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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藥香 膚如凝脂滾唇邊

2026-04-09 作者:妖妃兮

第10章 藥香 膚如凝脂滾唇邊

鄔平安在等姬玉嵬回來,不知他要去多久,無事時便與煮花茶的僕役閒聊。

她無意打聽姬玉嵬,只是想知他去做甚麼了,僕役道:“回娘子,奴不知,且稍等幾炷香。”

鄔平安只好等。

可她等了許久也不見姬玉嵬歸來,爐中的香已經燃了好幾支。

鄔平安忍不住:“你家郎君現在應在甚麼地方?”

僕役答得有些遲疑,顯然是知曉姬玉嵬在何處。

鄔平安擔憂姬玉嵬不想放她走,剛想起身離開,外面便匆忙跑進來一童子。

他神色惶惶地衝鄔平安道:“鄔娘子,請您隨奴來一趟,郎君昏倒了。”

“發生甚麼了?”鄔平安聞言隨童子一道趕過去。

路上童子愁著臉與她說:“鄔娘子有所不知,我家郎君自幼氣息弱,雖然術法高超,但素日不曾像那夜般筋疲力竭,現在又因鄔娘子說要取息,剛好的身子有去動用術法,一時沒撐住,吐血昏過去了。”

鄔平安聞言心頭一跳,“怎麼會吐血?”

童子又道:“息乃人之根本,取少量息無礙,但鄔娘子身上的乃亡人息,還依附在你身上不肯走,郎君想要全取走,就得要用秘法,可他現在舊傷未好,又動用術法,之前郎君又在外面和妖獸打鬥,現在暈過去都算是好的了,就怕郎君折了去。”

這番話過於驚悚嚇人,她還以為取息很容易,沒想到竟差點害了姬玉嵬,可他又不說。

鄔平安又想到,就算姬玉嵬和自己說了,也不見得會信,他應該也是想到,所以不曾說。

她匆忙隨童子一道越過杏林,沿路無空欣賞周圍一步一景的雅緻,走出水榭,趕到姬玉嵬所在的院中。

彼時,院中童子與大夫腳步齊亂,忙著煎藥的煎藥,忙著占卜的占卜,忙著抓藥的抓藥,院中瓶瓶罐罐無數,可見姬玉嵬素日都在喝藥。

童子直接越過那些人,帶她入門數道,直抵寢居。

姬玉嵬寢居很大,一進去便看見門罩上掛著用硃紅墨筆繪以鎏金所寫的幾個字‘渭北有春,邑南霽雪’,上設‘生息’,之旁則擺著大缸,清澈水中蓮花綻放,璧上也掛著金花箋四幅,字跡皆相同,可見是此間主人所寫。

鄔平安匆忙掠過那些漂亮有風骨的字,目光直直落在正倚在榻架上,寬領披散黑髮的少年身上。

跪在腳踏上的僕役正端著一碗藥,他剛伸手去端,蒼白的指尖還沒端上,便聞見外面傳來的聲音。

姬玉嵬上撩杏水般的眼,看見她時無色的唇邊苦澀:“鄔娘子,稍等嵬片晌,喝完藥便來。”

少年本應該是青春的,有朝氣的,現在卻病懨懨地靠在榻邊,還惦念著答應她的事,羸弱得讓人心痛,鄔平安無法不去想,他再如何術法高超,其實現在也只是個十八的少年。

鄔平安看著他不復方才的明媚,上前說:“再等等吧。”

姬玉嵬詫異,“娘子不是很想走嗎?”

接著,他安慰她:“之前與娘子說過,嵬自幼體弱,所以喝藥是常有的事,不有礙幫娘子取息。”

鄔平安也不知他這番話,到底是不是為了讓她放心,她實在無法看有人都病成這副樣子,還要幫自己。

既然的確能取息,她倒不急於一時。

在心裡斟酌一番,鄔平安開口道:“不必了,等郎君好些再來罷。”

她以為姬玉嵬會順勢答應,卻不想,他放下藥,揮手讓下人出去。

他坐起身跪坐,漆黑的長髮逶迤於白慘慘的袍擺,望她的柔善眉眼蒼白脆弱,溫柔招手:“鄔娘子過來,坐著這裡。”

鄔平安遲疑,頓了幾息,還是朝他走去,坐在旁邊的木杌上,剛想問他是否需要甚麼,便見他掩唇輕咳。

鄔平安端起那碗沒喝完的藥,遞給她:“先喝藥吧。”

“不必擔心,嵬已無事了。”姬玉嵬搖頭,再次放下手時臉頰旁邊暈開泛潮的紅暈,看人時媚得很柔。

“請恕嵬讓人下去,單獨讓娘子坐在榻邊,接下來恐怕還要失禮了。”他眼底慚愧,眼形似狐貍,從她手中接過藥碗放在一旁,視線克己復禮地放在她的衣襟上。

“嵬知太勞煩娘子了,上次還讓你身陷囹吾,娘子想走是該的,這便為娘子將玉蓮的息取出來,請寬衣。”

