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易感Ⅳ
斯柏凌效率很快,第二天晚上的晚餐是由阿姨提前做好的,松霜一下班就看到一桌豐盛的香噴噴的晚餐,做的是之前斯柏凌給他做過的那幾樣。
阿姨很和藹可親和健談,吃完飯,松霜順手幫她收拾了下餐具,阿姨連忙接過,笑眯眯地道:“斯先生給的酬勞很多,不敢勞您動手。小霜,你有甚麼忌口和愛吃的,跟阿姨說,阿姨下次給你做。”
松霜悻悻地收回手,“阿姨,我沒甚麼忌口的,也沒甚麼特別愛吃的,普通家常菜就好。”
松霜一副你做甚麼我就吃甚麼的態度,阿姨從來沒見過這麼好伺候的,不挑食又愛捧場,“那這樣,我多做幾樣菜式,您要是有格外喜歡的,就告訴我。”
松霜點點頭,“好。”
會議室中,口袋裡的手機輕微震動了兩下,在董事們的唇槍舌戰中斯柏凌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他陸續收到兩張照片,分別來自何助理和林阿姨。
一張是松霜蹲在別墅門口摸一隻不知道從哪竄來的小野貓,說是摸,其實松霜只是矜持地保持距離,用手指戳了戳它白色的圓腦袋。另一張是林阿姨拍的松霜正在吃晚餐的照片,他低頭,很認真地在舀湯。
斯柏凌凝神來回切換看了幾秒,他的表情很認真尋常,彷彿只是抽空瀏覽了一下競爭對手的股價異動。
一董事突然發問:“斯總,上次你提的與季家在奈米載體技術上的合作,目前進入哪個階段了?我們的Neuro-8下一代劑型就等著這個技術突破,研發管線的時間表非常緊。”
董事們都知道韓家和季家有意聯姻,之前兩人約會的訊息還上過花邊新聞,最近一段時間倒是沉寂了不少,一些董事對此頗為不滿,他們可不管斯柏凌和季家omega怎麼樣,他們只要技術,能不能搞定?會不會耽誤公司的正事?
斯柏凌收起手機,平聲道:“目前已完成初步的技術可行性評估,季家展示了部分令人印象深刻的前期資料。我們的技術團隊正在與對方進行第二輪技術交流,下週將共同制定聯合開發路線圖。”
松霜睡得不太安穩,輕輕蹙起眉,隱約中他聽見了一聲輕微的“咔嗒”。睡意朦朧間,他睜開眼,一道身影立在床邊,暖黃的燈光像一滴融化的蜜,和資訊素一起流淌在昏暗的房間,alpha站在那圈光暈邊緣,身形俊挺沉靜,將燈光遮住了大半。
斯柏凌慢條斯理地取下那塊帶有體溫的腕錶,擱置到櫃面上,旁邊稍微小巧的一隻是松霜的。
他微垂著頭,修長的手指解開袖釦,隨意向上捲了兩折,燈光下,結實的小臂能看出隱約的紋理和青筋。
斯柏凌安靜地、有條不紊地卸下這些身外之物,才注意到剛剛醒來的松霜,他雙手落在皮帶扣上,又是一聲清脆的“咔”聲,金屬搭扣應聲彈開,他沒有立刻抽出,低聲詢問道:“我吵醒你了?”
松霜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他看,半張臉藏在被子裡,緩緩搖了搖頭。
斯柏凌看著他,彎了彎唇角,一手穩住帶身,另一手乾脆利落地將皮帶從腰袢中一寸寸抽離,皮革與布料摩擦發出清晰的窸窣聲,那過程被無限拉長,帶著一種耐心的、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完全抽出的皮帶在他手中彎折成一個鬆緩的弧度,斯柏凌坐在床畔,拿著皮帶的左手按在被面上,他俯身靠近,松霜呼吸微屏。燈光將他們困在這床頭的一角天地,身上的被子仿若變成捕牢他的網,動彈不得。
斯柏凌往下扯了扯他覆在臉上的被子,“不悶麼?”可能是真的有點悶,臉都泛紅了,松霜彷彿被扯掉了甚麼遮羞布似的,心虛地略微移開視線。斯柏凌凝著他看,俯身吻了吻他的嘴角。
松霜輕咳了聲,看了眼時間,人尷尬的時候會莫名、無端地開始找話題,冷淡的嗓音帶著一點剛被吵醒的喑啞:“……很晚了,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問完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像在查崗似的,對於他們的身份來說,不合適,剛想找補幾句,斯柏凌貼了下他的嘴角,解釋:“今天是有點忙,處理工作到現在。”
斯柏凌問:“阿姨的手藝怎麼樣,還符合你胃口嗎。”
松霜不是那種會故意挑事的人,他認真地點頭,“很好的……”愈來愈近的呼吸,松霜的腦袋在柔軟的枕頭裡陷的更深了一些,主動提議:“你現在肯定很累了,要不你先去洗澡?”
