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人心並不相通
結束了一場本該令雙方敞開心扉的垃圾食品之旅, 跡部景吾的心情比過去還要複雜。
首先,在快餐店碰到了(有見識過他丟臉場面的)其他學校的後輩,並且被他們指指點點。
看桃城和越前嬉皮笑臉的樣子, 估計在三天之內整個東京區域的網球選手都會用他的八卦下飯。
其次,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給予他莫名其妙答案的路人是誰。
那個離開的背影格外瀟灑的矮個子高中生,似乎也不是生志摩念認識的人, 在不清楚前因後果的前提下,只是路過就輕而易舉地毀掉了他對【朋友】界限的信心。
最後,他自我懷疑著回到家, 糾結的同時懷揣著最後一絲對於生志摩念身為合唱部成員的信任, 讓傭人用客廳的音響播放了她極力推薦的RAP串燒。
壞訊息是蹦出來的歌詞讓他狼狽地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衝去關閉了播放器,並且在老管家溫和的注視中老實地戴上了耳機, 確保“週一血尿週二胃潰瘍”這類社畜咆哮不會再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
好訊息也不是沒有, 跡部非常輕鬆地從一堆花裡er中分辨出了生志摩念最喜歡的是哪位。
如果真的不是那個劉海遮眼、自我介紹時在名字前加上一打中二病專有名詞的視覺系樂隊主唱的話,他說不定還會為她病情緩和而開心一點。
這股感情在他點開四十物十四所在的樂隊釋出的單曲時達到頂峰,華麗的唱腔疊著黑暗、墮天使、深淵和月光的歌詞, 迎面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縱使跡部景吾詞彙量豐富,此時也只能憋出一句“好痛!”的感嘆。
難道像是她的飲食愛好一樣,生志摩念平時對於古典樂的愛好都是演出來的嗎。比起彈鋼琴和拉小提琴, 她更向往的是電吉他和架子鼓之類的?
他在屋子裡踱步,速度快到讓管家擔心地毯被摩擦產生的火星點燃,也還是沒考慮好該學貝斯還是鍵盤。
……不對,他為甚麼要為了生志摩而擠出大量的時間去學習新的技能。
只是因為終於瞭解了一點對方私下的一面, 就險些忘記了自己為閃避戀愛線而付出的努力,他還真是鬆懈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跡部景吾嘆了口氣,決定期末考試結束之後再考慮是否要邀請生志摩念來看關東大會。
現在還是先換衣服、做自主訓練,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全都拋之腦後吧。
比如她不一定有組樂隊的想法, 比如他才不喜歡她。
*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生志摩唸的好心情足以點亮整個東京的夜空。
她在回家之前對著鏡子檢查了很久,又心虛地噴了小半瓶身體香氛,最終調整了過分燦爛的笑容,確認沒有留下任何會讓山田管家懷疑的、快餐店的痕跡。
垃圾食品給人快樂的感覺,和分別許久的小教練重逢時順便化解了無座危機,結識了能和宍戶亮爭奪少年漫畫男主之位的、爽朗又健康的桃城武更是意外之喜。
更別說,她竟然會在這裡見到堀政行。
生志摩念曾嘗試學習鹿島和堀的相處模式,但在深入瞭解後用常識判斷效仿他們絕對是NG行為,即使是蒼白之災也沒辦法用這樣的行為躲開戀愛線,不如說那兩個人真的沒在談戀愛嗎,究竟是遲鈍還是狡猾啊。
不過她沒辦法直抒胸臆,畢竟堀肯定不清楚她是鹿島姐妹的朋友。
他只是和跡部同學進行了一段莫名其妙的互動,最後朝著她欣慰地點了一下頭,估計是想表達【這個男人是個很不錯的同伴】的意思。
僅僅是一個照面就能理解跡部在拯救世界征途中佔據的重要地位,真不愧是讓鹿島遊心心念唸的堀大人。
同樣,只是用一頓晚餐就能引出這麼多重要人物的跡部同學,也真不愧是她看重的同伴。
就是感覺分別時、他的臉色不算太好,也許下次就將迎來羈絆加深的事件,少年漫裡是這麼演的!
【孤爪】:Galgame裡也是這麼演的,你確定迎來的不是關係轉變的表白事件嗎。
正在得意地向七人議事團其他成員傳送“第七人即將入夥”的好訊息的生志摩念聞言一愣,她謹慎地思考片刻,朝著高中生提問:“可是表白之前不是應該有約會環節嗎?
