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十年不晚
正手反手對拉、橫向移動擊球、正常發球練習, 後續的內容順利到讓跡部感到不可思議。
直到短回合的實戰訓練結束,他立在球場中心怔怔出神,憋了半天, 問出一句:“空井沒邀請你去女子網球部嗎?”
正巧接過山田管家遞來的飲料的生志摩念轉頭向他微笑, 手裡的杯子隱約有開裂的趨勢:“啊啦,原來在被跡部同學以六比一拿下比賽後, 我竟然還能得到這種程度的稱讚嗎?”
她在短回合賽裡有一瞬間甚至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跡部景吾這傢伙真的喜歡她嗎,怎麼感覺開始還在喂球、後來就在把她往死裡打。
稍等一下, 也有可能面前的跡部同學是深淵惡魔假扮成的, 目的就是讓暫時失去了能力、向來在各個領域所向披靡的自己遭受這般恥辱?!怪不得連慣例的上場前的表演都沒做,原來是這樣。
覺察到她思維再次發散、開始四處搜尋武器的跡部景吾:“……等一下, 本大爺道歉。因為生志摩桑的技術超出了我的預料, 所以不自覺地認真了一點。”
生志摩不是隻訓練了半個月嗎,她在球場上展現的實力分明超過了練習時長長達兩年的網球部部員水平,說是天賦異稟的新星也不為過。
難不成面前這個生志摩念其實不是本人, 而是大小姐的影武者之類的?怪不得沒戴那個大蝴蝶結,原來是這樣。
覺察到自己在被他仔細打量、努力尋找不同之處的生志摩念:“……跡部同學,雖然被誇獎是天才讓我實在有些受寵若驚, 但站在您面前的我確實是本人沒錯。”
她又一次舉起球拍,跡部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兩人維持著假笑僵持不動,旁觀的人們膽戰心驚。
管家及時制止了準備衝上去拯救跡部集團獨生子性命的傭人和慌亂的樺地, 他一方面是溺愛心理又一次發作、覺得幾乎沒給小姐面子的跡部君被消滅也是活該,另一方面是發現生志摩念已經恢復了理智。
她大概在心裡回顧了好幾遍人生計劃和拯救世界的征途,才止住了心中的殺意:“我的教練並不會因為初學者的身份而有所保留。”
和連絕招都不肯教學的跡部完全不一樣。
“他只是判斷我是否能跟得上,確認可行後便將完整的技術體系傳授給我, 在一旁指點我消化學習。”
然後時不時發表一些讓大小姐準備無視他尊貴的人柱力身份,將他作為新花園的地基、深埋進土壤的點評。
“該指出的問題一針見血,該放手的時候也毫不猶豫。”
不過再三強調別對外公佈自己教練身份的誠懇模樣讓生志摩念有點火大,但越前龍馬道歉的時候看起來很乖,身高也正好方便她抓住他的腦袋。
就是不知道他在顫抖甚麼,她怎麼可能對著教練痛下殺手呢。
跡部揣摩了幾遍她的發言,又擔憂地往腳下新鋪的混凝土掃了一眼,衷心地祝願生志摩唸的教練依舊身體健康。
“能讓我在比賽中途改變節奏的人並不多,是我低估了你的成長速度,生志摩桑。”他誠懇地再次低頭,“剛才的輕率態度,本大爺收回。”
半個月的時間,即使是天才型的選手,也很難達到這樣的水平,除非她在場外投入了超乎常人的練習量。而他能輕易發現,生志摩唸對網球毫無興趣,那她努力的理由則顯而易見。
跡部景吾抬起眼,正對上那雙暗潮洶湧金色的眼睛。
為了他。
*
“……綜上所述,也許我的判斷確實出了問題。”
生志摩念羞恥地作出總結,她的手腕上還貼著膏藥,看著可憐兮兮,但語氣兇狠:“說不定跡部同學只是個純粹的缺心眼,言行舉止欠缺考慮到了惹人誤會的程度,並且自說自話、向來不明白察言觀色的道理。
“僅僅是想讓我感受到網球的魅力,就天天來搭話和邀約,這種理由也太隨便了!最後還說些甚麼‘現在生志摩桑總該明白網球是無法造成毀天滅地的破壞了吧’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她越批判越不高興,惱羞成怒地伸出拳頭,試影象電視劇裡的角色一樣捶打桌面;又因為怕痛再三猶豫,最後雙手平穩地完成了垂直降落,身上還在往外冒出含糊不清的怨氣。
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瘋狂點頭。他們尚未成功辨別生志摩唸的怒火中,【他竟然不喜歡我】、【他怎敢讓我顏面掃地】和【他居然還是不願加入拯救世界的行列!!】分別佔據的比例,畢竟也只是一般的運動系男子高中生,但依舊明白沉默是金。
然而無獨有偶,坐在對面吃芭菲的同款混血也尚未掌握閱讀空氣的技能。灰羽列夫琢磨了一會兒生志摩唸的發言,爽朗地笑了起來:“欸?可是研磨前輩吐槽過,小念也是因為很隨便的理由才天天找他搭話和邀請玩遊戲的,你和跡部不是一模一樣嘛!”
