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又對上了
生志摩念有著驚人的辦事效率,這向來有跡可循。
例如初中一年級時期,在她依舊處於厭世狀態的某天、被中二病的陌生人的郵件吸引了注意,便在第二天完成了與阿爾方斯·卡西法·雷電的會面,意識到了自己責任重大,於是走上了拯救人類的道路。
她能在一週之內完成了長達五萬字的世界觀、角色背景設定、能力解說和服裝搭配,現在只需要在運動品牌專賣店購入網球初學者需要的裝備,甚至無法被稱作挑戰。
她想了想,決定再向未來的戰友展示出一點誠意。
在這周的末尾,前來拜訪的鹿島姐妹在山田管家的帶領下走向後花園,驚訝地發現原本用於茶會的草坪已經被憑空出現的室外網球場取代。
生志摩念正坐在場邊喝水,她今天沒戴蝴蝶結,髮型也變成了簡單的馬尾,遠處的鹿島遊一時沒能鎖定目標,萬一這只是個閃亮亮的陌生人呢。
但鹿島麗不愧是七人議事團的編外人員,她的判斷標準令人信服,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遮陽傘下的大小姐的手臂;一般人才不會在打網球的時候往手上纏繞繃帶,這絕對是念同學沒錯。
鹿島遊算了算時間,確定今天並不是滿月,莫非生志摩唸的設定更新了?該不會又出現甚麼大事件了吧,啊、難不成這次真是因為練習網球而受傷了嗎。
"貴安,遊大人,麗同學。"生志摩念快步走了出來,她一邊打招呼,一邊接過山田管家手裡的毛巾,"是我疏忽了,未能及時迎接兩位——欸,您問手上的繃帶嗎?這算是練習網球的一個必備道具。"
她擦了擦臉上的汗,與此同時山田在重新幫她調整繃帶的鬆緊:"綜合考慮了跡部同學的興趣,結合著他先前對我的關於網球訓練的邀請,我相信學習並精通網球是最為直接和便捷的方法,能增加讓他成為我忠誠的朋友的籌碼。"
生志摩念嘆了口氣,把毛巾和山田準備好的手機交換,為茫然的朋友們展示手裡SNS的介面:"可是失去了力量的我,無法打出令跡部同學歎服的、足以撕裂空間與時間的網球。在這樣不知所措的時刻,一名在偵探小說部落格結識的淑女給予了我很大的幫助。"
【春醬】:想要用網球奪下王子的真心嗎,真是令人dokidoki的戰鬥方式~那麼念醬要不要效仿一下毒草聖經大人呢?
【春醬】:將慣用手纏上繃帶,說不定會在網球訓練中達成意想不到的效果哦,可能會觸發毒手之類的新技能……開玩笑的啦,欸嘿!
【春醬】:不過偷偷告訴念醬,其實毒草聖經他是我們網球部的部長,剛才的發言也全部屬實。面對少女的難題,我絕對是嚴肅對待的!
