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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他愛她勝過一切

第59章 首發 他愛她勝過一切

曾經宋盈玉覺得, 沈旻冷酷而富於野心,只愛衛姝和皇位。但隨著前世那些誤會一點點解開,宋盈玉發現真相併非如此, 並也逐漸接受了,沈旻心裡有的並不是衛姝,而是她的事實。

可然後呢?沈旻愛皇位麼?他沒有陷害過太子, 然後呢, 他便不愛皇位了麼?

在久等沈旻而不至的那些夜晚;在覺得人事凋零、孤單地想念郎君而不得的那些時刻;在小產後渴望得到安慰、得到交代,他卻在外辦差的那些日子……宋盈玉漸漸理解了關嬤嬤說的那句話,“殿下是幹大事的人。”

沈旻心裡, 裝著江山。所以三年多的時間裡,她見他忙忙碌碌、早出晚歸, 乃至廢寢忘食;他有太多的差事要做,戶部查賬、京畿平叛、江南治水、北狄和談……每一件事, 都做得利落漂亮,讓朝廷上下稱道。他或許沒有野心,未必沒有雄心。

他說, 徐皇后與沈晟對他虎視眈眈, 所以他不能喜歡她, 轉而選了衛姝;可徐皇后沈晟覆滅後,他也並沒有對她更好, 仍是忙得時常見不到人。

宋盈玉覺得, 沈旻愛她是真的,愛皇位,也是真的。

可是現在,這樣一個熱衷事業、熱愛皇位的人,告訴她, 他為了給她報仇,死在瞭如日中天的三十歲。

宋盈玉猛地站了起來,握緊了拳,嬌軀和嗓音都在顫抖,眼淚簌簌而下,眼神亂得不知落在哪裡才好,“不……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才活到三十歲……”

沈旻應該,為她的死傷心一陣,內疚一陣,憤怒一陣,殺完該殺的人,便繼續娶妻生子才是。

他應該活到五十歲,甚至六十歲,為他所愛的皇位培養出優秀的繼承人,看著他的江山蒸蒸日上才對。

怎麼會,才活三十歲呢?

宋盈玉哭著,不敢置信。

“阿玉……”沈旻瞧著她凌亂而哭的模樣,心如刀絞,撐著受傷而又高熱的身體站起,伸手想要安撫她。

但宋盈玉後退了一步,激動道,“別碰我!”

沈旻心口一窒,不敢動了。

片刻之後,宋盈玉哭著哭著,卻漸漸理智下來。她記起那些充滿誤會的酸楚歲月,沈旻寧願瞞她,寧願顧左右而言他,也沒有騙過她。

他是真的為了給她報仇,將他自己殺死在了,春秋鼎盛的三十歲。他愛她勝過皇位,勝過他自己,勝過一切。

宋盈玉傷感極了,滿面淚痕,怔怔坐在大石上,好半晌轉頭看向沈旻,動了動唇,想問他如何死的、死時在想甚麼、疼不疼,但又恍惚想起,她死的時候,又何嘗不是,萬念俱灰的疼。

一時甚麼都說不出,又想哭了,宋盈玉轉過身,背對著沈旻,將臉埋在臂彎裡,淚水洶湧,很快打溼她的衣袖。

沈旻艱難挪動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到宋盈玉身邊,單膝跪下,將手搭上她的脊背,無言地安慰著。

但宋盈玉的眼淚卻止不住,她縱情地哭著,哭她滿是心傷的前世,哭她和沈旻的抱憾終生、陰差陽錯,哭……一切都已太遲。

宋盈玉抽噎道,“我不會原諒你!你是世間最傻的傻子……我死了,你說你愛我……我受那麼多痛苦,你說你最愛我……你就是世上最愚蠢之人!”

沈旻眼眶泛溼,只覺得痛不可言,“我錯了,阿玉……我大錯特錯……”

宋盈玉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罵了多久,只知道最後流不出淚了,仍傷心著,終至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沈旻起身。長久的單膝而跪、與失血,令他腿腳麻木,半晌才恢復過來。他在宋盈玉身邊坐下,擔心宋盈玉睡不安穩,緩緩抬起她的身子,令她靠在自己肩頭。

宋盈玉眼尾溼紅,臉上猶有淚痕,沈旻伸出長指,輕緩地為她擦去,而後聽到她嘴裡仍在小聲罵著,“二哥哥,傻瓜……”

沈旻心酸地笑了笑,伸手捏了下她脖頸上的xue位,宋盈玉的腦袋更深地垂入了他頸間。

“安心睡罷,興許醒來,我們便脫困了。”伸手揉了揉宋盈玉後腦,沈旻單手解開身上的斗篷,將自己和宋盈玉一道蓋住,側身靠在洞壁,合上了眼。

*

宋盈玉離開許久後,沈晏才意識到,自己忘了問她有沒有用過午膳。

正懊惱的時候,聽營門的守衛過來稟報,“殿下,宋三姑娘的侍衛來報,說三姑娘她遇人放火又遭襲,在火裡失蹤了!”