他在下一秒捱了慘遭背叛的孤爪研磨一記肘擊,又被【很隨便的理由】的始作俑者黑尾鐵朗一腳踹中膝蓋,被配合默契的幼馴染打得哇哇大叫:“幹嘛啊,小念才不會輕易生氣——呃,是有人把店裡的燈關上了嗎,為甚麼突然漆黑一片。”
“……都是列夫的錯,就在這裡把你獻祭掉算了。”
“嗯嗯也對,蒼白之災大人接收到這份貢品後一定能平息憤怒,加油吧,音駒的王牌。”
“前輩們太過分了!”灰羽列夫寧死不屈,“而且困擾小念的問題也不是貢品甚麼的吧,罪魁禍首也不是我,是跡部才對!我們在這裡集合的目的,不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消滅跡部君嗎?”
黑尾鐵朗擺手:“不不不,你在說甚麼呢列夫,我們只是加練結束、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時候,恰巧看見研磨推開了這家咖啡店的大門,才跟進來了吧。”
孤爪研磨嘆氣:“我只是刷到了SNS上寫了這家店今天有街機對戰活動,獎品是已經停產的舊作周邊……”
一團黑氣裡發出了生志摩唸的聲音:“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自己還能做到些甚麼而已,所以這裡的獎品是我提供的。沒想到研磨前輩也正巧來挑戰,反正我現在也失去了比賽的心情,直接送給您吧。”
她在滿咖啡館被打爆的宅宅的痛哭聲中,輕飄飄地奉上了《光明力量》初版黑標卡帶:“遊戲也好,武術也罷,先前學習過的東西,我都重新做了嘗試,確實沒有出現網球帶來的意外。託跡部同學的福,我差點開始懷疑自己是普通人了。”
她用指甲敲擊著桌面,陰鬱地冷哼一聲:“我怎麼會是普通人呢。”
孤爪研磨捧著卡帶的手掌微微顫抖,他尚未直面過她的初始階段,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付;在這種時候順應著說些奉承中二病的話有用嗎,感覺她會像她姐姐一樣從懷裡掏槍射擊啊。
“嗯~遇到這種情況,確實會感到傷腦筋呢,我懂我懂!研子也有類似的經歷吧,男生們真是從來不知道體貼。”
【——你在做甚麼啊,小黑!就算在這種時候突然用上了女子高中生的語氣說話,也只會起到反效果吧,念同學暴怒之下是真的有機率把人沉進東京灣的啊!】
他僵硬著一點點抬起頭,對上幼馴染堅定的、令他更加不安的眼神。環繞著生志摩唸的黑暗似乎也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裝傻而暫停了蔓延的趨勢,她迷茫地注視著迅速給自己綁上兩個小辮的黑尾鐵朗,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趁著現在的機會快點逃跑吧,否則就算正義的勇者真的在此地登場,也絕對沒辦法拯救即將被深淵吞噬的你。別用“快用鐵醬來稱呼我啊、這可是關鍵時刻”的表情對我使眼色了,我才不要死得這麼白痴。】
“黑、鐵子姐姐大人……?是應該這樣稱呼現在的黑尾前輩嗎?”
【念同學,你這麼輕易地改口讓我很難做。為甚麼你能看著旁邊這個掐著嗓子的高大雞冠頭的臉,輕易喊出姐姐大人的稱呼啊。
難不成你平時就一直在面對類似的男大姐角色,聽起來也夠可憐的。】
“大歡迎啦念醬,不過不用這麼拘束,直接喊鐵醬就可以了哦!”
【喂,你演過頭了鐵醬。列夫看起來已經宕機了,如果他明天上交了退部申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既然能順利接受金色小春的設定是備受歡迎的魔法少女,她同樣也對超高校的JK黑尾鐵朗沒有任何負面意見,但該維持的禮貌還是需要的:“莫非鐵子前輩的出現就是為了向我傳遞上天的啟示……”
【不是,他只是慌不擇路地選擇了耍寶而已,沒想到幸運地找到了解決辦法。總之我絕對不要參與。】
“哼哼,沒錯,我可是相當瞭解男人心的成熟的女子高中生。”
黑尾鐵朗甩了甩不存在的長髮,嗓音雄渾地給出答案:“那個跡部君絕對對你有意思,說到底,怎麼可能會有運動系的男生放棄訓練時間、全心全意地為他人陪練啊,那小子的花招我都看透了!”
“——不是這樣的吧,鐵醬!”