斯柏凌右手捧住他的臉龐,不允許他掙脫,拇指摩挲著他的臉頰,低頭吻上去,含糊道:“不著急。”
最後分開的時候,松霜身前的被子已經掀開了大半,睡衣被揉得亂七八糟。松霜仰著頭喘息,雙手緩緩從alpha的脖頸上鬆開,斯柏凌吻了下他的喉結,直起上半身,左手的拇指指腹輕輕蹭過他的唇瓣,冰冷的皮革貼到了他的臉頰,松霜被冰的眯起眼,聽見他誇獎似的:“真乖。”
斯柏凌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松霜已經重新睡著了,單薄削瘦的身形在被子裡拱起一小團。斯柏凌躺到他的身邊,溫和的燈光襯著omega的臉蛋跟暖玉一樣,斯柏凌抬手捏了下,低聲說:“……這麼好睡。”
松霜再次醒來時,已經早上七點,他的生物鐘準時叫醒了他。今天是週六,不用上班。空蕩蕩的室內,僅剩他一人,松霜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身旁的被子被掀開,斯柏凌不知道哪去了。
就在他以為斯柏凌已經去上班的時候,浴室裡突然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和輕微的喘息聲。
松霜呼吸放輕,細細聆聽還能聽見,衣服的摩挲聲和痛苦的呻吟,他沒去上班,那他在做甚麼?
松霜聽了一會兒這奇奇怪怪的動靜,決定起身去浴室看看。他腳步放輕,越靠近浴室,越能聞到濃重的資訊素氣息。
松霜蹙眉,推開半掩著的浴室門,他看過去,與鏡中的alpha對視。斯柏凌雙手撐在盥洗臺邊沿,手背青筋暴起,指尖發白,整個腰背彎曲緊繃著,額髮和整張臉都是溼淋淋的,往下滴著水珠,眉眼壓低,眼白蔓延著紅血絲,整個人在極力剋制著甚麼。
松霜不知道是先該震驚他這副樣子,還是滿浴室大爆炸似的資訊素。
斯柏凌保持著姿勢,扭過頭看他,眼眸冷沉,極力壓制著呼之欲出的渴望。松霜怔在原地,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如此狼狽卻又兇殘的模樣。
易感期,他腦海中閃過這生僻的三個字。
所幸是他,如果換個別的omega來,幾乎可以被這SA的資訊素激到提前進入發熱期。
他剛洗完澡,隨手套了件浴袍,整個領口完全敞開著,薄薄的布料被他寬闊的肩膀撐起,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alpha的左手緊緊攥著omega昨晚剛換下的衣服,現在已經亂七八糟的不能看,右手指間夾著一支注射器,針頭閃著冷光,他正準備給自己注射抑制劑。
松霜啞然,站在原地注視他,一時不知道該做出甚麼反應。
Omega冷靜的一動不動,沒有要幫他的意思,斯柏凌看出來了。SA的易感期症狀多半都很嚇人,不敢靠近是很正常的。他錯開視線,似乎不太想讓他看見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嗓音冷啞:“還不出去嗎。”
趁他現在還有理智。
頓了頓,他又說,“把我的煙拿進來。”
松霜的視線挪到他的左手手臂上,袖口挽起露出整隻小臂,蒼白的面板上遍佈觸目驚心的細小針孔,沿著青色的血管走向,恢復好的,沒恢復好的,新的針眼周圍,還殘留著一小圈尚未散去的青紫。
上次去檢查,他和斯柏凌互換病例看過,松霜回想起上面的內容——長期依賴高劑量抑制劑。這比想象中的要嚴重得多,感覺不止是為緩解易感期症狀那麼簡單。
松霜蹙起眉,扶著門框,微微喘氣,竭力保持著沒有腿軟。
斯柏凌痛苦地低著頭,突然聽見了關門聲,松霜應該去給他拿煙了。可下一秒靠近的腳步聲卻在耳邊響起,他頓了頓,偏頭看過去,松霜走到他的身邊,溫柔地取下他手中的注射器,放到一旁,輕聲說:“……這個,最好還是不要用了。”
兩人對視,松霜看他實在難以忍受的神色,猶豫了下,說,“我該怎麼幫你?”
斯柏凌凝神看了他一秒,上前緊緊將人摟在懷裡,臉埋進omega柔軟的脖頸間,竭力汲取更多omega身上的資訊素。松霜配合他吃力地微微仰起頭、踮起腳,alpha的體溫高的嚇人,“……你發燒了?”他問。
斯柏凌啞聲說:“正常現象。”
松霜不知道該怎麼做,任由他抱著,輕輕地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Alpha就連撥出的氣息也燙得幾乎要把人融化了,松霜聽見他一字一句地說:“這次,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