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有人理解了一切
眾所周知,跡部景吾是個好人。
他算不算正常人這件事先放到一邊考慮,但任意一個處於人嫌狗煩年紀的青少年,在面對這樣的情形時都不會像他這般冷靜和包容。
比如有些距離網際網路甚遠、不理解中二病定義的眼鏡系男子,會以科學道理和物理常識開頭,以不要大意結尾,冷酷地做出否定;
比如有些完全能明白髮生了甚麼、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文藝系男子,會對此興致勃勃、熱心腸地傾聽完所有網球相關的評價,然後先從漆黑炎龍使幼馴染開始捉弄;
比如有些來自關西的帥哥——他不但日常也在左手上纏滿繃帶,還用毒手恐嚇小孩,設定完全重疊了好嗎,這人怎麼這樣。
"今天沒有訓練,所以外人進網球場沒甚麼關係。"跡部景吾拉開球場旁邊的側門,禮貌地示意生志摩念先行。他抬頭看了眼天空,估算著能在太陽徹底落下前為同班同學的中二病畢業增添一份力量。
她抱著借來的網球拍,有些雀躍地邁了進來,帶著敬意東張西望。跡部景吾非常理解,這畢竟是全國排名前五的網球強校的訓練場,就算生志摩念方才把網球比賽描繪得像是充滿生死較量的少年漫畫,但她本身絕對也有被網球的魅力打動,所以才會表現出宛如踏入聖地的尊重。
生志摩念從網邊繞了一圈,俯身認真觀察許久,才轉過頭對著跡部道謝:"感謝您的許可,跡部同學,我一直都想近距離參觀男子網球部的場地。"
看吧,果然是這樣。他了然地笑了一聲,剛想做出符合部長身份的回應,就聽到她繼續感嘆:"原來這就是誕生了千日之戰的地方啊,明明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塑膠基底運動場,真是受教了。"
跡部景吾的響指卡住了,他默默地收回手,凝視了腳下的網球場片刻,理智地回答道:"這就是普通的塑膠基底運動場。"
生志摩念和他對視許久,她逐漸瞪大了眼睛,又一次提及了與跡部景吾此生最無關的形容詞:"欸?這麼普通嗎?"
她沒在開玩笑,跡部景吾張了張嘴,還是嘗試解釋這作為網球場而言非常合理,確實沒有摻雜碳纖維複合材料、鋁合金或者振金之類的東西。
"哦,原來如此。"生志摩念若有所思,"是能自動修復的魔法側的物品吧,請您不用擔心,跡部同學。就算我是為了和您成為同伴而來,也不會試圖在嘗試接觸的第一日就來挖掘您的秘密。"
她真誠地對著他露出微笑,在跡部試圖進一步蒼白無力的解釋之前突然眼神一凝,豎起手指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裡有人闖入了。莫非是發現了我和跡部同學能力喪失後、前來挑戰的不速之客——抱歉,跡部同學,我不知道您那邊的反派的稱呼,所以統稱為敵人吧——總之,請您小心為上。"
"……謝謝你的提醒,生志摩桑。"跡部景吾生硬地嚥下了那句毫無風度的"你在說啥啊",現在阻止年級裡的高嶺之花謀殺他的隊友這件事才最為重要,"那是剛結束自主練習的正選,不是可疑人物,把球拍放下吧。"
他看了看越走越近的朋友,又看了看遺憾放下武器的生志摩念,好心補充了一句:"他很快就會走的,你先不要提到那些……嗯。"
他雖然和生志摩念不熟,但覺得因為一時的腎上腺激素分泌過度而在其他人面前自毀形象稍微有些尷尬,尤其是在這個中二病即將痊癒的關頭。
在冰帝,外在和內在反差巨大的角色有一個忍足侑士就已經很麻煩了。為了她的未來著想,還是繼續在不明情況的群眾面前維持神秘成熟的形象比較好。
不明情況的群眾宍戶亮:"你用這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幹嘛,你不是今天有事……是生志摩啊。"
生志摩念放鬆了警惕,她終於放棄了像是反手舉起酒瓶的、抓著拍子的姿勢,熱情地對著宍戶亮問好:"貴安,宍戶同學,感覺好久沒見到你了。"
"我們昨天體育課是一起上的吧,也不算很久啦。"他抓抓頭髮,視線在興高采烈的生志摩念和神情詭異的跡部景吾之間打轉,"你為甚麼會和跡部一起來網球部?"