鄔平安沒想到他是要取息,剛想拒絕,少年就抬起手。

他的掌心懸停在她的鎖骨上,睇視她的臉龐冷麗、美豔,骨骼勻稱得多了幾分森森陰氣,薄唇重複:“娘子寬衣。”

鄔平安看了他幾眼,覺得他不僅生氣了,還在竭力忍著情緒。

她到底還是脫下上身的衣袍,露出裹著的胸脯。

姬玉嵬也沒多言,專心蓄力在掌心。

他沒有貼肌,鄔平安胸口卻很熱,口鼻的呼吸順著喉嚨彷彿流去了他的掌心,除了窒息,半點感受不到在山洞裡的痛。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姬玉嵬放下手,身子無力地往前倒。

鄔平安下意識攬住他的身子。

現在她僵硬聞著他身上的藥香,肩頸上是他呢喃講話時的潮熱呼吸,不知所措是該推開他,還是讓靠會。

“還差一點,容嵬靠著娘子歇息會子再繼續。”

他的聲音很輕,給鄔平安一種他隨時都會魂歸虛無,化作雲煙的錯覺。

而她的感覺沒錯,姬玉嵬說完便暈去了。

少年的身軀軟成水,冰涼的唇瓣沿著她的側頸往下滑,若不是她發現得早,及時托住他的下巴,可能就會從胸前往下。

倒是不是漣漪,而是覺得感覺很怪。

她沒談過戀愛,也沒和異性如此親密抱在一起過,雖然之前好幾次被姬玉嵬攬住或是牽手,但那是在逃命。

鄔平安將昏迷的姬玉嵬扶至枕上,攏上襟口,朝外喚人看他。

外面一陣手忙腳亂,鄔平安退到不打擾人的角落,宛如透明人般看著榻上血色全無的姬玉嵬。

她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因為少年姬玉嵬真的和她所想的不同。

在此之前,她以為姬玉嵬是為了不想放她走,所以才裝作身體不適,當她隨人進來看見他的臉色不作假,心裡其實還是懷疑他的,所以才會在他堅持取息時同意。

沒想到他竟是真的。

鄔平安為自己以私忌人而感到慚愧。

或許是她太先入為主為觀,覺得他就是陰暗神經質的惡毒反派,以後會攪亂世道,所以就該以最惡毒的心思猜忌他。

實際可能因書中呈現的只是男女主,不會大肆描寫反派,他或許也是有甚麼不可說的緣由,才變成那般變態的性子。

不管以後他如何,現在的姬玉嵬是一塵不染的良善少年,同樣再這個朝代也是統治階層t計程車族,惹惱了他,強留她也無人敢說甚麼,讓她很為難。

鄔平安從杏林回去,路上想她只是普通人,沒有甚麼值得他費盡心思也要留下的理由,等姬玉嵬好了,再取出剩餘的一點息就是,反正也不著急。

-

與此同時的杏林中,大夫剛替少年把完脈,抬頭便見他已經醒了。

少年身著裡衣鬆垮,胸間肌膚白皙,慵懶靠在繡花枕上冷冷盯著大夫:“如何了,怎把脈這麼久?”

大夫冷不丁看見他,想到之前聽說的那些大夫下場,忙不疊跪在地上以頭搶地,嘴上好話一籮筐往外面倒:“郎君的氣血明顯比之前更好,有回春之朝氣,身強體壯,日後定能長命百歲。”

這番話假得顯然哄不了人,姬玉嵬蹙眉冷乜他發抖的身子,“滾。”

大夫連滾帶爬地滾出去。

姬玉嵬看著他笨拙地倒在地上往外滾,無精打采的瞳中剛蔓延出星點笑,霎時又猛地咳嗽出血來。

這一咳,便很難停下來。

他放下手,垂眸凝看掌心的血。

哪怕他表面看似健康,病來快,去時也快,誰也不知他到底有多短命,本該在出生時就夭折的,現在活到十八,每日也不知被那些人在心裡嘲笑了多少次短命鬼。

呵。

姬玉嵬取過旁邊的綢帕,攬過銅鏡仔細擦拭唇邊的鮮血,看著臉頰慢慢恢復血色,心裡想到鄔平安之前看他的眼神,忍不住笑出了聲。

其實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做了甚麼,讓與他素不相識的鄔平安如此防備,可再如何防備,她也還是生了一顆人心。

凡是肉長的心,都是軟的。

她可憐他的眼神,信任他的眼神雖然無比可笑,但比聽那些廢物說謊更有趣。

姬玉嵬笑著,本該看臉旁傷口的目光,卻落在了唇上。

無端的,他回想到從鄔平安頸間劃過時的觸感。

膚如凝脂。

他眼含好奇,伸出一點舌尖,不覺得霪浪,從下唇縫掃過,潤得嘴唇水盈盈的

甚麼也沒嚐到,但他從銅鏡中看見自己眼尾溼,額間的觀音紅痣也風情,臉頰亦比之前更紅潤。

那種紅和平日的氣色不同,是奇怪的紅,像是享受,又像是潮熱的。

他想,這便是鄔平安來自神界的獨特之處,她是與眾不同的。

作者有話說:

山鬼都□□了,結果還以為自己只是尿了(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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