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不對
第二天,老約克很貼心地讓所有人睡到了自然醒。
塔莎從美夢清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亮了,昨夜沒有拉窗簾,早上陣陣涼風拂面,比睡在偵探社裡的休息室舒服不少。
她一起來,就看到塞巴斯蒂安收拾好了房間,坐在沙發裡笑眯眯地瞧著她看。
“你……不回去嗎?”塔莎起床收拾被褥,想著他不回去該被懷特先生懷疑了。
不過她心裡再著急也沒有用,當事人塞巴斯蒂安慢條斯理地撕開他就近買的早餐,擺放在小桌子上。
種類很齊全。
“不吃一點嗎?”
塔莎湊近看了看,裡面有幾樣是她喜歡的茶點。
不吃白不吃。
“當然吃。”
說完,她又遊疑地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看上去,他並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不回答就不回答,她也沒有那麼想聽。
—
半小時後,愛登來敲門。
幸好這時塞巴斯蒂安很有眼力見收拾好了食物包裝,一轉眼就不知道躲哪裡了。
塔莎手動扇風散走食物的味道以後才裝作剛睡醒地走出去。
“今天要幹甚麼?”
“周圍調查。”
塔莎懶懶地看了一眼旋轉樓梯底下站姿筆直的警察,又掃一眼愛登疲憊的神色,調侃說:“你昨晚做賊去啦,黑眼圈那麼重。”
“別說了,這裡晚上有野獸的叫聲。”愛登心有餘悸地搓了搓雙臂,“那聲音……餓了半年沒吃飯似的。”
塔莎回憶了一下,“哪裡有野獸叫聲?”
“對了,我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到處調查?”
愛登抿了抿唇,挑了挑左眉,擠眉弄眼地示意她靠近自己。
“怎麼了?”塔莎貼近了一點,卻仍隔著很長的一段距離。
面露不耐的愛登沒多廢話,長臂一伸拽了一把塔莎的身體。
只一瞬,塔莎感覺附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越來越沉重了,不知道是不是低氣壓的原因,她甚至能感覺到塞巴斯蒂安溼潤的呼吸不輕不重地落在自己肩頸,警告自己不要靠別人太近。
應該是幻覺,一定是幻覺。
她默默安撫自己。
“砰。”
就在她說服好自己的下一刻,房內梳妝檯的小鏡子忽然掉了下來。
塔莎皺了皺眉,回頭看,不知怎麼,就是覺得這是塞巴斯蒂安的一次警告。
煩。
忍住了立刻把躲在房內偷窺的男人揪出來的衝動,但她對愛登的態度也隨著煩躁變差了一點。
“就這麼說吧。”
“不會是有甚麼小動物鑽進來了吧。”愛登好奇地探頭進房間看。
塔莎一手擋住,“說。”
“我總覺得他在遛我們玩。這樣沒有線索的案子誰願意查?”
塔莎嘆了一口氣,然後一鼓作氣地把擋在門口的愛登推了出去。
“別抱怨了,幹活吧。”
—
驅車百里到周邊小鎮逛了一圈又一圈,還是沒有聽說甚麼可疑人物。
“去吃東西嗎?”陪同的帕羅警官看塔莎在烈日之下佈滿薄汗的兩頰,貼心地用輕薄的紙張幫她扇風。
塔莎有些氣餒,又不願意放棄。
“我想再走走,你們去吧。”她搖了搖頭。
愛登跟她一起坐在臺階上,抽出乾淨的手帕給她。
無頭蒼蠅一樣走了一天,愛登也有些鬱悶。
而塔莎在想,約克警長好像並不急於找兇手,或許是,他知道兇手是找不到的。所以比起真的找到殺人兇手,他更傾向於用神秘殺手替代。
為甚麼呢?
她昨晚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出結果,現在卻突然有了些頭緒。
受害者家屬那麼有權勢,如果他直接去找替死鬼,肯定不行。找到神秘殺手,不僅得到偵破重案的大功,還能撇清自己治安不利的嫌疑。
畢竟神秘殺手專挑有權有勢的人殺。
而現在,懷特先生有了懷疑物件。
塔莎有些興奮地扣著衣袖布料,沉浸在自己抽絲剝繭的過程中。
他把他們支走,是為了更好地從懷特先生那裡套資訊吧。
雖然不知道會怎樣做,但是,偵探社少了三個人手,懷特先生在查甚麼,查到甚麼,會比之前更好看出來吧。
“我,”塔莎有了下一步的計劃,幾乎是立刻,她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不能這樣張揚,又裝作平常的樣子,“你們在這裡待一會?我想起來還有一家人沒有詢問過……”
“我們陪你?”愛登也氣喘吁吁,不過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有意陪同的。
塔莎搖頭:“很近的,我只是不想錯漏任何一家,不過我想,希望不大。你們在這裡等我好了,我去去就回。”
她表現的一切正常,也並沒有引起陪同警官的懷疑。
在兩人的目視下走進大街邊上的一天小巷子以後,她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晴天。
天知道,她根本不認識路。
可既然有了獨自一人機會,就不能輕易放棄。
她是打算偷偷折返回去,到老帕克的房間看看有沒有尚未銷燬信件之類的東西能夠證明自己的想法的。
不過剛剛是從大道走過來的,現在鑽小巷讓她有點無處下腳。
算了,知道大概方向應該就能往回走。
小巷狹窄不堪,又飄著一股有暖又臭的味道。
塔莎決定速戰速決,正準備一口氣衝過去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像是生肉的腥臭味。
刺激得她有些反胃,差點沒把早餐吐出來。
與此同時,塔莎能聽到輕悄的腳步聲正在逼近。
她身上沒帶匕首。
只能跑了。
生怕跑慢了就會丟命,她一反應過來不對就立馬往巷子裡衝。
沒跑多久,身後有倒地的聲音響起。
塔莎愣愣地回頭。
入目的先是插在屠夫胸口上的刀刃,淋漓的鮮血,才是塞巴斯蒂安冷靜的神情。
她眨眨眼,稍微放鬆了下來。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塔莎的心隨著那陣腳步聲一起七上八下的,響個沒完。
雖然在她腦海裡這一幕已經在無限的放慢了,但帕羅警長和愛登很快就跑到了案發現場的後面。
她清楚的看到帕羅臉色一點一點冷下來。
自己的心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然後天旋地轉——
“塔莎!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