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媽,你聽我說
等回了家,氣氛很微妙,殷建國上班沒回來的。
好在李天寶是懂得看眼色的,及時說:“這兩天打擾姐姐了,既然她們娘倆都安排好了,我也該回去了,可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孩子還在家等我呢。”
“成,我讓阿杰送你們去車站。”
“不用,就讓她們娘倆送我就行,路我熟的很。”這次來,不僅李小荷可以在廠子裡上班,連於美鳳也找了個活兒,雖說累,可比在鄉下種地賺的多,李天寶哪裡還有不滿足的。
李文悅也不強求,就讓他們自己走了。
殷鯉想起要給李小荷的東西還沒給出去,趕緊說:“媽,我有話要跟小荷姐說。”
“去吧去吧。”李文悅按按眉心,還在煩惱怎麼跟殷建國說,要是父女倆吵架就不好了。
殷鯉從房裡拿出幾樣東西,跟著一起出去。
“舅舅,舅媽,這是給你們的禮物,謝謝你們帶了那麼好吃又新鮮的菜來,小荷姐,這是給你的,等你安頓好了,我們再一起玩。”
李小荷也是不住她家的,和於美鳳在廠子周圍租了個便宜的房子,如果以後廠子分配住房或者宿舍,就再搬。
“好,謝謝你。”李小荷拎著手裡的袋子,又被她抱了一下,不知所措。
倒是於美鳳笑開了:“你們倆,好的跟親姐妹一樣,看來是有緣分的!”
把他們送出去,殷鯉的心也平靜下來,反正都撒謊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有了這心思,她放鬆了許多,結果一轉頭,趙修傑正在她身後,目光沉鬱地看著她。
家屬院好多人都去上班了,這會兒人少,他們又在樹後面。
殷鯉捂著心口,小心道:“哥,你也出來了呀,小荷姐他們已經走了,我們也回去吧。”
她說完,就要從他旁邊走過去,可手腕再次被抓住。
“鯉鯉,你是不是擔心我媽,沒關係的,我會解決的。”趙修傑看著不健壯,但力氣並不小。
殷鯉卻被抓得手疼,心裡有些氣,他究竟懂不懂啊,不論跟不跟李阿姨說,他們倆都是不可能的,
這件事不是會解決,而是必須要解決才行。
光說有甚麼用,難道讓爸爸和李阿姨離婚嗎?
這個想法,殷鯉連想都沒想過,李阿姨是真心喜歡爸爸的,爸爸對李阿姨也不是沒有感情,不然也不會仗著李阿姨對他的心意,三番兩次發脾氣。
恃寵而驕,殷鯉不是不明白。
她不可能為了自己的私利,拆散他們。
況且,她發現自己好像和趙修傑在一起的心,沒有那麼強烈。
趙修傑處理事情,也沒有那麼完備,如果真的喜歡她,不會貿然在兩人還是兄妹的情況下,輕易跟她表白。
現在好了,同住屋簷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尷尬死了。
真想快點開學。
“哥,是你不明白,我都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了。”殷鯉硬著頭皮,繼續說。
“是他吧?”趙修傑的語氣黯然了下來,“可明明是我們先遇到的啊,就因為,我離開了一段時間嗎?”
那可不僅僅是一段時間!而是幾年!
殷鯉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雖然兩人在他出國這幾年常有書信往來,但對他的印象,居然大部分都來自於想象。
等回到現實,殷鯉只想兩人回到從前單純的兄妹關係。
“總之,我們是不可能的。”殷鯉沒有正面回答他。
但趙修傑抓住她的手腕,被那隻手錶硌著,怎麼會不明白?
他頹然地放下手,語氣卻堅定的不得了:“沒甚麼不可能,你放心。”
說完放下她的手,轉身大步離開。
殷鯉在原地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不會是要去和李阿姨明說吧?
我的天吶!夭壽了!
她趕緊回過神,小跑著跟了上去。
李文悅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還是得等殷建國下班了回來再說。
可沒等到殷建國下班,倒是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玉梅?”
“是我,文悅,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想著來找你的......”門外的女人只提了一個小行李箱,看上去和李文悅差不多大,看上去有些憔悴,但是舉手投足間,淨是女人家的風情。
“快進來,怎麼回事,你說說,你家那口子呢。”李文悅是喜大於驚的。
因為她自小沒甚麼兄弟姐妹,就是和秦玉梅玩的好,但是秦玉梅嫁的遠,結婚後兩人就很久沒見面了。
作為為數不多能聊到一塊的好姐妹,李文悅是發自內心地關心。
提到自己丈夫,秦玉梅神色黯然:“他.....他死了,活活被砸死的,你知道的,我又沒甚麼親戚,又沒孩子,只有你了。”
秦玉梅的丈夫是在煤礦上工作的,李文悅稍稍一想,就知道可能是因為塌方。
“沒事,你先在我這裡對付一段時間,我給你想辦法。”好姐妹難得見面,從前關係又好,李文悅想著多少照拂一下。
扶著秦玉梅在椅子上坐下,李文悅給她倒水。
門被一把推開,發出砰響,趙修傑走進來:“媽,我有話對你說——”
“死孩子,有甚麼話晚點說,這是你秦姨沒瞧見嗎?”李文悅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這兒子一向都沉穩,怎麼在老姐妹面前讓她丟臉。
趙修傑滿腔的話就梗在喉間,但也知道現在不說以後可能沒機會了。
男人看男人很準的,厲寒庭不見得比他有耐心。
“秦姨,”趙修傑打了招呼,但還是不想等,於是拉住李文悅的手臂,將她往旁邊扯了扯,低聲說,“媽,你聽我說,鯉鯉是我——”
“砰——”
門被大力推開,殷鯉氣喘吁吁地扶著門,大聲說:“媽,媽,你先聽我說,我剛才跟你說的,我有喜歡的人了,我要嫁給他!哥就是氣我亂來,可我真的想嫁給他!”
“嘶,你說甚麼?爸沒聽錯吧?”
出聲的不是李文悅,而是來自於身後。
殷建國臉黑沉如水,但看起來很狼狽,一邊說話一邊吸氣,大半個身子都靠在旁邊的厲寒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