【春醬】:對了,念醬本來就會用繃帶壓制力量吧。這樣就算在網球場上沒能達成預期的目標,也能用同樣的原理解釋,我認為非常可行。
單純的鹿島麗恍然大悟,對面未曾謀面的春同學的智慧讓她肅然起敬,集齊耍帥、迷信以及狡辯的後手為一體,真不愧是成熟又神秘的念同學的朋友。
她的姐姐牙疼般倒吸了一口涼氣,又一次湧起了一種應該吐槽的問題過多、周邊的人表現又格外平淡、導致無力感率先決堤的感覺。
作為王子,她最先質疑的果然還是這點:"念小姐,從你剛才給我們看的聊天記錄裡,那位小春提到了所謂的毒草聖經大人的真實身份是他們網球部部長吧。"
結合著對毒草聖經使用的性別代詞,那個偵探小說作者是個男人絕對沒錯。那麼這位小春……不對,還不確定呢,生志摩念都稱呼對方為淑女了,也許是個活潑又自來熟的女經理。
"小春同學是我在邊界以西地域的夥伴。那個人的思維能力突破了世界的節奏。我們時常交換雙方的情報,確保所在世界的穩定與安全。"
【明白了,這是個腦子很好的、熱愛收集他人資料的關西人。】
"很可惜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無法讓小春成為七人議事團的一員。我曾建議過對方在大阪建立自己的勢力,可惜網球部的工作非常繁重,一二年級的新生中有超乎想象的選手存在,包括不茍言笑的磐石和野性尚存的孩童,聽起來很有趣。"
【而且還不是中二病,巧妙地避開了念小姐的建議!真是厲害啊小春小姐,一個人要關照一堆運動少年肯定非常辛苦,剛才還差點把你當成奇怪的男人了,抱歉!】
"啊對了,雖然我尊重小春同學的意願,將他當作一名淑女對待,不過他確實是男性沒錯。"
【——男人給我閃一邊去。】
鹿島遊瞬間失去了興趣,不過也明白對方大概不是壞人,起碼給予的答覆迅速地解決了生志摩唸的問題,便乾脆地將他和毒草聖經一起拋之腦後。
她再一次打量起面前完全是運動系裝扮的生志摩念,以及她身後那面完全符合正式比賽標準的網球場,不明白為了一個跡部景吾幹嘛要做到這種程度。
以鹿島遊所知的生志摩唸的運動天賦,這個女人去網球俱樂部學個幾天就差不多能正常比賽,若是想和跡部有共同語言的話也足夠了。
她也不像是那種突然會沉迷於某一項體育運動、繼而把自己的青春全部賭在那一球之上的型別的人,從方才在玄關處拿著手槍對著她們打招呼的生志摩妄的表現就能看出來,這支血脈的心理沒這麼健康。
鹿島麗讀懂了姐姐的迷茫,她得意地哼了一聲,做出成熟女人的姿態,朝著鹿島遊晃了晃手指:"您果然還是沒有意識到啊,姐姐大人,跡部同學對於念同學來說是無位元殊的存在。"
她見姐姐依舊沒有反應過來,立刻著急地舉例道:"像是鳳君,她只是口頭勸說了幾次,便獲得了成功。而日吉君在發現念同學的天賦異稟後,迅速加入了她的身邊。就算是孤爪大人,念同學也只用了半個月的閒暇時間,就將他納入麾下。"
……意思是堅持了快一個月還沒鬆口的跡部景吾很難纏嗎?她只能體會到他非常可憐而已啊。
"登場前有大篇幅的渲染、是過去就引起了念同學注意的有名的帥哥,加上【最後一人】、【數次回絕】的標籤,家世不錯、經濟條件優越,肯定能為未來的選舉提供資金支援——絕對不會錯的,這個人完全符合念同學的要求,他一定是她的命定之人!"
鹿島遊刷地轉過頭,看向生志摩唸的臉,沒能發現任何與羞澀、戀愛甚至青少年應有的感情相關的因素。
她見過那樣的表情,算計著如何把有燈光經驗的新生拐入戲劇部的堀學長就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生志摩念露出一個微笑,她的背後光芒萬丈,鹿島遊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您的分析精準無誤,麗同學。就像您所說的那樣,跡部同學確實是我的命定之人。"
她沒在這裡過多解釋,讓鹿島遊產生了一絲【她不會要把配角風範十足的跡部當成拯救世界的墊腳石吧】的錯覺。
"為了贏得他的青睞和信任,我決定從網球入手,接受這番試煉。但沒料到的是,也許他終於明白了我們身上肩負的責任,也許只是為了試探,也許有些更加麻煩、需要提前扼殺在襁褓之中的情感,跡部同學主動提出可以指導我。"
鹿島遊皺起眉,這次無法理解的是跡部景吾的行動。
那個孩子應該清楚地意識到了自己在面對的是怎樣麻煩又恐怖的中二病大小姐,非但沒有逃跑,反而主動向她走來了嗎?這是甚麼心情啊?
