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夢
夢裡是一片霧濛濛的,加上暖融融的香氣,被曖昧蒸騰的熱氣一燻,讓人神思不清。
殷鯉不覺得身上冷,反而是身邊一團熾熱燙的她心裡發冷。
她的眼睛被輕輕矇住,但她解不開,只得嗚嗚求饒。
可她的求饒,只會換來一次狂風驟雨。
“啊。”殷鯉短促地驚叫一聲,醒了過來,身上還有薄汗,只有風扇被關小了一檔。
她現在是大姑娘了,爸爸不會輕易進她的房間了,這也是爸爸選擇再婚的原因,她是女孩子,很多事情爸爸自覺不方便和她說。
所以,早上起來有微微的涼意,李阿姨起得早,看她沒醒,會過來幫她調風扇。
這些細微之處的好,她以前居然沒放在心上。
爸爸和李阿姨已經去上班了,趙修傑好像也去單位了。
這個時候在外留學歸國的人才很少,大多數都是國家公派出去的,但趙修傑是自費,只有李阿姨這樣能賺錢的人才能夠供得起。
當然,不論是公費還是自費,趙修傑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據說現在在甚麼汽車公司擔任工程師。
殷鯉決定少關注他的事情,專注於自己,她趿拉著拖鞋,揉著眼睛往外面走。
“醒了?先吃早飯吧,”一出去,就聞到了煎雞蛋的香味,趙修傑正端著小鍋過來,裡面是熱騰騰的粥。
殷鯉一愣,沒想到他會在家裡,平時家裡可沒人的,再看看自己還沒洗漱的樣子,頭髮還亂蓬蓬的,她連忙抓抓頭髮說:“哥,你沒去單位嗎?”
“就是驢也要休息的,我昨天才到,過兩天去。”趙修傑開始給她盛粥。
“哦哦哦,”殷鯉挺不自在的,抱著自己光溜溜的手臂,後退了一步,“我先去洗漱。”
趙修傑點點頭,心下卻越發疑惑,難道真的是好久沒見,就生疏起來了。
窗戶是開啟的,她露出骨肉勻稱的胳膊和皙白直長的腿,晨光微微攏在她身上,如上好的白瓷,行動間也漾起春波。
她是大姑娘了啊。
趙修傑想到甚麼似的,微微笑了起來,但又很快收斂了下去。
殷鯉則是看著已經擠好牙膏的牙刷,囧囧的,這幾年她不要爸爸給她做這些了,因為別人都說爸爸太溺愛她了,這肯定是趙修傑做的……
唉……她認真地刷著牙,一會兒還是打算去圖書館,免得老和趙修傑接觸。
以前不覺得,現在待在同一屋簷下,她怎麼怎麼都覺得不自在。
在夢裡也是,她是自從趙修傑一回來,就無法自拔地圍著他轉,以至於根本沒有察覺到李阿姨日漸懷疑的眼神。
洗漱好,兄妹倆坐在一起吃飯。
“一會兒去醫院看看,當心嗓子發炎。”趙修傑看她還時不時咳兩聲,關切道。
殷鯉擺擺手:“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她才不要去醫院,不過兩人說著話,殷鯉覺得她太過於小心了。
如果對繼兄過於生分,也不太好,只要她不要有不該有的想法,就可以了。
畢竟在夢裡一直都是她主動的,正想著,就見趙修傑像從前一樣,給她夾菜。
趙修傑本身也是溫文爾雅的性格,面板是隨了李阿姨,有些冷白色,握著木製的筷子,猶如青竹一般,看著就賞心悅目。
意識到自己的目光不自覺就看向了他的手,殷鯉連忙移開:“哥,我自己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是,我們鯉鯉長大了,你不是說想學外語,我帶了些書回來,你正好用的上。”
“謝謝哥。”殷鯉不會拒絕學習資料,拿著勺子開始喝粥。
早上的第一頓飯,她通常都吃的很慢,陶瓷勺子舀那麼一點點粥,才慢慢送進嘴裡。
眼神不聚焦,也不知道看向哪裡,在想甚麼。
趙修傑知道她這個習慣,這是她在放空了。
他從未覺得,原來就是看她吃飯,心情也可以如此愉悅。
殷鯉慢吞吞吃好,一抬頭就看見他如水一樣溫柔的目光,心裡一慌,一下子坐起來。
“我吃好了,哥你休息吧,我來收拾。”
“行了,殷叔可從來沒讓你洗過碗,我又哪裡捨得了。”趙修傑止住她,開始收碗筷。
殷鯉覺得他說的話讓人聽著怪不好意思的,但又說不出來,摸摸臉尷尬一笑,準備溜進房間看書。
正想著,門又被敲響了。
殷鯉一邊走一邊問:“誰呀?”
她開啟門,就看見門外拿著鋁製保溫桶厲寒庭。
“你怎麼來了?”殷鯉看了看屋內,下意識往外面走,他之前可很少來的,以前都是爸爸在家的時候,他才會上門。
與此同時,趙修傑一邊擦手一邊走過來:“是誰?找你的嗎,鯉鯉?”
厲寒庭看了一眼殷鯉的小背心,又看了看從裡面走出來的趙修傑,開口道:“你不是嗓子一直沒好,我給你燉了點潤嗓子的湯。”
殷鯉一聽,就感興趣地湊過去看:“那你還跑一趟,多麻煩呀。”
“沒事。”
他專門送湯來,殷鯉肯定要把人請進屋的。
“哥,是我朋友~”她語氣輕快,拉著人的衣襬拽了拽。
是昨天那個男人,趙修傑就“噢”了一聲:“進來坐吧。”
厲寒庭就微微彎身,才能夠進來,他人高大,門就顯得有些矮。
不知道為甚麼,趙修傑就好像是看到了一頭猛獸,悄無聲息潛入了這裡。
趙修傑陡然升起一股危機感,他在國外留學,國外風氣開放,男女之間戀愛也更為自由。
因此,自然能夠看出來,一個男人,能夠熬著湯,惦記著殷鯉的不舒服,是甚麼意思。
“嗯嗯哥你去忙吧,我知道怎麼招待他的。”殷鯉想喝這個甜水,也不忘了給厲寒庭倒一杯熱水。
倒是趙修傑不怎麼挪得動腳步,心裡又是一滯。
殷鯉可沒管這麼多,接過厲寒庭倒出來的冰糖雪梨熱橙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好喝嗎?”見她喝的開心,厲寒庭問。
殷鯉點點頭,放下碗一抬頭,就瞥見他露在外面的胳膊。
他的胳膊粗壯,看起來就很有力,能夠看到格外粗的血管。
可不知道為甚麼,殷鯉想到了昨晚上做的夢裡,那人將她緊緊箍住的臂膀……
“咳咳咳!”
“怎麼了?嗆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