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他的生日？◎
“叮-叮-”
林閃被刺耳的鈴聲吵醒，斜過身，習慣性往旁邊床頭櫃上伸手，摸到另一側桌沿，才發覺桌上並沒手機。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經過大腦反覆思想鬥爭，依然不情願地睜開，微眯著眼瞧過去，隨著視線挪到床下，只見手機孤零零的正躺地上。她伸長手臂，身子往前移了兩下，把手機從地上撿起來。
來電顯示好友‘溫時'，林閃接通電話，那頭先傳入話語：“閃閃，我有個同事在你說的地方有房子要出租，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她剛醒來，聲音夾雜著一絲沙啞，“房子我已經租好了。”
“這麼快？”溫時略感驚訝，“誰呀？”
林閃沒去思考溫時認不認識，只回：“一個朋友。”
“哦，那好吧！”溫時隨即又轉到別的話題上閒聊。
……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斜射，在地板烙下圈圈光暈。
掛掉電話後，林閃坐床上醒醒腦，打算起床收拾，與朋友約好飯局為感謝幫忙租房的事。
一週前，她從南析決定回萊沂，提前面試完工作，便計劃擱公司附近租間房，然後發了條朋友圈，看看有沒有人有合適的房源推薦。
之後便是趙莖曦主動聯絡她，說朋友在書景嘉園有套房著急出租。
林閃搜了下位置離要工作的公司只半小時路程，所以考慮過去看看。
房是現在租的兩居室，有一間相對較小，可以用來堆放雜物，而且陽臺廚房齊全，小區設施也好，交通便利，最主要小區安保這塊可以保障。
她當即決定租下來。
不過令林閃沒料到的是，趙莖曦告訴她，因為房東特別急，所以房租只收她一千五，但有個要求至少一年起租，她瞭解過附近的租房價位，一千五連一居室都租不到，別說能有陽臺和廚房。
如此優惠的條件，林閃還是抱著持疑心態多問了句，擔心會不會是甚麼不好的房子。
趙莖曦說對方是她挺好的朋友，所以房租便宜，讓她放心住。
當時她仍住在酒店，也想早點安頓好，何況同趙莖曦認識，最後決定把這租了下來，簽好一年的合同。
林閃為感謝此事，同趙莖曦約定今天的午飯。
洗漱完換好衣服，她便出了門。
坐車內，林閃側眸看向窗外，外面的行道樹匆匆而過，決然堅守在這座城市，不知一切是否仍如曾經那樣。
林閃按約定來到雲川區新開發的商圈。
商圈是最近兩年新建造的，宣傳到位，商鋪多樣，即便工作日也少不了人，四周形形色色牌匾，正中央引人留視的噴泉，隨音樂騰空而起，灑落得水滴在陽光籠罩下像鑽石般耀眼。
時光流失，林閃覺得變了，說不出哪裡有變化，曾住十幾年的地方，幾年時間過去，總歸同印象中有差異。
又或許是她所存的記憶變得模糊。
“閃閃姐。”趙莖曦發現林閃的身影朝她加快腳步。
聲音傳入耳中，林閃轉頭，女生甜美笑容印入眼簾，正如當年第一次見她，仿若初生太陽灑下光輝，美麗且奪目。
林閃目光柔和地看著她過來。
兩人匯合後，便直接去到定好的烤魚店。
林閃搜到店內網上評分很高，加上菜色不錯，所以乾脆把吃飯的地方選定這兒。
將餐點好，林閃正思考要怎麼開口感謝。
“閃閃姐，其實你不用特意請我吃飯的。”趙莖曦搶林閃前面說，“我朋友著急出租，反倒應該謝你呢。”