不應該,跡部也不像是會主動找生志摩玩的型別啊,如果是慈郎或者向日倒是還能理解。
"這是本大爺的問題吧,宍戶。"跡部景吾的視線同樣在興高采烈的生志摩念和神情詭異的宍戶亮之間打轉,"你們難道是朋友嗎?"
不應該,宍戶怎麼可能是會主動找生志摩玩的型別啊,如果是慈郎或者向日倒是還能理解。
"宍戶同學和跡部同學都是非常溫柔的人。"夾在中間的生志摩念露出笑容,熱心地解答,"我剛轉學到冰帝的時候、和宍戶同學恰巧成為了前後桌,他教導了我很多關於普通學校的知識,像是學生之間敬語用得太多會給人不自在的感覺、口袋裡不用常備一百萬的現金、對上視線也不一定要開啟賭博遊戲等等等等。若不是遇到了宍戶同學,我肯定會做出丟人的事情。"
"沒關係。"宍戶亮擺擺手,真誠地感覺她比跡部好點,"所以你是要加入網球部嗎?但是為甚麼來男子這邊,難不成——"
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格外警惕,宍戶亮上前一步,和跡部景吾一起背過身,小聲質問:"你不會答應和她用甚麼網球俄羅斯轉盤之類的東西來賭博吧?!我就說她帶十萬日元在身上還是太多了!"
"?在你心裡我究竟是甚麼樣的人。"
宍戶亮思考了一會兒,忽閃忽閃的情商突然佔領了高地。他暫時還沒有被部長一腳飛踹去桌球部的打算,在跡部景吾危險的注視下若無其事地把話題繞了回來:"所以,為甚麼生志摩會來網球部?"
"哦,她想嘗試一下網球。"她的原話是【既然跡部同學堅持自己狀態良好、那麼我想身臨其境地體會一下能冰封大地的力量】,但跡部景吾說不出口。
"哈?"宍戶亮明顯不信,"她想學網球也不用來找你啊,冰帝的女子網球部也是全國水準的。"
"哼,大概是這邊的訓練場地格外有魅力吧。"她的原話是【如果能在這片鮮血、戰爭和希望長存的場地上進行這次試煉,便不甚感激】,但跡部景吾說不出口。
宍戶亮盯著他,看起來還是不信:"如果只是想遊覽男子網球部,生志摩也有其他的熟人。"
他眉頭一皺:"除了你以外,她還認識其他網球部的學生?"忍足侑士不是說她幾乎沒和同年級的男性說過話嗎,這傢伙八卦水平日益下滑,下次還是信聖魯道夫的觀月的吧。
"兩三個異性朋友還是有的吧,她又不是你。"
"……本大爺也有異性朋友的好嗎?!"他因為這句大不敬而眯起眼睛,立刻用無法推翻的事實舉例,"比如女網的部長空井。"
幸虧在這裡的人是宍戶亮,他癟癟嘴,總之沒有反駁,但還是放心不下:"我留下來陪你們吧。"
"不,不用了。"跡部景吾非常迅速地拒絕了,他隱約感覺宍戶亮可能不知道生志摩念中二病的那一面,否則剛才值得吐槽的地方絕對不止她隨身攜帶的大額現金的那點——雖然他覺得十萬其實也不算太誇張就是了。
他稍微偏過頭,掃了一眼規矩地站在幾步之外的生志摩念,確保她的注意力完全停留在手機螢幕上:"喂,宍戶。既然你們是朋友的話,應該還算熟悉生志摩桑平時的風格。大概是怎麼樣的?"