跡部同學只是和我打了網球、然後一起吃了麥O勞而已,和研磨前輩在吃茶店見面都比這個更像約會,我們還一起去過遊戲廳呢。”
這次沉默的人換成了孤爪研磨。他仔細回憶那些被生志摩念稱作可以當成約會的片段,在吃茶店熱烈討論“拯救世界的七人議事團中各班人馬的角色設定和技能”只能當作宅宅的低語;
而抱著讓他加入或者把他消滅的目的的遊戲廳之旅,完全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廝殺。
【孤爪】:和跡部君吃飯竟然能比那些事件更加偏離約會的主題,他究竟有多奇怪啊。
從上次的會面判斷,明明只是個張揚過度的有風度的帥哥來著,難不成生志摩念其實很討厭跡部君嗎。
但生志摩不是會和自己過不去的人,她絕對不可能答應沒興趣的、或者是不喜歡的物件的見面邀請。難不成僅僅是為了迴避對方的感情而否定約會這件事,這個人也太狡猾了。
【蒼白之災】:就算是我,面對這樣的質疑也是會傷心的,研磨大人。
雖然我有考慮過繼續這樣裝聾作啞,但最主要的問題明明出在跡部同學身上——這可是快餐店欸,從這個地點於跡部同學口中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明白這不可能是約會了。
她回顧一圈跡部景吾的日常作風,再次肯定這不是約會。他又不是連三百日元果汁錢都要拖拖拉拉欠債一個學期的男人,怎麼可能把重要事件的發生地點定在快餐店。
【孤爪】:也許是因為念同學上次拒絕了高階餐廳的邀請,他決定反其道而行之吧。
起碼結果是好的,你不是也很高興嗎,只是在食物消化完後回憶起自己忘記堅守原則了而已。
他等待了一會兒,估計完全說中了,因為生志摩念半晌沒搭理他;
但在勝利之餘又不由自主擔心,因為她沉默的時間比他預想中更長,生志摩也不是會在談話發生中途自顧自消失的型別,難不成發生了甚麼突發事件、深淵惡魔真的入侵她家了嗎。
【蒼白之災】:抱歉,我剛才在計算跡部同學的異常行為與我有關的比例,沒能及時回覆。
孤爪研磨低下頭,為自己已經被中二病同化的思考方式而羞恥。
但把他害成這樣的傢伙毫無懺悔之意:“研磨大人的意見不無道理,跡部同學的本意可能確實如您所料,他只是擔心再一次遭到我的拒絕,而切換了戰略,險些被他矇混過關。”
她依舊只聽進去了自己想聽的話,對於孤爪後面批判她的內容熟視無睹。
即使是無關人士也要覺得跡部景吾遇人不淑了,要不還是犧牲灰羽列夫吧,反正那個傢伙精力旺盛,就算真的有世界末日的危機也能用熱血抵禦一番的。
“仔細想想,就算是頗受好評的少年漫畫,主角被捲入戀愛線的機率不在少數,但結局後從天而降一段毫無關聯的姻緣也很正常。
“跡部同學的感情大概也是調節氣氛的支線內容,就這樣相處下去吧,見識過跡部同學的決心後,我不會再試圖改變他的意志了。”
【孤爪】:……?
你真的是那個人性匱乏的生志摩念,而不是被甚麼影子惡魔替代了的冒牌貨嗎?!難道跡部君蹭的累的風格真的打動了你,所以才會在暗處發出類似“無法討厭如此努力的傢伙”的男主角感嘆?
【蒼白之災】:這副為了我拼盡全力、絞勁腦汁的樣子,意外挺讓人喜歡的。
——確定了,對面的絕對是本人。
*
期末考試算不上值得關注的話題,生志摩姐妹向來不擔心學習的事情。她們頭腦好得出奇,所以才有閒工夫忙碌於以命相搏的大事件。
“這絕對是大事件!”
生志摩念刷地從鋼琴椅上站起,在音樂教室內興奮地轉圈,最終停在老實的宍戶亮面前,期待地望著他、主要是他的新發型。
“我沒預料到你竟然會在這種時刻變換造型,昨天的校內常規賽時有排練,沒能看見這精彩的一幕……我一直相信宍戶同學會重歸正選隊伍的!”
