出的各類戀愛煩惱,既能顯示出少女漫漫畫家的專業, 又能側面證明夢野咲子是個時常被表白但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甚至有些苦惱的高人氣美少女。"
畫花的男人沉默地瞥了他一眼,一時不知道從哪開始吐槽,不過反正他最容易動搖, 只要有人開頭後立刻就會加入對話。
畫背景的男人低頭思索片刻, 他對於這種環節沒甚麼負面情緒,但還是覺得若是鹿島在場, 肯定能完美做到野崎的要求。
貼網點的男人則看起來坐立不安、憂心忡忡, 他看向野崎的眼神中懷揣著說不出的迷茫和罪惡感,如果夢野人性尚存,一定會意識到此刻的學弟對於給予他人建議這件事充滿陰影。
然而他沒有這種東西, 所以只是用古井無波的眼神與若松博隆對視了幾秒,便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倒好茶水、準備開始閱讀讀者私信。
心地善良又敏銳的女主角及時制止了他, 雖然肯定會是非常麻煩的、有一定機率是和瀨尾結月相關的問題,但御子柴實琴還是無法承受後輩失落的目光。
而且野崎不是本來就打算解決他人的感情問題嘛,若松的感情問題也算是問題吧!
野崎梅太郎發出很明顯的"嘖"的一聲,由於以瀨尾結月為原型的角色在讀者間人氣飆升、隱約有壓倒鈴木的趨勢, 他決定下一話先讓尾瀨在角落待著,直到人氣投票結束。
看若松的樣子,說不定是能和突然發現了【瀨尾結月=聲樂部的蘿蕾萊小姐】真相等級相提並論的大事件。
難不成白天去看初中後輩網球比賽的若松在球場旁幫助了一名楚楚可憐的少女,沒想到她居然是日本廣為人知的大家族的繼承人, 對他一見鍾情;
結果在兩人糾纏之際,恰巧被路過的瀨尾發現——不,若松雖然精神有些萎靡、但肉.體還活蹦亂跳的,也沒有進屋就提到瀨尾的名字,大概這件事和她真的沒甚麼關係。
哼,那麼就把若松當作第一個前來告解的物件吧,現在就該用上少女漫漫畫家體貼又委婉的方式,讓他傾訴內心最真實的聲音。
堀政行轉了轉眼珠,從過去的經驗做出基礎判斷:"莫非是和瀨尾有關的事情嗎?"
【竟然在這時發表一針見血的言論,難道是想要爭奪女主角的位置嗎,堀學長?!】
在若松眼睛一亮的同時,野崎感受到了一陣強而有力的危機。他正準備為如此簡單基礎的加分選項被率先搶走而再次咋舌,就感覺學弟的眼睛再一次黯淡下來,微弱地點頭又搖頭:"現在是這樣了,原本只是和佐倉學姐有關而已……"
"佐倉?"
野崎一愣,隨後記起佐倉弟弟所在學校的網球部今年打進了全國大賽。他原本還對於設定花哨的網球選手們挺感興趣的,可是佐倉並沒有提到今天準備去現場看比賽。
難道她最終還是決定前往應援,結果在比賽的公園內意外遇見了若松和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瀨尾?
但是這樣的搭配和在學校裡也沒甚麼區別,那麼要不讓此刻的畫面中出現一個金髮藍眼的王子系吧,設定就是看中了若松的運動能力,不顧佐倉的阻攔、試圖讓他加入自己的隊伍;
結果在三人糾纏之際,恰巧被路過的瀨尾發現——不好,感覺比起若松,王子系更有生命危險。
他在大夏天打了個寒顫,示意若松繼續說。
"比賽很快就結束了,對手學校實力很強,後輩們準備直接返校做賽後覆盤,我便悄悄離開了現場。在這時候,我遇見了一位正在尋找路人協助社會調查的、親切感十足的中學生。"
堀點了點頭,這段劇情和他預料的差不多普通,像是若松這種心地善良的好人,肯定會立刻答應對方的請求;
御子柴比較警惕,他認為在公園內都是觀賽人群的前提下、有更合適的調查地點,選在人流量較少的地方攔截單獨行動的路人,絕對存在陰謀;
野崎還是那個野崎,雖然依舊在疑惑中學生和佐倉之間的關聯,但還是對於即將登場的新人物興致盎然。
是神秘感十足的優雅大小姐,還是閃閃發光的蹭得累王子系?等一下,既然若松提到了親切感,結合著【佐倉】的關鍵詞——
他試探性地問道:"難不成,是個戴著巨大緞帶的女生……?"