"呃——"自稱比起【本大爺】來說非常正常,口癖比起【華麗】而言很正常,行為處事的話、不會坐直升機跳傘,也不會登場撒玫瑰花雨,書包裡甚至只有一個手機,"我覺得還好吧,她挺正常啊。"
跡部景吾無言地看著他,對隊友的粗枝大葉不抱任何希望;要是在這裡的人是忍足侑士就好了,他絕對有長達幾萬字的吐槽宛如雨水般傾瀉而下。
"不過,好像確實有個值得注意的地方。"宍戶亮用手托住下巴,"但這個大家都知道的來著,生志摩經常用片假名說話。"
跡部深吸一口氣,他意識到了甚麼:"……雖然我和她不算同伴,但不會是【Pale Calamity】或者【Jet-Black Wings】這種型別的詞吧。"
"哦,你知道的啊。"宍戶亮無所謂地點點頭,"上週我還聽到女生們說生志摩對動物也很瞭解,知道一個甚麼Murder Dragon甚麼的品種。她會一些專有名詞甚麼的也很正常,用片假名說話看起來顯得腦子很好的樣子。"
他總感覺跡部景吾的嘴角在不停地抽搐,大概是見到了同道中人而欣慰地顫抖吧:"對哦,跡部你不是也經常這樣嘛。"
"……本大爺才沒有經常說這類話!!"
*
宍戶亮迷茫地登場,宍戶亮迷茫地消失。跡部景吾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總有種自己在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承擔了一切的錯覺。
他轉過頭,正巧對上生志摩念期待的眼神,她已經把手機放回了掛滿可愛掛墜的書包裡,握著拍子等待他的指令:"我剛才快速看完了基礎動作的影片,現在已經沒有問題了。"
"稍等一下,生志摩桑。"他腦海裡的忍足侑士在替他發問,"你之前打過網球嗎?"
"體育課的時候打過排球和籃球,網球還是第一次嘗試呢!"他來不及阻止,生志摩念已經跑到了底線後,速度和膽量一樣快得驚人,對【最強大和驚人的殺招】滿是期待。
【這不是到處都是問題嗎?!姿勢似乎還行,喂、喂,跡部,你不會真的要認真虐待初學者吧!】
跡部景吾沒有回答。不過他確實不需要回答,反正忍足侑士不在,所以也沒人會對他莫名其妙的大笑做出應有的吐槽,也沒人能給在對方球場、貼著地面滑行的精彩發球給予應有的掌聲。
"——唐懷瑟發球。"他抬起手,指向對面看起來有些茫然的生志摩念,"看起來你已經完全沉醉在本大爺華麗的美技之中了呢,生志摩桑。"
就算是那個生志摩念,也絕對不會再說出普通一詞了吧。看她的表情就明白,這個人——她這是啥表情。
"那個,因為我不太懂網球,所以只能得出'嗯!確實跡部同學很擅長網球'的評價。"她猶猶豫豫地盯著地上的痕跡,不知如何才能說得禮貌一點,"但是在大聲喊出炫酷技能的情況下,竟然沒能造成一些奇異的效果,但是跡部同學否認了自己的網球變得普通的這點。難道是……"
她恍然大悟:“難道這個網球場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被剛才的那一球切成了兩半嗎?!不愧是跡部同學!”
"……生志摩桑,你究竟在說甚麼啊。"
作者有話說:
可以公佈的情報:
1. 有跡部景吾珠玉在前,起碼冰帝三年級裡幾乎沒人發現生志摩念是中二病。
2. 因為本文的時間線為2012年,所以和隔壁並無聯動,只是需要原創角色於是寫了。不認識空井花音的人可以把女網部部長空井當做一個抖s的黑髮藍眼m字劉海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