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下定決心
海繼光紅了雙眼,拳頭緊握。
剛想衝出去和那些倭賊拼了,茅草屋的後院卻傳了一道怯怯的聲音。
“海、海二哥……”牛二嫂捂住一個兩歲孩子的嘴,從水缸站起來。
那孩子滿眼驚恐,已經嚇得失了聲。
殺聲震天,天漸漸亮了。
謝子安衝來支援的霍元凱大吼:“去村尾攔截住他們的戰船!快帶兵去!”
他渾身是血,霍元凱差點認不出這是前一天見到的儒雅太傅。
來不及多說甚麼,霍元凱點點頭,拉起韁繩,帶著身後計程車兵往村尾臨海處狂奔而去。
等到清理完村裡的倭賊,已經過了一個時辰。
活下來的村民嗚嗚咽咽哭了起來,海繼光沉默組織活著的村民把死去村民的屍體扛出來,清點人數。
村子一共兩百餘人,而現在只剩下三十多人,包括牛二嫂和她兩歲的孩子。
謝子安坐在石墩上,沉默地看著這些村民的屍體。
李文山也滿身是血,默默走到他身旁。
“主公,不如您先回府城的府邸休息?這裡不安全。”
謝子安沒說話。
遠處的村民聽到海繼光說要燒了死去親人的屍體,又哭又鬧。
海繼光沉著臉,怒吼:“村民們看著我長大,我難道不心痛?這麼多屍體若不燒了,引起瘟疫怎麼辦!剩下的人還活不活了?!”
牛二嫂撲上去抱住牛二哥的屍體,嚎啕大哭了起來,她身邊的孩子驚恐地喊著娘。
海繼光硬下心腸拉開牛二嫂,讓村長點燃屍體。
火光漸漸吞噬掉這一百七十具屍體,滾滾濃煙飄起,升到半空。
燒掉了殘骸,存活下的人卻悲痛欲絕,惶惶不安。
謝子安枯坐著,直到夕陽西落,霍元凱帶兵回來,面露喜悅。
“太傅!果然不出您所料,他們戰船停在村尾暗礁處,末將帶水師過去終於跟他們打了一場!”
謝子安問:“戰船搶到了麼?”
霍元凱哈哈大笑,“搶到了!”
“都是些龜孫子,正面根本打不過我大晉的兒郎!”
海繼光聞言,瞪大雙眼,猛地扭頭看向謝子安:“大人!請讓我加入研究戰船的隊伍!我要為死去的村民報仇雪恨!”
謝子安點點頭,站起身:“走吧,已經抓到奸細。”
此話一出,霍元凱和海繼光一愣。
李文山解釋:“昨晚半夜大人吩咐護衛回去石頭村清點人數,盤問最近幾日外出的村民。”
誰最近出去,去了哪裡,昨晚為甚麼不在。
都有可能向倭賊通風報信。
抓了奸細,回到東越府府邸。
坐在書房裡,謝子安耳邊總是響起村民們的慘叫聲,眼前似乎又看到火光沖天的慘狀。
他枯坐了一夜。
天亮後,李文山來敲門,謝子安將一封信遞給他。
“找護衛大壯過來,讓他親手把信交給許府大公子許修竹,除了許修竹之外,誰都不能給,若有意外,直接把信毀了。”
李文山還是第一次看到謝子安如此鄭重嚴肅的神色,他也緊張了起來,雙手接過信件。
“主公放心,屬下一定辦好此事。”
幾日後。
信件送到許修竹的手裡。
“大哥!聽說謝安安寫信回來了?”
遠遠的,門外傳來許南松的聲音,書房的門猛地被許南松推開。
許修竹下意識將信件壓在書本下,他沉下臉呵斥:“許南南!你的禮儀規矩呢?就算是哥哥的書房,也要先敲門再進來!”
被哥哥吼了一聲,嚇得許南松愣住了,她瞪眼:“你兇甚麼兇!再兇我告訴娘去!”
許修竹無奈揉了揉額角,“三十歲了還只會告狀這一招,許南南你幼不幼稚!”
“反正對你管用就行!哼!”她氣勢洶洶跑進來,攤開手:“拿來!”
“甚麼?”
許南松柳眉高高挑起,“謝安安的信吶!”
“這是寫給我的,又不是給你的。”
“反正我要看!他個混蛋,為甚麼寫給你,不寫給我!”許南鬆氣。
許修竹更生氣,推開胡攪蠻纏的妹妹:“這我怎麼知道?肯定是你太纏人,妹夫對你不耐煩了唄。”
“臭哥哥!不給看就不給,討厭死了!”
許南鬆氣得跺腳,狠狠瞪了他一眼,扭頭跑開。
嘴上還嚷嚷著“我讓娘來教訓你”。
許修竹:“……”
他無奈搖了搖頭,拿起書本下的信,再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臉色逐漸凝重起來,卻隱隱有著早該如此的興奮。
又疑惑自語:“他怎麼知道我身邊有個喬裝打扮技術了得的貼身小廝?”
不過許修竹相信這個妹夫的佈局,沒有過多遲疑。
他朝門外喊來貼身小廝,“朱六郎還是在花樓裡喝花酒?”
小廝點點頭,以為是二小姐又回孃家告狀,他搓了搓手掌,問:“大爺,要不要找人教訓一頓他?”
許修竹:“教訓甚麼,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兒,教訓再多也還是老樣子。”
這話說的意有所指。
小廝摸不著頭腦,不教訓,那怎麼突然問起世子爺來?
要知道,他家大爺最看不慣這二妹夫,幾乎見一次就訓斥一次。
許修竹招手,“你且附耳過來。”
小廝連忙湊了過去,聽到大爺叮囑的話,一時茫然。
不知道大爺甚麼時候如此八卦,不過他足夠聽話,就算不明白也沒有問。
吩咐完後,許修竹囑咐道:“這件事你親自來辦,不許讓任何人認出你來,也不許讓任何人知道,明白了嗎?”
小廝連連點頭,拍著胸脯答應。
“大爺放心,我的喬裝打扮技術,您還不瞭解?小的現在是男人,出了這個就能變成女人,連我老孃來了也認不出小的!”
許修竹滿意點點頭。
“去吧。”
花樓。
朱六郎喝的醉生夢死,花樓的頭牌娘子身姿妖嬈坐在他身旁,嬌笑著:“世子爺好厲害!”
朱六郎嘿嘿一笑,撈過頭牌的腦袋親了一口,正打算繼續喝,就聽到隔壁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不滿道:“小爺我不是把隔壁兩間房間都包下來了?怎麼還有人進去了?”
許南春時不時搞襲擊來抓人,朱六郎為了躲過她的追擊,就習慣包下隔壁的兩個房間,好方便他逃命。
頭牌也不知道,但她不動聲色安撫著。
這時,隔壁傳來低低的聲響。
“我知道一個秘密,說了後大爺可饒過奴家哦~”
“你說,嘿嘿,要不是大秘密的話,爺可不饒不了你個小妖精!”
隔壁的女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討厭~是關於宸嬪娘娘的,怎麼樣?想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