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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易感Ⅰ

2026-04-09 作者:越山陰

第27章 易感Ⅰ

翌日,季度財報審議董事會。

會議進行到一半,討論到某個韓鴻川負責的專案成本超標時,斯柏凌平靜地接話:“關於成本超標的問題,我這邊或許有些線索。在稽核供應鏈資料時,我的團隊發現了一些異常。”

何助理將準備好的文件分發給每一位董事,文件首頁是上次會議出現過的SGS檢測報告,清晰標明某幾家供應商的原料不合格率奇高。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所有董事都在場。

韓鴻川面帶怒容,語氣不悅:“你這是甚麼意思?”

斯柏凌語氣平淡,陳述事實:“二叔,別急。各位請看報告第三頁,過去兩年間,共有47批次不合格原料被簽收入庫,所有的籤批人都是您。更巧合的是,這些批次的採購價,平均比市場價高出13%,而這三家供應商的控股公司,最終都指向同一家位於港斯群島的空殼公司。這家公司的唯一受益人,經查證,是韓鴻川先生的一位密切關聯人。”

畫面投屏顯示出一張複雜的股權結構圖和一個情人的照片——那是韓鴻川在國外養的omega。

貪汙和回扣在圈子裡不稀奇,但被用如此赤裸裸、無可辯駁的證據鏈擺在檯面上,是極其致命的。

會議室的氣氛一時陷入僵局。

韓鴻川臉色慘白,鬢角滲出冷汗,“這是構陷!完全是汙衊,肅州,你說句話!”

剎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韓肅州,他臉色鐵青,陷入兩難,不管怎麼選擇,對他來說都是不利的。如果包庇,意味著自己管理不善、任人唯親、陣營腐敗;如果割席,則會寒了其他追隨者的心。

斯柏凌並沒有窮追猛打,反而十分友善地指了一條出路:“當然,我相信二叔可能是被下面的人矇蔽了。出於對家族和公司聲譽的考慮,我建議二叔暫時放下手頭工作,配合內部調查,證明自己的清白。在此期間,採購部暫由余總監代管。”

斯柏凌並沒有安插自己人,而是選擇了一個“中立派”,其他董事的情緒這才稍微得到安撫。而韓肅州只得被迫同意他這個看似大公無私、以大局為重的建議,接受韓鴻川被架空的事實。

整場會議林石安如坐針氈,他原本是韓鴻川的另一鐵桿,準備隨時幫腔,但這次卻表現得異常沉默,全程低頭,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甚至不敢與斯柏凌有眼神交流。其他董事立刻明白,他也有把柄落在斯柏凌手裡,作為棋子來說,多半是廢了。

會議結束後,人群散去,長廊上兩名董事竊竊私語:

“這小子手段太狠了,證據紮實,計劃周密。韓肅州連自己二叔都保不住。看來風向要變了,以後得和他保持良好關係,至少不能得罪。”

“風向早就變了。韓鴻川說倒就倒,林石安屁都不敢放一個。誰知道他手裡到底還有多少牌?我們的那些……他會不會也知道……算了,最近還是離韓肅州遠點,觀望一下。”

夜晚,餐廳包廂。

展彤略微有些緊張地看向松霜,“斯先生今天還會過來嗎?人家會不會就是隨口一說……”

“應該不會,”松霜從選單上抬頭,看了眼時間,“他說好的今晚會來,可能是有事耽擱了。”

展陽坐在輪椅上,雙手乖乖搭在桌面,墊著腦袋,歪頭看向松霜,“小霜哥哥,我好餓呀……”

松霜又點了幾樣展陽喜歡的,柔聲道:“再等等好嘛小陽,先上這些……我也不知道他喜歡甚麼,等他來了再點其他的主菜。”

松霜收起選單交給侍應生,問道,“彤姨,小陽甚麼時候可以進行手術?”