林閃隨之彎唇道謝：“還是你幫我忙。”
趙莖曦聽到後，不好意思笑了笑。
……
用完餐，到前臺結賬時，林閃和趙莖曦一番謙讓，爭執幾句，最後林閃堅持把單買了，畢竟是趙莖曦幫她，理應她來請。
結完賬出來，林閃發現趙莖曦打著電話，先走到旁邊等她。
“不是過完了嗎？”不知對方說得甚麼，她音量大一度，讓林閃聽到幾個字。
半分鐘過後，趙莖曦把電話結束通話，來到林閃身邊，率先提議：“閃閃姐，我得去樓下蛋糕店一趟。”
林閃剛搬來，出租屋並沒甚麼吃的，覺得不如帶塊小蛋糕，反正剛好要下樓，決定一同去。
走進蛋糕店，工作人員走上前詢問她們：“兩位有甚麼需要？”
“我來拿朋友訂好的蛋糕。”趙莖曦先接話。
隨後，工作人員帶她往前臺走。
林閃走向右側的蛋糕展示櫃，盯著裡面形色不一的蛋糕糾結選那塊。
另一邊，工作人員按照流程問趙莖曦：“請問你朋友姓名是？”
“賀涇年。”她直接答。
飄忽三個字傳入林閃耳畔瞬間，她心臟輕易猛然一顫，手機被緊緊握在掌心，指尖攥得泛白，眼前蛋糕不知何時變得有點模糊。
因為1月25日，是他的生日。
林閃腦海不禁閃過第一次陪他過生日當天，沒有亮麗鮮花，沒有特意禮物，沒有其他人，只有男生一句，“希望以後我每一個生日身邊都有你。”
可惜沒等來他下一次生日，她已經果斷離開了這所城市。
再後來……
不一會兒，工作人員把包裝好的蛋糕遞給趙莖曦。
林閃站在原地，眼神不自覺移過去。
賀涇年生日快樂--
透明包裝盒彷彿鏡子般將七個字折射出來，粗壯奶油線條挑撥著林閃的心。
趙莖曦沒發現林閃的不對勁，接過蛋糕，朝她說：“我們走吧。”
林閃回神，緩緩跟上她的步伐。
到離開蛋糕店，林閃仍舊沒有選出要帶走的蛋糕。
下樓，道別，她盯著趙莖曦漸漸消失的背影，抬頭望，蔚藍天空上，棉花似的雲朵彌散開又聚集在一起。
他現在好嗎？林閃沒能鼓起勇氣，向趙莖曦問出一句。
年少時總會遇到驚豔的人，不管過多久，在如今擁有又失去的時光中，還是會在某一個點回憶起同他的日常。屬於他的桀驁不訓，他講出得一言一行，他表露地粲然一笑，都挑動著懷念者心絃。
林閃在路邊隨手攔了輛計程車，剛上車，收到溫時發來的微信：【今天我們公司通知放假時間了，過幾天休息去看你。】
她隨即回過去：【好。】
收起手機，林閃頓住，再次按亮，早晨摔碎的手機膜此刻清晰可見，而螢幕中顯示日期是1月26日，想起剛剛趙莖曦那句，不是過完了嗎。
片刻後，手機自動再次黑屏，她輕搖了下頭。
怎麼可能，她想多了。
此時。
趙莖曦把蛋糕隨意往車內後座一放，撥通電話：“賀涇年，蛋糕摔壞我可不管。”
電話對面傳來慵懶男聲：“隨便。”
-
臨近春節幾天，比平時過得是快些。
溫時趕除夕前一天放假後，就同林閃約好，說辦個接風宴慶祝她回萊沂，離開幾年裡，平時彼此太忙，與她也只在微信上聊過天。
林閃直接去到溫時發給她的火鍋店地址，剛進沒多會兒，溫時也到了。
“閃閃，好久不見。”溫時剛見面便如老朋友一般，伸開手臂衝她抱過去。
林閃穩穩接住她，高興道：“真是太久沒見了。”
兩三秒相擁後，溫時鬆開她，開始打量，“沒想到你居然沒怎麼變。”
髮尾及肩，喜歡淡妝，穿衣搭配與從前差別不大，依舊不失溫潤美色。
林閃朝她淺笑著。
她覺得溫時是有變化的，以前她是長髮，而如今剪成短髮，打扮更偏重職業性，自帶種幹練女強人氣質。
兩人邊吃邊互相聊著最近的狀況。
