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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救命 這次利箭刺中的是另一人

2026-04-09 作者:月影星

第9章 救命 這次利箭刺中的是另一人

有心重現上輩子的景象,宋盈玉同樣提出騎馬,“我知道有一處桃樹,此時正開著花,格外美麗。二哥哥知道我最喜歡桃花了,便騎上馬陪我去看,可好?”

如果不是足夠了解宋盈玉,沈旻幾乎以為她和要殺自己的人是一夥的。他溫和淺笑,“四弟讓我照顧你,那便去吧。”

這樣也好,他希望自己的對手,誤以為自己是個掉以輕心的廢物。

一行五人去馬廄牽馬。因沈旻“體弱不擅騎”,五人只能放馬徐行。

人間四月芳菲已盡,山中卻野花爛漫、草長鶯飛。煦日融融,蒸出沁人心脾的青草香。

宋盈玉覺得一切如此愜意,除了身邊的人不對以外。

周越是個鋸嘴葫蘆,統管的兵也不愛說話。沈旻算不上沉悶,但也不會話多,於是當宋盈玉也不開口的時候,她才發現一切如此靜默,令人尷尬。

上輩子她得多吵鬧、多一廂情願?

“二哥哥,你看這映山紅,倒是比園子裡的開得熱鬧些。”不想和沈旻說話也得說,省得他起疑。宋盈玉硬著頭皮出聲,開始想念沈晏。

好在她腦子活絡,隨便也能找到話題。與沈旻看過幾種山花、討論幾篇遊記,再說說彼此的家人,也便打發了這一路的無聊。

山重水複、柳暗花明。宋盈玉轉出山林,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大片綠草如茵的山坡,山坡盡頭是兩株桃樹。

那桃樹或許是鳥兒帶來的種子,在這裡頑強地生根發芽,不知歷經多少年的風雨,終於長成參天大樹,開出一樹粉嫩的花朵,格外嬌美燦爛。

宋盈玉喜桃,質純,不似才情滿腹的貴女那般風雅,單隻覺得花好看、桃好吃。此時見了美景,一馬當先上前,仰臉看那花枝灼灼、香蕊吐芬。

山風吹過,桃花瓣簌簌飛舞,如夢似幻。宋盈玉拂開被吹亂的鬢髮,回頭衝沈旻笑道,“沒騙你吧,二哥哥。”

沈旻看向宋盈玉。天湛藍,草深碧,暉燦燦,花繚亂,而宋盈玉置身其中,紅衣綠裙,盈盈一笑,竟豔過一切。

沈旻感覺那花瓣不是飛在空中,而是撞在自己心湖,盪開一圈圈的漣漪。

噗通、噗通、噗通。

大約是桃花香氣太過馥郁,燻得他產生錯覺。沈旻挪開視線,思索:刺客跟了他許久,此地已經足夠荒僻,他們總該現身了。同時嘴上道,“宋三姑娘說得不錯,確實人間至景,美不勝收。”

那桃樹長在懸崖邊,下面是溪水,適合逃生。此番既能示弱,又能誘敵,扳倒對手的可能不大,但至少能為自己再贏得一兩年的時間。

沈旻心想著,輕扯馬韁,離宋盈玉遠了些,免得一會兒波及她,繞路往桃樹行去。

宋盈玉卻是靠近他幾步,心道,刺客怎麼還不動手。她知道刺客在右邊的密林裡,須得萬分小心,才能既救沈旻,又不至於像上輩子一樣,當真替沈旻捱上一箭,悽慘歇了幾個月,等來沈旻將娶別人的訊息。

正想著,忽然利箭破空的聲音連綿響起。宋盈玉抬頭,便見十幾支烏黑箭矢攜帶萬千殺機,筆直衝沈旻而去。

“有刺客,護駕!”周越反應敏捷,立即拔劍,鐺鐺斬斷兩支利箭。

另兩個侍衛亦匆忙拔刀。

宋盈玉早有準備,麻利抽出腰間長鞭,迎上前,靈活揮舞。軟鞭在空中劃出流暢的線條,比刀劍防護範圍更大,瞬間便替沈旻開啟好幾支箭矢。

精鋼與烏鐵相撞,發出清脆的銳鳴,宋盈玉感覺虎口震得發麻,絲毫不敢鬆懈。

“篤篤!”箭矢聲連響,釘入地面。

馬驚了,嘶鳴著朝懸崖狂奔。宋盈玉俯身,死死抓著馬韁,追隨沈旻而去,衝他大喊,“二哥哥,抓緊韁繩!”