她完全忘了自己險些向有著神秘氣質的瀧同學倒戈,也暫且把宍戶和鳳要求她別在特訓時添亂的憤怒擱置一旁,全心全意地展現親友的忠誠,畢竟這可是切換了二階段模式的少年漫男主欸。
“長髮的宍戶同學雖然也別有風味,但是這種短髮竟然非常適配!不會有人比宍戶同學更加適合這樣的髮型了,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我肯定作出失禮的反饋。”
比如跡部景吾和這個髮型搭配在一起就會變成一場災難,整個造型一路向著地味進發,幸虧他審美一直正常,未來也不至於突發奇想。
就是不知道為甚麼宍戶會隨身攜帶理髮剪,在向榊老師下跪之前,明明一直在打網球吧,難不成這個人早有預料、準備在關鍵時刻形象改造嗎。
宍戶亮:“……被你一說顯得我很遜欸。”
他習慣性地想抓抓長髮,只摸到自己毛絨絨的後腦勺,整張臉在生志摩唸了然的溫柔注視下逐漸升溫,最終尷尬又挫敗地試圖轉移話題:“對了,生志摩,關東大會的抽籤結果你知道嗎?”
“嗯,若同學有和我說過。”她點了點頭,“是會遇到青學吧,那裡有我非常看中的選手。”
“哦哦,我知道,就是教導你網球的——”
“——就是momo同學!”
“這誰啊?!”
你的教練不是青學的一年級嗎?難不成忍足又在胡說八道了。
“是個散發著強大精神力和青春氣息的初二學生,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他的網球,但我敢肯定他絕對是個難纏的對手。”
她捧著臉,在宍戶欲言又止的視線中繼續感嘆:“即使明知momo同學會是冰帝的大家的敵人,但讓人忍不住想要為他加油,真的非常難取捨……”
“稍等一下,生志摩,你難道更欣賞那種的男人嗎?”
聽起來是爽朗系的男子漢,跡部不是這種型別啊!
“欸?我確實覺得momo同學很不錯。”她斟酌著詞彙,儘量避免展現出對冰帝的背叛之意,“就像和宍戶同學給我的感覺一樣……?”
“不不不,別把我扯進來!”
宍戶亮猛地後退幾步,他可是從聖魯道夫的觀月那裡聽說了跡部和生志摩去快餐店約會的事情,生怕臉色鐵青的部長突然出現在音樂教室外,他才沒打算成為別人感情的絆腳石。
生志摩念露出不理解但是非常委屈的表情,在宍戶更加驚恐的目光下轉頭髮出抽泣的聲音,眼睛幹得像是旱季的荒原;不過鳳和日吉不在場,這裡只有很容易上當的男人。
他手足無措,慌亂之際簽下了一堆不平等的條約,包括幫忙監控跡部景吾的一舉一動等等侵犯隱私權的行為。反正跡部也偶爾會問他生志摩的狀況和動靜,既然是雙向奔赴、應該沒甚麼問題。
對於絕對是喜歡著生志摩唸的跡部景吾來說,另一個問題才是至關重要的。
宍戶亮苦惱地揉了揉臉頰,他還是學不會委婉,只能在觀察到對方臉色恢復如常後,再一次小心翼翼地發問:“那個,生志摩。關於那個青學的二年級,你覺得他和跡部比,誰更好一點。”
生志摩念注視著他,久到他不自覺地開始向門口方向移動,她終於開口了:“宍戶同學指的是哪方面?”
他又卡住了,在內心給為他人感情而羞澀的、遜斃了的自己正中紅心的一拳,鼓起勇氣,遵循著【既然為朋友開口了、就要做到底】的態度,反問道:“你認為是哪方面?”
連旁觀者都感受到了跡部的異常,生志摩不可能不清楚他的心情,她只不過在裝傻——
“跡部同學更好一點。”
——他錯了,這個女人相當坦率。
“勇氣、努力和熱血確實都是青春的主題。”
在特定情況下會突然中二病痊癒的生志摩念笑眯眯地對著他搖了搖手指,比劃出一個充滿銅臭味的手勢:“但我是政治家。”
*
【宍戶】:跡部,你是有錢人真是太好了。祝賀你,要幸福啊。
【跡部】:……?你在說啥呢。
作者有話說:可以公佈的情報:
1. 週一血尿週二胃潰瘍是觀音坂獨步的歌詞。
小念是drb名古屋division壞屁股廟裡二番手的粉,因為十四君是中二病。
2. 土寶還在動搖中,動搖結束就要白給了。
小念倒是不動搖了,此人直接進入了“真是有趣的男人那就繼續取悅我吧心情好可能會給你反饋”的世界主角狀態,簡直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