展彤說:“醫生說正在排期,在等專家時間。這段時間會先用藥物穩定病情。”

又過了十分鐘後斯柏凌才趕到,侍應生為他開啟包廂的門,“不好意思,臨時有事耽擱了。”松霜聞聲抬頭看去,斯柏凌今天沒有穿很正式的西裝,而是穿了件很有質感的茄紫色襯衫,優雅柔和,內斂奢華。襯衫剪裁合身勾勒出完美的肩線與胸膛的輪廓,深v的領口露出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頗具成熟的風情,不像剛下班過來,像剛從模特秀上下場。

松霜怔了幾秒,回神,他今天早上走的時候穿的不是這件啊。

展彤反應過來,連忙遞過選單,有些侷促地起身倒茶,忙道:“您在百忙之中能來,我們已經非常感激不盡。我們也才剛到不久,正好提前看了看選單,點了幾道特色菜,您再看看?”

展彤的右手邊是斯柏凌,左手邊分別是展陽和松霜,斯柏凌看向與他隔了兩個位置的松霜,接過選單,表情淡淡,語氣溫和疏離:“今天這頓飯是私下聚會,不是我的工作,也沒有外人,不用這麼客氣。”

展彤愣了愣,沒有外人?她沒想到這位斯先生這麼隨和。

松霜不知道他今天裝的這麼一副人模狗樣的要做甚麼,又開始裝好好先生,他暗暗腹誹,但不免還是感到心虛和緊張,主動走過來接過展彤手中的茶壺,給他斟茶。

斯柏凌接過茶杯時,指腹略略擦過他的手背,他看起來很正人君子,看向松霜,微微笑道:“等我很久了嗎。”

松霜垂下眼瞼:“……沒有。”

他斟完茶之後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斯柏凌隨意點了兩道菜,就放下選單。

展陽對於能外出這件事一直保持著高度興奮,對於餐桌上唯一的陌生人感到十分新奇,偷偷打量,上菜期間時不時湊過去跟小霜說小話,松霜無奈地摸摸他的腦袋,“……好好吃飯。”

餐前寒暄後,展彤鄭重地端起茶杯:“斯先生,這第一杯茶,我一定要敬您。小陽的病,對我們家來說是天塌下來的大事,要不是您伸手……”展彤深呼吸了口氣,眼眶微紅,“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您是我們的恩人。”

斯柏凌得體地舉杯,語氣平和:“言重了。我算是小霜半個長輩,他有困難,我幫一把是應該的。”

松霜聽到自己的名字,抬眸瞥了他一眼。

展陽好奇地插話:“叔叔,你好厲害呀!”

展彤輕輕碰了碰展陽,“小陽,你不是說有禮物要送給叔叔嗎?”

展陽有點害羞地從書包裡翻出一張裝裱好的畫,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遞到他面前,併為他介紹,“叔叔,送給您。這裡是,媽媽和我,這裡是,哥哥和叔叔……”畫有些歪歪扭扭,但很鮮豔,能從色彩、筆觸看出他很用心。

斯柏凌接過畫,看了一眼,“畫得很好,謝謝你。叔叔會收好的。”

展彤的聲音略微哽咽:“斯先生,我們家實在沒甚麼能拿得出手的,這頓飯也就是個心意,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

斯柏凌打斷她,“好好配合治療,早日康復,就是對我、對小霜最大的感謝。”

斯柏凌又把話題引回來,松霜抬眸時恰好與他對視上,松霜覺得那一句像別有深意的提醒。

松霜沉默已久,終於主動開口:“彤姨,斯先生不喜歡這些客套。您的心意他明白了。吃點菜,這道菜不錯。”松霜努力保持平靜,可為展彤夾菜的手還是微不可察地輕輕抖了下。

臨走前,展彤又感謝了一遍斯柏凌,不過這次是為了松霜,“常聽小霜提起您,您這麼照顧他,這些日子勞煩您費心了。”