沈旻薄唇緊抿,夾緊馬腹。耳邊是凌亂的各種雜聲,人亂馬癲,刺客又射出了第二輪箭,但他神情很是鎮定。

只要跳下水他便安全了。宋盈玉不是目標,不會有危險;周越知道他的安排,不會硬拼;而他早已暗中佈置了人手,將引護衛軍的一支前來圍捕刺客,而那支護衛軍的頭領,是他的人。

一切都已計劃妥當,除了——宋盈玉驅馬狂奔,終於趕上沈旻,與他並行,而後在紛亂中用力一躍,跳上了沈旻馬背。

“二哥哥小心!”

“救命”的時刻到了——一切與上輩子分毫不差,宋盈玉用力環著沈旻,打算抱著他往左邊傾,好避過那直衝後背而來的一箭,而後帶著他跳崖。

但一切又不一樣了。耳邊聽得宋盈玉那一聲喚,沈旻感覺身體一重,他被環住,隨後溫軟的身軀貼上他的脊背。

堪堪及笄的少女實在嬌小得很,雙臂環繞,須得貼得很緊才足夠將身長八尺的他完全抱住,她的臉頰密密貼著他,連呼吸、心跳,似乎都緊密地與他合在了一處。

不知是她本身的體香,還是烏髮軟衫沾染的薰香,似海棠的清幽,又夾雜荔枝的清甜,帶著獨屬於她的溫度,纏綿而又避無可避地,往他鼻腔裡湧入。

眼前的世界驀地恍惚起來,沈旻腦海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畫面。畫面裡的宋盈玉也是這般喚著他小心、溫軟馨香的身軀緊抱著他。而後利箭破肉,宋盈玉悶哼一聲,頭無力地垂下,教他整個五臟六腑都燒起來。

一切忽然變得無法忍受,一股衝動迫使沈旻拉住宋盈玉手臂,扭身用力一扯,而後單臂箍住她的纖腰。

在宋盈玉極度驚愕的目光裡,沈旻手臂繃緊,就這麼一用力,便將宋盈玉挪到了自己身前,而後緊緊按在懷裡。

這次利箭刺中的是另一人。宋盈玉感覺沈旻身軀一震,而後有冷汗滴在了自己額頭。她知道那有多疼,可沈旻一聲不吭。

宋盈玉張了張嘴,想問甚麼,最終啞然。駿馬奔到懸崖邊上,身後還有利箭追逐,眼下不是愣神的時候。沈旻中箭後脫力,宋盈玉不得不扔掉長鞭,扯開他腳下的馬蹬,爾後抱著他奮力往崖下一躍。

“王爺!”周越已經落馬,他拔腿往懸崖追了兩步,只看見沈旻抱著宋盈玉,唇色疼得慘白,神色卻仍舊冷靜,用唇語輕輕對他說了一個字。

殺。

兩人下墜得很快,四月的山溪十分寒涼。入水的剎那,沈旻下意識抱緊宋盈玉,想給她一些暖意,但緊接著也是這冷讓他清醒過來。

沒有受傷垂死的宋盈玉,只有——愚不可及的他。

計劃全亂套了。

但他來不及多想,溪水衝撞背後的箭,不斷攪動他的血肉,攪出淋漓的血;劇痛襲來,他腦中一白,終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有沈旻與溪水緩衝,宋盈玉毫髮無損;甚至因為早作準備而處亂不驚。兩人往下漂了一段,水勢變得平緩。宋盈玉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託著沈旻,用力往岸邊游去。

