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易感Ⅵ
直到下午,松霜才吃了今天的第一餐,無精打采地吃完後又回到重新鋪好的床鋪上,暈暈乎乎地睡過去。他睡得很沉,整個下午都沒有再醒來過,迷迷糊糊之間,夢中的他身陷一片熱海之中,沉沉浮浮,熱得他喘不過氣,手腳軟綿,無力掙扎。倏然,他痛苦地呻吟出聲,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伏在他身上的alpha。
怎麼連人睡覺的時候都不放過……松霜微微皺眉,雙手撐在斯柏凌的寬肩上,想要推開,但那力度對於此刻的alpha來說仿若調情一般的。他眼睛溼漉漉的,不太清醒地看斯柏凌,很明顯沒睡飽,好可憐的樣子,低聲服軟道:“你別這樣,好痛……”
Alpha握住他的手指,放在嘴邊,吻了一下,又更用力地繼續。
這樣的omega是很少見的,松霜平日裡大多呈現的狀態都是冷淡的、疏離的、避而遠之的,從不熱情,也很少笑,對誰都是這樣,但現在卻可憐巴巴地對他示弱、求饒,好像在撒嬌一樣。alpha被易感期無限放大的那點陰暗的私慾徹底被滿足了。
松霜一下子徹底承受不住了,上午的他還沒緩過來,他推著alpha的手,腦袋不清醒地開始求饒亂喊。
松霜喊得好可憐,可惜現在沒人救得了他。
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松霜崩潰地喘泣著:“你別這麼用力……你輕一點,我好痛……”
斯柏凌居高臨下地,微微歪頭,直勾勾地凝著他看,過了幾秒,他說:“抱著我。”
“我輕一點。”
這其實是兩句話。但現在思緒並不清明的松霜,自動理解成了因果關係。只要他抱著斯柏凌,他就會輕一點。
松霜消停了一會兒,看著他,然後艱難地主動伸手摟住他的脖頸。
斯柏凌配合他,微微俯身,把人撈起來抱在懷裡,輕輕拍了拍後背。
Alpha動作幅度減小,但依舊沒停,Omega小聲啜泣著,臉皮薄嫩白皙,臉頰上那枚紅色小痣被眼淚洇潤著越發鮮紅,襯著這張本就漂亮的臉更加活色生香。
松霜喉結滾動著,稍稍抬眸看他,目光流轉在他的臉上,雙手摟緊了他一些,湊過去,臉頰蹭了蹭他的脖頸。
Omega連晚飯都沒吃,還在睡夢中就被弄醒了,實在太過分。斯柏凌怕他撐不下去,就把提前熱好的甜牛奶,嘴對嘴餵給他了大半杯。
成年以後,alpha和omega會迎來人生第一次易感期和發熱期。他的每一次易感期都是他一人度過的,他也習慣了。然而隨著年齡的增加和病情的加重,易感期對他來說愈發難熬,每每苦熬過去,就彷彿丟了半條命,但他對此不甚在意。他的生活需要痛苦,痛苦使他保持清醒、冷酷、決斷力。
但現在……他埋在omega的脖頸裡,珍惜地輕輕舔咬著他的腺體,清甜可口的葡萄香讓他前所未有的在易感期中體會到愜意與輕鬆,宛若沉醉在一場永遠不想醒來的美夢中,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下來。
唯一一絲掙扎在其中的思緒告訴他,嚐到了omega的滋味,以後的易感期,他很難再一個人熬過了。
於是,他第一次產生了想把omega永遠留在身邊的想法——此刻,一顆微不足道的種子被拋進心田,生根發芽。回過神後,他又想,果然,易感期的種種思考,總是缺乏理性。
最後的最後,疲憊至極的omega枕在他的頸窩處沉沉睡去,即使是在睡夢之中,他的眉頭依舊不安地微微蹙著。
斯柏凌能看得出來,他對於性是排斥的,omega的生理無法拒絕,是因為資訊素的壓迫與引誘,但他的表情卻往往很難堪。
彷彿在承受著一件多麼痛苦的事。
斯柏凌自然而然地把排斥性和排斥他畫上等號。
斯柏凌並不知道的是——這其實只是性羞恥的一種表現,匱乏的性教育、不當的成長環境、AO的生理結構差異,以及兩人的交易關係,徹底地扭曲、物化、汙名化了松霜的性觀念。
他也才十八歲而已,沒有正確的引導,再加上個人道德感太強,從而加深了這股濃濃的羞恥與抗拒。他沒有厭惡或者排斥斯柏凌,他只是內在負罪感太重。
再次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九點鐘。松霜睡夢中隱隱感覺有人在給他換衣服,推了兩下沒推開,就迷迷糊糊地任由人把他像攤煎餅那樣,攤開又合上。松霜很好脾氣的沒有起床氣,懶散地不想動,眯著眼看著像在給人偶娃娃玩換裝遊戲的alpha,沙啞著嗓音問:“……你要幹甚麼?”