她相當自然地忘記了每次自己去堀政行面前討打的時候其他人的評價,自顧自地琢磨起跡部的想法。
即使鹿島遊是那種少女漫畫看到情侶關係確認便會失去興趣、被差點開竅的漫畫家請求分析他對大蝴蝶結的感情時會回答【母愛】、和前輩同吃同喝同住親了也一如既往遲鈍的女人,她還是意識到了一絲端倪。
在這種時刻,把主要角色性轉之後,一切都變得明瞭起來。被神秘冷酷的有錢帥哥糾纏上的少女,在拒絕了友情線發展的幾次之後,意識到自己對他產生了多餘的情感;又不願放下矜持,於是藉著教導網球的機會,想要成為更加重要的關係。
與此同時,男主角心裡依舊只有算計和利用,他對她的感情相當明瞭,但完全不準備接受;卻不想失去邀請她成為同伴一員的機會,所以準備趁著學習網球的藉口,一起解決兩件麻煩的事情。
還搞了這麼大的陣勢,跡部君真的好可憐。
等等,按照生志摩唸的說法,她建這個網球場就是為了展現自己學習的決心以及讓跡部景吾有地方指導她,而她剛才就在打網球,難不成現在那個在球場上乾站著等待了半天的可憐教練就是——
這和尚大叔誰啊?!
"這是山田先生請來的前職業選手越前南次郎先生。"生志摩念高興地介紹道,"曾經被稱為'傳說中的選手',來教導初學者確實有些大材小用。他原本想把他的兒子推薦給我當教練,可是那個孩子看起來還只是小學生,我便拒絕了。"
她高興的原因絕對是因為網球教練有個符合中二病患者的稱號,與他個人的水平毫無關係。還有,跡部君不是說讓你找他學網球嗎?!你明明也沒拒絕!
"是這樣沒錯,但是用一無所知、無法接球和回擊的狀態面對跡部同學,於我而言,並不體面。所以我希望能在到達越前教練之子的水平之後,再去找他請教。"
湊到場邊的教練八卦地加入了話題:"我已經和小姑娘解釋過,如果能到我家小子的程度的話、也沒必要再去找甚麼跡部了,不過她不聽,我就放棄啦。"
鹿島遊也決定放棄,反正戀愛相關的問題、有她妹妹參與就足夠了,她今天的任務只是坐在陽光下喝茶。
"您怎麼會這樣想呢,遊大人。"生志摩念疑惑地歪了歪頭,"麗同學和我說了些您和學校前輩之間的故事,我非常感興趣。請多傳授我一些您和堀大人的相處方式吧。"
"……我和堀學長是正常的最親密的前後輩的關係哦,念小姐。和跡部君的話題,還是詢問少女漫畫和言情小說的專家吧。"她有些退縮,"啊,對了,去SNS上搜尋那些作者的主頁,向她們提問如何?一定會得到不錯的答案。"
"原來如此。"生志摩念彎了彎眼睛,吐露的言語能讓忍足侑士痛哭流涕,"您指的是那些從作品本事就能看出是僅憑幻想行事、卻毫無現實經驗的作者大人們呀。"
她說話的語氣一如既往得可愛:"我不討厭那樣單純的故事,但是恕我失禮,除非是尚且天真、對現實缺乏認知的凡人之外,誰會試圖從文藝幻想中尋找應對現實的答案呢?"
*
等待了一週、也沒能接到生志摩念電話的跡部景吾用指尖輕輕敲擊了幾下太陽xue,下定了決心。
他啪地打了個響指,邁克爾從他背後閃現,忠心耿耿的管家對著他鞠了一躬,等待著年輕的帝王的吩咐。
跡部景吾無言地遞給他一張書寫好的清單,他疑惑地掃了一眼,被上方的《來戀愛吧》、《貍山貍海》、《流星王子》等等標題驚到:"這些、是甚麼我不清楚型別的書籍嗎,景吾少爺?"
"用於參考的東西,請幫本大爺全買回來。"
他看見跡部景吾的放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成拳頭,他家怎麼看怎麼與戀愛線毫無關聯的少爺扭過頭,小聲回答:"是少女漫畫。"
作者有話說:
可以公佈的情報:
1. 即使沒有鹿島麗添油加醋,生志摩念也非常自然地發現了鹿島遊和堀政行的關係不正常。
她完全沒有幫助他人修成正果的想法,只是覺得【都到了這種程度也能被眾人乃至當事人認定為友情,那麼我也能效仿吧!】,於是決定聽聽。
2. 米歇爾思索著是否要準備紅豆飯。但是我覺得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