“回萊沂，之後有甚麼打算？”溫時打聽問。
“沒甚麼別的。”林閃實話實說，“年後開始上班。”
“這麼快找好工作了。”溫時夾了塊牛肚，生出好奇，“怎麼突然要回來了？”
常和林閃微信聊天，沒聽她說過要回萊沂，還是自己翻她朋友圈的動態才知道。
林閃稍愣，筷子停在碗口，似是很平常的語氣回：“沒甚麼，只是單純想回來了。”
回來的想法的確突然生成，但現實往往可能已醞釀很久。
從火鍋店吃完出來，溫時拉著她在附近逛，明天是除夕，所以整條街非常熱鬧。
而另一邊。
賀涇年被朋友拉出來聚餐。
中途，他從店內走出，往門外牆上一靠。
陳衡在後面跟著他，從吃飯前就發現他悶悶不樂。
“怎麼了？”他拍了下賀涇年的肩。
賀涇年搖搖頭，應付：“胸悶，出來透口氣。”
“生病了？”陳衡伸手要摸他額頭。
賀涇年往側邊偏頭躲他。
只一個動作，他的目光便止於不遠處，雖離他有幾米，但她的身影他始終不會忘。
林閃同溫時站一家奶茶店門口正聊著天，燈光陰影下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賀涇年確定是誰，因為心臟不受控墜了墜，有種說不出的空。
“看甚麼呢？”陳衡見他直視某處，都不帶離開的。
他望過去，甚麼也沒有瞧見。
賀涇年轉身，裝作平靜的樣子往店內走，淡淡撇下句：“走了。”
-
除夕當天，林閃與平時差不多時間醒來，躺床上注視著天花板，心想即使一個人也要有過年的樣子，她準備買些食材做頓飯。
來到超市，全是結伴而行的人，他們臉上洋溢著喜悅之情，過年本是歡喜的日子，可林閃沒甚麼感覺。
她簡單選好幾樣蔬菜和肉類，就從超市出來。回去途中，在樓下花店挑了束花，她不知道是甚麼花，只聽花店的人說可以留存的久些。
到家後，林閃便著手忙活，沒用多少時間，做好三葷兩素。
她看著桌上的菜，隨手拍了張圖片發朋友圈，並配文：【新年快樂。】
吃過飯，林閃靠坐沙發上，回覆著朋友們發來的新年祝福，不經意點開母親孫慧麗的對話方塊，微信是幾天前和她說要回萊沂的事，指尖停留片刻，選擇關掉了手機。
一股花香鑽入鼻腔，林閃沉悶心情才算舒暢點，開啟電視，調到正播的春晚。
……
賀涇年本要回房間，被母親付媛硬按客廳看春晚。
“大過年一家人看會兒春晚，回這麼早房間，又不睡覺。”
賀涇年坐沙發上劃拉著朋友圈，指尖不自覺停留某處，頃刻，他按滅手機，往玄關處走。
“這麼晚去哪兒？”付媛瞥見賀涇年在穿外套。
賀涇年拿上車鑰匙往外走，隨口應：“公司有事，不用等我。”
付媛看賀涇年這步操作朝賀承峰埋怨道：“你兒子大過年都不在家。”
賀承峰端起茶杯抿了口，表現淡定，“這才是我兒子，年輕人喜歡忙事業多好。”
……
月色皎潔澄澈，夜空黑幕中點點星光像在搖曳，光禿的樹枝泛著紅紅火光，家家戶戶燈色透亮，霓虹燈閃光十色，是城市中今晚美的存在。
書景嘉園外，月色灑向車頂，泛出銀光。
車內的賀涇年，開著車窗，黑眸溫柔而又深邃地望過整片樓層。
雖不知那棟那個房間是他的歸屬，但寒風中摻雜著一道深沉而有力的--
“新年快樂。”
男人嘴角上揚，不經意間露出一抹淡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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