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禮物
盒子裡一個線條反正、稜角分明,啞光黑色的金屬相機。
中間是稍大的鏡頭卡口,銀色的金屬環,卡口上方是‘HAIOU’的品牌標識。
是一個相機,就算是不知道具體的價格,光是看樣子就很貴。
現在可不是甚麼家庭都有相機的,何況還是海鷗牌的,這可是奢侈品。
殷鯉下意識就想把盒子蓋上,把禮物推回去。
可趙修傑就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樣:“這是你成年後的禮物,可不要說不要之類的話。”
“喲,兄妹倆感情可真好,姐,我都羨慕的很,不像我們小荷,讓她給弟弟洗兩件衣服,就耷拉著臉,這大的,可不就得照顧小的嘛。”李天寶瞧見了,熟練地恭維起來。
但李文悅卻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只是多看了幾眼兒子。
殷鯉平時都不怎麼敏銳的,但這回她可以確定,李阿姨對這格外貴重的禮物,心裡肯定有些想法。
趙修傑可能是按照國外的習慣,還有他自己頗豐的收入,買了這麼貴的又這麼稀罕的東西。
但她可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可現在怎麼辦啊,當眾退回去或者表現出不喜歡,也不行啊。
她就算裝作不喜歡這禮物,也是下下之策,李阿姨肯定更不高興。
也會傷了趙修傑的一片好心,她是要剋制住自己不該有的想法,但不是要和他們交惡。
這個男人長得好,出手又大方,殷鯉心裡哀嚎,這誰能不迷糊
唉......好難啊,死腦子,快想辦法呀。
殷鯉都想抓腦袋了,她左右看看,就看到了被放在一邊的厲寒庭拿來的禮物袋子。
“謝謝哥,我特別喜歡,那我看看大家都送了我甚麼~”殷鯉腦筋一轉,去把他和李文悅的禮物都拿了過來。
大家這個時候也吃的差不多了,厲寒庭幫著殷建國在收拾東西。
看他人高馬大站起來很唬人,殷建國下意識是拒絕的,但厲寒庭很堅持,兩人就一起收拾。
倒是李文悅,依舊招呼著李天寶他們,說著給李小荷安排工作的事情。
厲寒庭帶來的禮物袋子,是最不精緻的,甚至是蠻大一個袋子,裡面的東西也是有著好幾樣。
真是粗糙的人!
殷鯉不禁腹誹,但還是滿懷期待地開啟,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本《英漢小詞典》。
“哇~我正需要這個呢。”其實她是沒想到厲寒庭會送她書,畢竟他看起來就像是不讀書的那種人。
剩下的也有幾樣,甚麼郵票、畫報、魚肝油,雜七雜八的,就好像是這次外出看到甚麼都一股腦兒帶過來了,粗略看了還有一副羽毛球拍。
倒是最底下有個小盒子,包裝看起來不大,殷鯉看了看一旁泰然自若的厲寒庭,開啟了小盒子。
這次李小荷沒有驚呼,但眼裡驚訝的神色怎麼也擋不住。
因為盒子裡是一塊精美的手錶,錶盤是銀白色的,指標是柳葉型的,是寶藍色的烤漆,在錶盤上格外醒目。
上海牌的手錶,這也不便宜,但是比起相機來說,價錢就好看很多。
殷鯉是收慣了他的東西,這個貴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她也準備攢錢,以後送給厲寒庭同等價位的禮物。
但現在,她臉上的笑容不是裝的,終於把相機那麼貴重的禮物給岔過去了!
手錶攢錢可以還回去,可相機那麼貴,她要攢多久啊啊啊!
“真好看。”殷鯉誇了一句,託著手錶。
厲寒庭這才走過來:“戴上試試?錶帶大了的話,我可以調。”
“小夥子,還甚麼都會。”殷建國在旁邊幽幽來了一句。
早就知道自家女兒和這小子走得近,鯉鯉就是那個性子,看到一隻稍微瘦點的貓都會覺得它可憐。
從小到大,就格外愛心疼那些比較弱勢的人。
對李小荷是這樣,對厲寒庭也應該是,甚至後者一副無父無母的樣子,顯得更可憐。
但也許是作為父親的直覺,他總覺得厲寒庭不簡單,對女兒肯定有別樣心思!
厲寒庭聽了就靦腆一笑:“走南闖北的,都成了萬金油了。”
他這幅靦腆的樣子,把殷鯉嚇了一跳,這人甚麼時候有這樣一面了!?
李小荷幫忙給殷鯉戴上,她手腕細,又長著肉,配上銀白色的錶帶,說不出的好看。
是不大不小,剛剛好。
“剛好呢,不用改了。”殷鯉美滋滋地說,誰不喜歡自己漂漂亮亮的,今天有了新鞋子,又配了新手錶,哪兒哪兒都好看的很。
女兒對待這幾種禮物,厲寒庭送的她反應最好,看上去最喜歡,殷建國心裡又不是滋味了。
鯉鯉亭亭玉立,也長大了,對厲寒庭......不會是有著其它心思吧?
哎喲大意了,最近工作忙,沒注意到女兒和這小子走這麼這麼近了啊。
殷建國思緒萬千,但此時都不好說。
這個生日過得驚險,但看後面李阿姨的臉色好了許多,殷鯉也就放心了不少。
吃好飯,這個生日就算是過好了,李天寶他們自然是打算在這裡擠一晚,李文悅張羅著準備洗漱用具,順便規劃怎麼打地鋪。
殷鯉就跟爸爸說了一聲,去送厲寒庭下樓。
殷建國更加覺得不安了,站在陽臺上,看著兩人走到了樓下。
天剛剛擦黑,不少人出來乘涼。
“別出去了,就在這裡吧,對了,祝你生日快樂,萬事順遂,天天開心。”厲寒庭不讓她走出這院子,外面路燈都沒幾盞,他在原地停下。
現在不怎麼流行過生日,殷鯉從小到大都是算幸福的,即使沒有甚麼唱生日歌,但家裡每年都會做這樣一餐好吃的,會送有大大小小的禮物。
但這樣直白的祝願,還是第一次,還是從厲寒庭的嘴裡說出來的。
殷鯉就甜甜一笑:“你在外面學的吧?”
她嗓音甜,說話即使不刻意撒嬌,也像是撒了糖霜的冰西瓜。
“是啊,我就等著有朝一日能說給你聽。”厲寒庭嗓音緩緩,注視著她。
可殷鯉卻覺得,是因為他一直孤身一人,既沒有人給他過生日,他也沒有給其他人過,連祝福的機會都沒有。
她提起手裡早就準備好的袋子:“油嘴滑舌,喏,給你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