斯柏凌看了松霜一眼,說,“應該的。”

展彤心底對兩人的關係感到一點說不上來的奇怪,斯柏凌自稱是松霜的長輩,但其實兩個人並沒有血緣關係。她總覺得這位斯先生對松霜很特別,會特地給他夾他愛吃的菜,跟松霜說話時是對別人不一樣的親切溫柔。晚餐結束後,甚至開車送他回去,上車時,他拉開車門,讓松霜先上。

松霜表現得也很稀鬆平常,好像一切都很自然合理。

展彤還是覺得,斯先生對小霜,不像是長輩對小輩,倒像是……

松霜從降下的車窗探出一個腦袋,跟彤姨揮了揮手,“彤姨,再見。”

展彤回神,說,“好,再見。”

斯柏凌拿起那副畫,又看了一遍,人物畫,天空、陽光、醫院的花園草地,松霜牽著小陽的手站在畫中央,他和展彤分別站在兩側。四個醜巴巴的小人,畫得跟一家四口似的。

想到這兒,斯柏凌不明意味地輕笑了聲,將畫放到一邊,把松霜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隔板已經升上,松霜儘量配合他,雙手抵在他的肩上,乖乖不動。

斯柏凌問:“你覺得畫怎麼樣。”

松霜誠心評價:“小陽的畫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進步,他生了病,應該畫了很久,他是真心想感謝你。”

斯柏凌輕輕玩他的頭髮,“感謝我?不是應該感謝你。”

松霜抿了抿唇,沒說甚麼。

“你不覺得,他畫得很像是一家四口?”

兒童畫不是都這樣構圖?他有點拿不準斯柏凌的意思,是覺得他們在故意套近乎嗎?松霜斟酌道:“他應該沒有那個意思。”

斯柏凌揭下他後頸的抑制貼,車廂瀰漫的資訊素氣息中他的佔比最濃重,其中還夾雜著第三種資訊素。斯柏凌的指腹摩挲著他後頸的腺體,松霜渾身一陣顫慄而過,聽見他說,“你身上有別的alpha的資訊素。”

“……有嗎?”他故意不說得清楚明白,松霜略顯遲疑,他聞不到,但不應該的,他蹙著眉,仔細回憶了一遍,從今天早上開始,上司、同事、客戶、路人,所有人他都保持著禮貌的社交距離,沒有稍微親密一點的。那他身上怎麼會沾上別人的資訊素?還是說,斯柏凌在試探他?

松霜摸了下腺體,說,“可我只能聞到你的資訊素。”

斯柏凌看他神色略顯苦惱,才決定放過他,就像是松霜的正牌男友那樣,很大度地說:“回去先洗澡。我不喜歡你身上有別人的氣息,記住了嗎。”

松霜垂眸,沉默少頃,“……嗯。”頓了頓,他想到甚麼,解釋:“應該是小陽的資訊素。”他拿小陽當弟弟看待,再加上自己本身的毛病,他經常會忘記他這個弟弟還是個alpha,有時候靠的太近,就會沾上他的資訊素。

斯柏凌強調:“任何人都不行。”

終於裝不下去,袒露出他惡劣霸道的本性了,松霜已經清楚,面前這個人,就是一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

松霜覺得他手伸得太長,對自己管得太寬,不許在外面跟人喝酒、規定幾點回家,現在的意思是,不能和別人社交過於親密。

這些顯然已超出合約內容之外。

松霜就當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他怕斯柏凌真的對他做些甚麼,他是不想與他正面發生衝突的,嘴上隨意應付道:“……知道了。”

斯柏凌的手從他的後頸移到他的下頜,在他嘴角親了下,“知道就好。”

松霜閉了閉眼,平穩氣息。在斯柏凌面前,他已經盡力保持冷靜放鬆的狀態,但還是無法避免心生畏懼,相差太大的力量、體型、地位,令他始終無法坦然、輕鬆的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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