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塔塔開、塔塔開
在五月結束之前,生志摩念終於成功出師。
這麼說好像也有點問題,她沒能像各類熱血漫畫的套路一樣將越前龍馬打趴在地,要是真能達成這個成就,美國青少年網球四連霸霸主不如回爐重造。
越前龍馬也沒能像各種少女漫畫的套路一樣徹底理解她的心情,一是因為他確實還是小學生心境,會淪為戀愛的俘虜估計還要等待到二十八歲;
二是他實在無法理解她擔心的問題,甚麼叫【已經這麼努力了為甚麼依舊沒能打裂球場】,甚麼叫【需要喊出名字的大招是否應該穿插在每局比賽之間】,甚麼叫【要是這一球下去有人會失去生命的話該怎麼辦】。
半個多月前的越前龍馬可能會迷惑不解地問一句"你究竟在說甚麼啊,生志摩學姐,網球是這樣的運動嗎",但是經歷了中二病給予的種種磨礪後,他的成熟程度已經超越了還在空教室裡苦練打響指的男人。
他用平淡的祝賀代替了潑冷水的"你還差得遠呢",以免生志摩念在未來還要找他加訓,這位大小姐到底有多少零用錢:"發球和接球的動作都很利落漂亮,對於初學者來說值得誇獎。"
他的目光掃過來朋友家玩時信心滿滿地參與了訓練、現在氣喘吁吁地倒在場邊的高中二年級男生,這次的誇獎總算真誠了一點:"技術之外,體能方面也有進步。"
尤其在海藤前輩的對比之下,那人不是才做完熱身嗎。
生志摩念順著越前的視線望去,原本扁扁一條癱在地上的海藤瞬刷地彈了起來,用纏著繃帶的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裝模作樣地做了幾個拉伸:"哼,這點訓練太過無趣,不足掛齒。我在慢跑到過程中聽到了遠方的求救訊號,耗費了力量瞬間移動、解決了敵人並且迅速趕回,所以才有些疲憊。"
【會說出這種程度的謊言,真是的高中生嗎。別說難纏的生志摩學姐,大概連堀尾他們都騙不到吧。】
越前龍馬無語地搖搖頭,便聽見生志摩念恍然大悟的感嘆聲:"原來是這樣,不愧是瞬大人,您沒受傷真是太好了。"
【她信了!!】越前刷地抬起腦袋,震驚地盯著鬆了口氣的學姐,【難道生志摩桑其實是天然系的角色嗎?……不可能,這可是不二前輩和幹學長的混合體。】
"越前君,一直看著我有甚麼事情嗎?"
【看吧,這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絕對不是健康的證明。她的網球速成班能在今天和平結束真是太好了,好,就用這個轉移話題吧。】
"不,只是在想,"越前龍馬壓低帽簷,躲避了對方若有所思的眼神,"生志摩學姐為甚麼突然覺得已經足夠了。"
上次訓練的時候還在糾結到底甚麼時候才能出現擊球特效這種白痴問題,今天卻一反常態地宣佈現在便是接受考驗的時刻。
說起來,她到底要經歷甚麼樣的考驗啊,難不成她強調了不喜歡的跡部同學的戀愛前提是能接住他的發球之類的嗎,好奇怪的人啊。
"我也十分遺憾,自己甚至連操控左手的力量都沒能掌握,就要和越前君在此別過。"
幸虧他面前有更奇怪的人,知名不具的跡部簡直不值一提,生志摩念又擅自把左撇子當成帥氣的技能來使用,還把訓練課程結束說得像是越前龍馬從即日起就會從東京都徹底消失:"但聽同伴們談論過青春學園晉級都大賽的事情,生為人柱、咳,生為支柱的越前君,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雖然出現了一些奇怪的詞語,不過她的大概內容還算好理解,原來是人性的光輝戰勝了中二病之力,他竟然微妙地有點感動。
在清楚冰帝和青學將成為對手的情況下,她竟然沒有湧現出干擾敵人的衝動,看來那個跡部不是網球部的。
拖著沉重的身體挪到他們旁邊的海藤瞬用氣音解說:"不,跡部君是男子網球部部長來著。"
好,那就說明生志摩念真的不喜歡他。
"欸?!越前你一直以為念同學喜歡跡部嗎?"海藤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他在討論八卦的時候終於從深度疲憊的泥沼中掙脫,變得神清氣爽起來。
"嘛,從一般人的角度看可能是這樣沒錯,畢竟為了他人開始認真學習一項過去沒接觸過的事情甚麼的,確實讓人浮想聯翩。不過念同學也不是第一次做出這樣的事情了,所以身為夥伴的我是不可能誤解的!"