沈晏臉色劇變,猛地站起身,快步跑出了營房。沒跑多久,遇到面色同樣凝重的宋青珏。

兩人交換了一個焦慮的眼神,無需多言,一起轉頭看向了南天,那裡,無數鳥雀驚飛,濃煙滾滾,已快有遮天蔽日之勢。

“阿玉!”沈晏急得紅了眼眶,立即就要往那裡衝。宋青珏吩咐手下,“帶五百人馬,隨我救人、滅火!”

兩人策馬飛奔的路上,已聽那侍衛說了基本情況:火是人為,在東、南、北三面同時放的,襲擊宋盈玉的刺客身份不明;火場有第三股勢力,暫不清楚是誰。

等沈晏到了火場旁邊,看到秦王府的侍衛,才明白第三方勢力是沈旻。

灼人的熱浪燻得人臉皮發燙,那王府親衛面頰紅紅的,又被煙燎出了幾道黑印子,見到沈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四殿下,王爺他為了救宋三姑娘,衝進火場了!”

沈晏心一沉,緊接著又一鬆。儘管為沈旻的事心亂如麻,為宋盈玉的安全心急如焚,但這一刻沈晏心中卻安定了些,看向宋青珏,“有二哥在,會想辦法護著阿玉脫困。”

宋青珏點頭:沈旻的能力有目共睹,他對沈晏的話表示認同。

但依舊有致命的危險,沈晏忍不住擔心,朝火場看了看,只見火勢太大、範圍太廣,他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宋青珏強壓擔憂,問清刺客與縱火者的身份,心裡有了數,“事態嚴重,刺客多半退了。有風往西南吹,阿玉他們也會往西南撤。那裡是獵場,有河……”

沈晏調轉馬頭便往西南走,宋青珏匆匆安排手下計程車兵砍伐隔火帶,另帶數名護衛,提刀在手,跟了上去。

路上他們見到了幾具燒焦的男屍,但沒遇到活著的刺客,一路憂心地到了河邊,看到一位受傷的王府親衛。

那親衛滿腿是血,身上是煙熏火燎的痕跡。兩人給了他一瓶傷藥,聽他指路,“王爺和宋姑娘去了哪,小的也沒看見,但統領過河後往左邊去了。”

考慮到周越或許是發現了線索才往左走,沈晏兩人渡河之後,便也進入密林,往左邊尋去。

天色漸漸暗了,便顯得身後的火光更亮,將枯木荒草山石都照出怪異的紅黑色。

越往前走,紅色越暗,黑色越濃。宋青珏令人點起火把,到了一道懸崖前。

本欲下馬尋找蛛絲馬跡,沈晏卻猛地,在漆黑的懸崖壁上,看見了一點昏黃的亮光,像隔了窗紙的螢火蟲。

但大冬天裡,哪來的螢火蟲。沈晏吩咐舉著火把計程車兵,“你們退開些。”

光源離開之後,那崖壁上的光亮更加明顯,並且許久不滅。沈晏下馬,匆匆奔了過去,而後藉著火把的光,看見一片低垂的長藤——更多的細碎的暗光,從藤葉之間漏出。

沈晏看了隨後過來的宋青珏一眼,宋青珏抬手按上刀柄,同一時間,沈晏猛地掀開長藤。

沒有刺客,沒有餘孽,有的——是漸漸趨於熄滅的火堆邊,相擁的人影。

因睡夢中感覺到寒冷,宋盈玉下意識靠近懷裡的熱源,縮成小小的一團。沈旻燒還未退,臉頰發紅,緊閉的眼皮下卻烏青,憔悴顯而易見,就那樣側靠著洞壁,雙臂緊擁著宋盈玉。

胭脂紅的斗篷蓋著兩人,因太過侷促,露出沈旻大半個身軀,身軀上穿著的,是一件單薄的中衣,已被血染紅大片。

沈晏轉身便走。

宋青珏俊眉緊蹙,下意識想跟上去,但因為擔心宋盈玉,還是留了下來,轉身擋在妹妹身前,吩咐隨行計程車兵,“都出去。”

宋盈玉終於被這些動靜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上身,還未來得及想自己怎麼會睡在沈旻懷裡,便見一個英挺的身姿大步出了洞口。

視線茫然地看向一邊,認出兄長寫滿複雜情緒的臉,宋盈玉意識到方才出去的是誰,不由得一驚,立即起身追了上去。

沈旻醒來時,看見的便是宋盈玉絕然而去的身影,不禁苦笑。

山間密林裡的夜路並不好走,滿是枯枝落葉,沈晏身高腿長,衣著利落,大步流星,一會兒能走出老遠。

宋盈玉跳下洞口,深一腳淺一腳地追上去,“表哥!”

沈晏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裡,沒停。

宋盈玉連追而去,抬起手臂去抓他的手,“表哥——”

沈晏避開了。他並非刻意如何,只那麼一轉身,大掌便將宋盈玉的手自然地盪開來。

宋盈玉將自己失落的手輕輕握住,看著沈晏沒有一絲表情的臉,咬了咬唇,心中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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