也許跡部君確實沒有走戀愛線的意思,聽生志摩唸的描述,他就是個熱情又善良的愛打網球的好青年而已啊!
“欸,別突然對人家動手動腳啦研醬,好粗魯哦。”
太天真了研磨,跡部君可是被生志摩念惦記著想要拉入小團體的重要成員。他在拒絕的同時卻不逃跑,反而主動向她靠近了,本身就能說明問題吧?!
難不成跡部君和生志摩桑陷入了同樣的套路,誤認為小念暗戀他,想要主動出擊、把感情鎖定在友情線上嗎?世界上哪有這種巧合!
“人家有非常簡單的檢驗標準,正巧有合適的替代品在這裡。”他熱情地掐了一把傻愣愣的灰羽列夫,“給我擺出個帥氣的表情,你馬上要登上冰帝校園紅人的SNS了。”
孤爪研磨對著天花板疲憊地翻白眼,他覺得黑尾鐵朗的套路像是古早的少女漫畫,估計只有小學生和過度純情的初中生才會上當——怎麼訊息提示聲音不斷,生志摩的朋友裡有這麼多清純系嗎。
【春醬】:LOCK~ON~念醬的審美真是不錯,雖然玫瑰般的國王大人很有魅力,但如冰雪般乾淨又冷酷的前輩也值得品味!下次也介紹給人家吧!
【鹿島麗】:不愧是念同學,看來跡部君一人已經無法滿足您了,所以才會向異校的前輩出手嗎!下次約會請帶上我吧,我絕對不會出聲的!
【……生志摩的朋友怎麼都這麼肉食,好恐怖。】
“反響不錯,可是跡部君怎麼到現在都毫無反應啊。”黑尾鐵朗把手機遞迴給生志摩念,“而且有個姓忍足的孩子在評論區驚慌地發了好幾個貼圖,他和小念很熟嗎?”
【破案了,這應該是唯一一個清純系。】
“忍足同學是跡部同學的好朋友。”她沒甚麼表情地回答,“跡部同學應該也看到了照片,所以黑尾前輩的猜測並非實情。”
【稱呼變回來了,臉色也同樣變回來了……這下連小黑都只能強顏歡笑著轉移話題,可惡,早知道之前推薦列夫的時候更用心一點了。你究竟在做甚麼,快點說些甚麼啊,跡部同學!】
孤爪研磨抱緊懷中的卡帶,戰戰兢兢地用餘光尋覓起最佳逃生路線。
若現實是遊戲就好了,下蹲、潛行、繞過門口的情侶、藉著下位客人推門的時機閃出門外,用門口那輛剛剛停下的、看起來價格不菲的車做掩體,用車上下來的那個眼熟的帥哥打掩護也不錯——那不是跡部嗎?!
他猛地站起來,險些把旁邊慌張的列夫連著餐桌一起掀翻。黑尾和生志摩同樣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他們和屋內停止了哭泣的宅宅們一起挪動視線,望向門口的方向。
跡部景吾捧著一大束玫瑰閃亮登場,他穿得像是從宴會現場逃脫的主角,現充的氣息瞬間充盈了整個咖啡館。
這副不管他人死活、自顧自發光的樣子似乎在哪裡見過,總之孤爪研磨低下頭,決定在事態變得更加複雜之前嘗試潛行逃脫。
但黑尾鐵朗已經熱誠地離開了生志摩念外側的座位,閃到了他的身邊,堵住了全部的退路:“看吧,研醬,我就說男人的那點小心思怎麼可能逃過我的手掌心。”
現在就不要繼續演了可以嗎,反正這件事應該能順利解決,太好了,他要回家靜靜地欣賞蒼白之災的贈品。
“原本打算直接去你家的,昨天的行動太倉促,總覺得應該補上一份薄禮。”
跡部景吾轉向生志摩念,將手裡一直拿著的花遞到她面前,接著朝同桌的陌生人們點頭示意:“途中接到了忍足的電話,得知你在咖啡館,所以就過來了,希望沒打擾各位。”
其他三人激烈地搖頭,跡部的目光在灰羽列夫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他若有所思地提議道:“既然到了這個時間點,前輩們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本大爺請客。”
隨後到來的是列夫腹部遭遇重創的悶哼聲和一陣更加猛烈的搖頭。
跡部瞭然地勾起嘴角,向對著花朵靜靜出神、或許是在害羞的少女伸出了友誼之手:“那麼,能請生志摩桑賞臉嗎?”
“感謝你的邀請。”
生志摩念逐漸恢復了笑意,她的臉再一次因為愉悅而閃閃發光。
她拍掉了那隻手,如願以償地做出了拒絕:“但是我才不參加。”
作者有話說:可以公佈的情報:
生志摩念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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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們因為我上班上得失去了判斷力、所以只能透過資料判斷自己寫偏了沒有……
如果還算有意思的話球球大家給我評論咖哩怪獸極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