……?生志摩學姐經常做這種事情嗎?這個人究竟是為了甚麼在戰鬥啊?
"對了,雖然她沒有這樣的心思,不過——"他的聲音一下又變得扭捏起來,"跡部君似乎喜歡念同學,所以還主動提出想要登門拜訪。
"既不想失去同伴,又不想被戀愛睏擾,念同學應該是一直抱著這樣的心情在向越前學習網球吧。也許用對方最擅長的網球傳遞出自己的心情,跡部君就能理解她的堅持了。"
也許是最近遭受了太多來自鹿島麗的少女漫畫的薰陶,海藤瞬自然地把"上門網球一對一教學"的關鍵詞做了毫無必要、只會引人誤會的替換,順便將生志摩念嘗試拉人進入詭異小團體、準備把對方當作通向美好未來的墊腳石的行為做了大幅度的美化,於是現在一切在越前龍馬眼中都變得明朗起來。
"生志摩學姐,居然是這樣的人嗎。"他半是感嘆半是懷疑,"跡部前輩,原來是那樣的人嗎。"
竟然會對中二病死心塌地,冰帝的部長品味也超奇怪啊。
*
"做好準備了嗎?那恭喜。"耳麥那頭的孤爪研磨平靜地點評道,"我以為你會和過去一樣在第二天就採取行動,沒想到竟然放置對方半個多月,這是你計謀的一部分嗎,蒼白之災。"
"只不過是出於一些淺薄的考慮罷了。"她在場地內極速閃現,翻滾、開槍、迅速躲回掩體後,"跡部同學是擅長持久戰的對手,網球和遊戲的難易程度確實大相徑庭呢,KODZUKEN大人。"
"那、那個,研磨前輩,小念。"第三個聲音弱弱地從耳機裡傳來,"組隊玩遊戲的時候,是有必須用網名稱呼對方的規定的嗎?"
生志摩唸的網名全是英文,他不認識字。
"沒有這種東西,不用在意,列夫。"孤爪研磨一邊拾取物資一邊安慰被抓苦力的後輩,"也不需要有心理壓力,念同學不在意——"
他沒辦法昧著良心說出生志摩念不在意輸贏這種假話,於是轉了個彎:"她喜歡極限的勝利,你死了的話也沒甚麼關係。"
"這算安慰嗎!而且不要這麼輕鬆地做好我肯定會死的準備啊!"
"別擔心,灰羽前輩,我會保護您的。"生志摩念及時出聲,"就算您真的被敵人盯上成為靶子,我也會一次一次把您救活,就算沒有足夠的藥劑,也會守護住您的屍體,請安心吧。"
"不,雖然很感謝,但是真到了被鎖定的程度還是讓我安息吧。"他嘀嘀咕咕半天,大約在抱怨把艱鉅的遊戲任務推給自己的黑尾鐵朗。
不過灰羽列夫開朗且缺心眼,這點心累在下一秒就轉瞬即逝,他又變得八卦且活蹦亂跳:"對了,小念!你們剛才在討論的跡部是誰啊?你竟然還為了他去學網球,不如來打排球啦。"
他說完後回味了一番,突然發現了其中的奧妙:"等等,你為了跡部去學習網球,現在覺得已經可以把成果展示給他了,所以打算邀請他來家裡玩,難道你——"
灰羽列夫在下一秒被敵人擊倒在地,生志摩念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立在原地一動不動,根本沒打算救他:"也許我的行為確實容易讓旁觀者產生誤解,越前君也提出過類似的質疑。我的本意並非如此,但如果跡部君也像凡人一樣誤會,就和我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馳了。"
像是壓根沒意識到自己言語的失禮,她繼續忽略列夫驚慌失措的求助和孤爪孤軍奮戰的絕望,獨自苦惱著該如何是好,非常輕易地背叛了剛才說了讓她不滿的發言的朋友。
"……我知道了,只需要念同學不行動、讓跡部君主動來找你就行了吧。"智慧的大腦佔領了高地,孤爪研磨在危難關頭選擇犧牲素昧平生的後輩。
他傳授起欲擒故縱的訣竅時才懊惱小黑為何不在場,那個人明明更擅長這種事情:"具體如何操作,我確實沒有經驗。但總之,你身邊有甚麼和跡部君很像的角色嗎?"