斯柏凌給他繫好睡衣衣帶,“穿衣服,起床。”
聽到起床兩個字,松霜就準備假裝自己從來沒醒過,他重新閉上眼,繼續睡。
斯柏凌輕笑,把他身上的被子掀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不容置疑地說:“起床吃飯……你昨天就吃了一餐,今天必須起來。”
“……”松霜裝著死繼續把自己往被子裡埋。
“……”斯柏凌不信邪,動作還算溫柔地半摟半抱地勉強讓松霜起了個上半身,強制給人開機:“起床了。”
松霜在他懷裡睜開眼睛,強忍著怒火的樣子,據理力爭:“都是因為你,我才沒睡好!”這個罪魁禍首,還好意思叫他起床!
斯柏凌真不知道自己在跟一個小孩爭甚麼,但還是說:“可你已經睡夠十個小時了。”
年紀輕的都很愛睡覺。
“可我還想睡。”說著他又閉上眼睛。
“……補充營養也很重要。你等會可以睡午覺。”
松霜偏頭,置之不理。
斯柏凌好聲勸說:“我做了很多你愛吃的。”
“……”依舊裝死。
斯柏凌徹底溫柔不起來了,很沒耐心地,一手攬過鬆霜的腰背,一手穿過他的膝下,把人從床上公主抱起來。
一下子突然懸空的松霜:“!”
他受到驚嚇似的,抓住了alpha胸前的布料。
他昨天接受了很多種抱姿,今早又解鎖一個新的。松霜有點惱羞成怒,這次可能真的生氣了,居然大著膽子在他胸口錘了一下,“……你放我下來啊!”
斯柏凌突然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快要鬆手的樣子,他預備鬆手的那刻,松霜還沒做好現在就下來的準備,以為alpha要把他丟到地上,連忙雙手摟緊了斯柏凌的脖頸。他如果現在被丟在地上,那簡直對他的身體是雪上加霜。
……他好像聽見他在笑,松霜恨恨的:“你故意的。”
斯柏凌把人抱在懷裡掂了掂,手臂收緊,很無辜地說:“你非要摟這麼緊的。”
松霜快被卑鄙無恥的老男人氣死了。
但也真的清醒了。
松霜被他押去浴室洗漱,洗漱完後,他對著鏡子,悄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他閉了閉眼睛,腺體、腿根、胸口,三大重災區,慘不忍睹。
松霜冷下臉,目光默默從鏡子裡移開,合上睡衣。他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感覺到不對勁,這手感……有一點熟悉。他想起來昨天斯柏凌說,要賠償他一件新睡衣來著。
松霜垂著眼瞼,不知道在想甚麼,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靜靜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視線撞上不知道已經站在門口多久的alpha。
兩人對視,松霜注意到他身上的睡衣。……這不就和自己身上的是同款嗎?……他這是甚麼意思?兩個人穿差不多的衣服,看起來很像,親子裝,松霜面無表情地沉思。
斯柏凌不知道松霜想明白了甚麼,歪了下腦袋,說,“走吧,去吃早飯。”
松霜:“……哦。”
走了幾步,alpha似乎嫌他走得太慢,最後又是親自抱他下的樓。
斯柏凌在松霜的座椅上墊了個軟墊,松霜盤著腿坐在上面,用酸麵包去蘸奶油蘑菇湯,酸麵包紮實有嚼勁,特有的微酸風味可以很好地平衡蘑菇湯的油膩感,吃起來清爽不膩。這是松霜最愛吃的一道美食。
他嚥下嘴裡的炒蛋,餘光瞥見alpha的靠近,松霜察覺到他的意圖後,立刻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腺體,很是警惕地抬起右手,拉遠距離,制止住斯柏凌,“……你別靠過來。”
就在昨天,他的腺體遭受了除車禍以外的第二次重創。
斯柏凌看他快從座椅上掉下來了,就止住步伐,很正人君子地說,“我就看看。”
松霜很有底線,他搖搖頭,說:“你再這樣咬下去,我真要成殘疾人了。”
斯柏凌忍不住笑了,他放柔聲音:“不咬,我檢查一下,好嗎?是不是傷到了?”他拿出一盒藥貼,晃了晃,“給我看看?”
松霜猶豫之後,勉強相信了他,放下手,乖乖低頭讓他檢查。
斯柏凌檢查過後,鬆了口氣,“……還好,不是很嚴重。”他撕下一張水凝膠貼片,小心地貼在omega的腺體處,“它能緩解疼痛,也能安撫腺體。難受要跟我說。”
松霜點點頭,小聲說,“……還不是因為你。”
斯柏凌聽到了,笑說,“我哪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