"真不愧是野崎前輩。\"若松敬佩地點點頭,"確實如此,蒼白之災同學也繫著一個好大的蝴蝶結。"
御子柴:"這關佐倉屁事啊?!又不是全世界戴著大蝴蝶結的女人都是她的親戚!這種型別的人我也見過不少嗎!"
他揉揉太陽xue,完全沒提【不少】的數量是一個,繼續對陌生的大蝴蝶結髮出質疑的聲音:"而且那個給人以親切感的女生絕對是在耍你,【蒼白之災】甚麼的,怎麼可能是日本人的名字啊!"
"欸?"若松怔怔地注視著學長,隨即恍然大悟,"莫非她是混血?難怪在採訪後的聊天環節裡說了很多片假名單詞。"
"不,你完全是被耍了吧。"御子柴無奈地閉上眼睛,他估計那個社會調查也只是幌子,就是不知道代號蒼白之災的初中生究竟有甚麼目的,"她都問了些甚麼?"
"我想想,好像有【若未來能在手機上完成投票、是否會增加投票意願】,還有關於就業率和未來發展規劃的討論……"
御子柴實琴發出思考的聲音,他對比想象中要正經不少的採訪有些意外。難道是他想得太多,才犯下把全世界的大蝴蝶結都當成了會尾隨跟蹤關注重點物件的麻煩角色看待的錯誤?
——但這絕對是佐倉千代和之前在橫濱站偶遇的生志摩念有錯,這兩個女人簡直嚇死人了。
野崎梅太郎還在興奮,會使用奇怪代號自稱的神秘女子初中生的設定讓中二病畢業許久的高中生眼前一亮。
要不下一篇短篇漫畫就畫一個【一直被人當作是中二病、其實真的有超能力】的女主角和【雖然是普通人但卻發現了同班同學的秘密】的男主角好了。
他草率地定下了人設,埋頭在紙上寫寫畫畫的同時擅自把男主代入了若松的外貌設定,順便敷衍地嗯嗯兩聲,催促著學弟跳過彷彿是議員下界詢問的訪談環節,直接到達閒聊部分。
"蒼白之災同學和同班的男生吵架了,她是因為那個人的邀請才會來看網球比賽,可對方做了讓她感到委屈的事情,似乎是因為他更加重視一個並不算同伴的關西網球選手。而這個選手原本是蒼白之災的心之密友,讓她更難接受了。"
野崎皺起眉頭,他從人物上拉出兩條線,分別連向另一個設定寫著關西腔和愛吃大阪燒的帥哥。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這個人好像是被無辜牽扯入內的倒黴蛋。
"對了,那個男生好像是校園偶像,所以她一開始就對於這場爭執很苦惱,似乎在擔心選票甚麼的,可能是競選學生會成員?"
野崎默默地拿起橡皮,把看起來像是若松的男主角擦了個乾淨。他糾結片刻,最終順應自己的喜好添上了一個肉眼可見有錢的王子系角色。
堀政行湊到旁邊,仔細端詳了一陣畫面,總感覺紙上的兩人組合似曾相識:"好像在現實中見過類似的人物——啊,想起來了!"
他右手握拳,瞭然地敲向左手掌心:"是在學校附近的快餐店裡。不過我見到過的那兩位是在約會,可能是剛表白不久的戀愛關係。
"而且會被他們感情線裹挾的人,應該是一個戴著帽子的小個子或者沖天發的大嗓門才對,所以應該不是同一對蝴蝶結和王子系,沒想到這樣的搭配居然是常見組合。"
野崎的第六感閃了一下,但御子柴比他發言更快,輕而易舉地帶跑了他的思路:"我和佐倉也遇到過差不多設定的雙向暗戀者,兩人的沉重程度旗鼓相當。他們共同關注的重要的人也是網球選手,不過是神奈川地區的孩子。"
他理由充分,令人信服:"畢竟關東人口眾多,網球又是很受歡迎的專案,存在這種程度的巧合也很合理。"
只是不知道為啥,戴著巨大緞帶的人、似乎都很容易陷入麻煩的感情漩渦之中。不過重點不是這個,為甚麼類似佐倉的初中女生會突然和瀨尾扯上關係啊?