宋盈玉會水這件事,還與沈旻有關。

宋盈玉七歲那年,沈旻同貴妃輕裝簡行,去往南方江州省親。路上據說遭了水匪受傷、又落水生疾,將養了半年才回宮,此後身體便大不如前。

初初得知訊息的宋盈玉連哭了幾日,爾後便纏著父兄長輩學游水。當年的純真執拗如今宋盈玉思之好笑,但至少,她學會了一項保命救人的本領。

宋盈玉奮力將沈旻拖上岸,兩人全身溼漉漉,沈旻昏迷著,傷口一直流血。好在那傷在肩膀,並不致命。

岸邊全是軟沙、地勢開闊,極易被人從高處發現並攻擊。宋盈玉也不知那些刺客是否還在,只能竭盡全力,繼續將沈旻往密林裡拖。等到終於抵達,已是累得氣喘吁吁、癱坐在地。

宋盈玉抱膝坐著,望了會兒沈旻,不明白他為何要為自己擋箭。她心裡湧現幾種猜測,諸如示好父親、拉攏晏表哥,但都無法確定。最後她醒悟過來:

其實她沒有必要去想,宋家赤膽忠心,只要不沾邊太子,又把握住沈旻這個未來皇帝,當沒甚麼危險。

宋盈玉抬頭四望。天色漸漸暗了,山林裡寒氣與溼氣升騰。如果他們繼續這麼渾身溼透地待下去,很容易凍死。

她力氣耗盡,再挪不動沈旻了,也不敢開口喚人,怕引來的不是救兵,而是刺客。

所以說,明明她計劃得好好的,兩人都可以脫險,這人作甚亂動干擾她?

宋盈玉微惱,但此刻也不是惱怒的時候。上輩子沈旻是怎麼救她來的?

好像生了火。

即做過夫與妾,宋盈玉也不羞澀,將沈旻身上可能存放東西的地方,胸前、腰間、袖口,摸了個遍,並未找到甚麼引火的工具。

所以上輩子沈旻怎麼生的火?宋盈玉蹙眉想了會兒,見沈旻躺得那樣放鬆,一時不平,決定喊醒他,發愁的事讓他去想。

“殿下,殿下!”宋盈玉跪伏在他身前,不客氣地拍他未受傷的左肩,壓低聲音,“沈旻,沈旻——”

沈旻豁然睜開眼。

宋盈玉見過數次沈旻由睡而醒的狀態,那雙眼極速睜開,全不見溫和,而是冷漠、鋒利,充滿戒備;而後發現身邊人是她,就會鬆懈下來,變得有幾分懶散。

大約是因她在沈旻眼裡實在愚蠢,以及無關緊要,所以才連防備也懶得給。

就像現在一樣。宋盈玉習以為常,卻得做出心疼他的模樣,泫然欲泣,“二哥哥,你總算醒了……”

她擦擦眼角,抽抽鼻子,“好冷,二哥哥,能生火麼?”

“能。”沈旻垂眸,臉色和嗓音都有些冷。

他方才讓周越喚出了暗衛。那些暗衛訓練已久、善於隱藏,專為護衛、殺人而來,誅殺十幾個刺客綽綽有餘。

所以此刻他們是安全的,生火也不用擔心引來殺機。但是——

他原本並未打算,這麼早便動用暗衛;也並不想,誅滅所有刺客,而是想讓護衛軍活捉一兩個,逼問背後主謀,但,一切全亂了——

皆因他莫名其妙地,為宋盈玉擋了一箭。

暗衛可能暴露是一面,另一面,如若訊息傳出去,對手拿宋盈玉威脅他,他救,還是不救?救,會付出甚麼代價;不救,又是否會得罪鎮國公府和惠妃母子?

一切都是麻煩。是麻煩就該除去。

沈旻又抬眸望向宋盈玉。她乖巧地跪坐於他身前,花鈿脫落了,髮髻塌了,臉上胭脂被水浸得斑駁,分明狼狽,但那一雙眼睛仍是美麗的,那麼明亮。

她的衣裳溼漉漉,衣襟有些散開,露出纖細而雪白的脖頸,好像輕輕一折,就能掰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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