"哦?哦。"她若有所思,抬槍打爆了不遠處敵人的腦袋,"不愧是研磨前輩,確實存在這樣的人。"
*
學生餐廳內。
空井花音眼睛有點疼。同桌的女網部隊友們全都端著盤子逃之夭夭,徒留她獨自一人面對比平時明亮了不止一個度的生志摩念。
這不應該,生志摩為甚麼脫離了自己的大小姐小團體,朝著運動系的圈子橫衝直撞來了;再說了,如果有網球相關的問題需要指點,她不是已經禍水東引給跡部景吾了嗎,他們兩個浮誇的傢伙絕對超級有話題聊的。
她已經感受到了背後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不由得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看她有個屁用,有本事和生志摩唸對視啊。這個大蝴蝶結今天特別亮晶晶,肯定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她轉念一想,意識到就算生志摩念不對勁、倒黴的也絕對不可能是自己,她也許只是因為網球這個共同點而被捲入了和跡部景吾有關的風暴之中。
難道他們的指導練習不順利?空井花音低頭在手機上確認了一下,生志摩唸的SNS上明明發了些【網球塔諾西】之類的臺詞,該不會跡部動真格給她打成0-6了吧,那傢伙平時確實很缺心眼。
"生志摩桑,"她還是開口了,"關於之前我們談論過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您說的是網球嗎?我嘗試了,確實非常有趣。"
這句話的真實度暫且不談,空井花音意識到生志摩念有意無意地閃避了跡部的名字,而身後的目光更加灼熱了,她不自覺地向前靠了靠,壓低聲音:"我指的是其他事情。"
比如打球下手沒輕沒重的傢伙絕對沒有展開戀愛線的意圖,比如會肆意使喚學弟幫自己接拋在空中的外套的男人壓根不值得信任,比如那種在球場上只顧自己耍帥的行走的玫瑰花瓣拋灑機器究竟有甚麼值得成為同伴的理由。
一定要推薦的話,她有個很可愛很聰明的侄子。
不行,把重要的侄子推入中二病的深淵還是太過分了,那她提議讓忍足侑士來吧,起碼能活躍氣氛。
生志摩念靜靜地注視了她許久,緩緩眨了眨眼:"莫非空井大人想問的,是我'是否有和跡部同學一起打網球'這件事嗎?"
她不打算裝傻。空井花音鬆了口氣,就看見生志摩念愉悅地搖了搖頭:"沒有哦。"
"哈?為啥?"原本這件事可能都已經以你們之間基本為零的感情互相抵消而終結了,你為啥不去約跡部啊?!他好不容易放下自尊、主動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你提出邀請的!
"和朋友探討了一下,我擔心自己的行為會引發誤解。"她還在無辜地眨眼睛,閃得空井花音眼睛更痛了,"若隨意答應,被解讀為做出正面回應的話,情況會更加棘手。"
【你們本來就是在雙向奔赴吧!而且如果不打算和跡部接觸的話,你去學網球幹嘛,現在來找我又是幹嘛啊?】
空井花音安靜地閉上了嘴,若全世界的中二病都這樣麻煩,世界末日還不如在今年就此降臨算了。
不過生志摩念看起來也沒有打算為難自己的意思,也許她真的只是興致高漲地過來搭個話,現在也在乖乖地吃點心。
而被邀請過的女生冷處理、對方還去找了其他教練,對於跡部景吾來說肯定是天大的恥辱,難怪他一直在注視著這邊。幸虧他有一顆比天還高的自尊心,絕對不會在此時前來搭話,看來今天甚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空井安下心來,她剛剛端起茶杯,就聽見跡部景吾的聲音從身側響起:"本大爺能坐在這裡嗎?"
——當然不可以,你這傢伙不會讀讀空氣嗎。
作者有話說:
可以公佈的情報:
我原本寫了起碼三條,咋消失了。睡了一覺啥也不記得了,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