"這都是我的錯。"
若松博隆抱住腦袋,絕望地低下了頭:"我對蒼白之災的心情產生了共鳴,不由自主地就向她傾訴起和瀨尾學姐有關的種種……"
【難怪感覺他看起來精神還算穩定,原來已經事先抱怨過了嗎。】
"沒想到她對瀨尾學姐很感興趣,還問了更多我和瀨尾學姐相處的細節,並且表示羨慕。"
【這種事情,感覺野崎平時也會做。但"羨慕"是指羨慕瀨尾能有一個聽話又討人喜歡的小弟嗎……?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她羨慕的是我。"若松捂住通紅一片的臉,羞恥地重複起她的原話,"'能得到全心全意的喜歡和關注,真是一件好事。'。"
【"普通人確實如此。"
初中生抿了口紅茶,在若松困惑的眼神中繼續評價:"面對這樣單純、熱烈又直白的感情,容易頭暈目眩、手腳發軟。不過作為被選中的人,我不會這樣,那個人也不會這樣。"
"既然他偏離了正軌,我就要把他糾正回來,不論用甚麼的手段。"】
若松重重地跪倒在榻榻米上:“是我親手將類似佐倉學姐的女生變成了瀨尾學姐,她才會說出那種臺詞。”
御子柴:"是中二病啊。"
堀:"是中二病吧。"
野崎:"是中二病啦。你放心,那樣的大小姐肯定做不出瀨尾能輕易做到的事情,她還是原本那個親切如佐倉的孩子。"
他無視了御子柴的"佐倉也不算甚麼正常的中學生"的吐槽,瞬間轉變為工作模式,鐵面無私地再次拍手,示意大家注意:"真是的,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還沒回復任何一條私信,我們都在幹甚麼啊。"
"抱、抱歉,是我講了太久不相關的事情——"
"你也別這麼老實了,若松,他自己也很想聽。"堀政行冷靜地接過野崎的手機,"總之就隨便點開一條吧,反正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戀愛問題,不會出現甚麼奇——"
他不說話了,默默地注視著彈出來的第一條訊息許久後,迅速做出了請求外援的決定。
今天已經出現了太多的大蝴蝶結和王子系的組合了,讓人在懷疑其中可能存在重合的角色之外,總有些惴惴不安;那還不如直接召喚最通人性的王子殿下,鹿島遊肯定能給出最完美的答案。
【鹿島】:欸,"身邊的王子系和戴著大蝴蝶結的大小姐因為意外而發生了劇烈的爭執,該如何協助他們和好"?
【鹿島】:我也認識類似設定的人哦,如果代入他們的身份,我建議還是不要參與為好。
【鹿島】:怎麼說呢,感覺按照劇本繼續演下去的話,王子系那位在未來觸手可及的某天就會因為大義而被幹掉。而且隨意插手的話,自己的性命可能也有危機。
野崎:"……王子系和大蝴蝶結的搭配原來是這麼危險而複雜的東西嗎?!"
*
【夢野咲子】:快逃。
*
這聲嘆息從金色小春傳到忍足謙也,再從忍足謙也傳到忍足侑士,最終落進跡部景吾的耳朵裡。
他危險地眯起眼睛,猜測背對著自己、對著手機螢幕出神的忍足是否就是傳播虛假情報的真兇。
否則先前不動峰的學生路過他身邊時,臉上不會統一浮現出微妙的嫌棄表情。
同時,他們的目光還在冰帝的陣營內四處打轉,不知道是在尋找些甚麼,或許是一枚巨大的蝴蝶結。
他現在想到生志摩念就莫名其妙地心虛,但發現她確實沒有到場時又不由自主地失落;
甚至懷疑起自己命中註定的醫生朋友也背叛了自己,已經受到了生志摩家金錢的誘惑,即使知道她的行蹤也一言不發。
生志摩唸的LINE不線上,跡部在聊天的介面上下滑動,糾結著是否應該在這時道歉。
感覺會被陰陽怪氣著諷刺“您在比賽前的準備時間還想著我嗎,明明是冰之帝王呢”,又稍微有點丟臉。
這是最合適的時機、最合適的舞臺、最合適的對手,但是她會來嗎?他期待著她的到來嗎?
他想展示給她的究竟是甚麼,冰帝的勝利、群眾的歡呼、“網球真的只是一項普通的運動”?
或者是更加單純、熱烈又直白的東西,假設、比如——
【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