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永遠支援你
謝子安沉沉嘆氣,似乎他面對這個帝王開始,他嘆氣的次數就不斷上升。
想當年他也是個吃喝玩樂的二世祖,唯我獨尊,誰讓他不快樂,就讓誰倒黴。
來了這裡,辛辛苦苦奮鬥,臨了還得給人擦屁股。
“陛下,臣可以回去,可以想法子擊退海盜倭=賊,但這些,只是治標。”
“若陛下仍是被奸臣矇蔽,沉迷女色,臣能幫您一次,幫不了您一輩子,大晉需要一個明辨是非的君王掌舵。”
劉元武渾身一震,內心愧疚。
這話,狠狠打在他臉上,火辣辣的。
心裡卻憤懣,他就是寵愛一個后妃,怎麼就這麼嚴重了!
可他也知道,謝子安推心置腹是為了他好,而不像王承鈞巴不得他死在他女兒身上,好一輩子拿著手中的權利。
劉元武深吸口氣,神色鄭重:“朕以皇室列祖列宗名義起誓,從今往後,朕再不聽信讒言,再不沉迷女色,再不荒廢朝政。若有違背,朕……朕就不配做這個皇帝!”
這回輪到謝子安愣住了。
這裡的人面子大過於天,何況劉元武還是個帝王,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在自己面前發誓保證。
似乎生怕謝子安不相信,劉元武急忙說已經處理矇蔽自己的王德全,至於王承鈞,回去就罷免他。
謝子安忍不住問:“那宸嬪?”
劉元武支支吾吾,說她也沒犯錯,根出在他身上。
只要他雨露均霑,就不會沉迷女色了。
謝子安:“……”
你也知道根出在自己身上?
罷了。
劉元武這個皇帝,其實也挺好說話的。
只是根壞了……
見謝子安雖無奈,卻也預設他的保證,劉元武心中一喜,連忙道:“太傅何時回來?東越府戰況緊急,太傅有何對策?”
不怪乎劉元武想要謝子安回來。
上次的草原之戰,蠻夷同樣來去如風騷擾邊城百姓,官府抓不到,邊境大軍也深入不了草原深處。
邊境守將又需要顧忌諸多,沒有輕易請戰。
還是謝子安到了邊境,想法子帶著季睿明一小隊伍進去,擊殺草原部落首領,讓草原部落分崩離析,十幾年內無法再能聚集進犯邊境。
這次東越府更嚴峻,丟失城池。
按照霍將軍的領兵作戰能力,奪回來容易,但只要不解決對方戰船問題,更容易再次丟失。
總不能派大軍鎮壓在此地。
何況守著這裡,倭賊還可以進攻其他沿海城鎮。
只有研究出新的戰船,甚至更厲害的武器鎮壓……
謝子安當年提出研發戰船,這次估計會有對策。
抱著這樣的念頭,急迫找謝子安回來幫忙處理朝政的心思,再加上愧疚心,劉元武便偷摸親自來請。
沒有直接下發聖旨。
謝子安道:“臣需要和兵部以及各位武將商討,才能做出詳細對策。”
劉元武連忙應下,“好好好,事不宜遲,太傅不如跟隨朕一起回宮?”
謝子安嘆息,“陛下微服私巡來到文淵閣,想來便是不想讓他人知曉您來了微臣這裡,陛下還不如先回宮,待明日臣即刻上朝。”
劉元武反應過來。
他心中懊惱,面上卻表示不在意,似乎在說他根本不在意甚麼面子,都是謝子安多慮了。
但看著謝子安,他還是應下。
兩人從文淵閣出來,已是半夜。
冷風微微拂過,夜空中一片漆黑,只剩下文淵閣亮起來的點點燈光。
劉元武站在車前,看著謝子安,欲言又止。
謝子安卻先開口了:“陛下放心,臣答應您回到朝廷就絕不會食言,明日臣就去兵部,東越府戰事,臣會全力處理。”
劉元武點點頭,卻又道:“太傅,朕此前說那話……”
“陛下。”謝子安打斷他,語氣溫和,“陛下能親自來,臣已經明白了。過去的,都過去了。往後,咱們君臣一心,把侵略者趕出去,還百姓一個安寧。”
劉元武眼眶微微泛紅,嘆息點頭。
他上了馬車,馬車轆轆駛遠。
等看不到謝子安的身影,劉元武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謝子安還是一如既往地忠君,只要朕稍稍示弱,還不是為朕所用。”
小太監諂媚笑道:“陛下英明。”
劉元武笑了笑,虛空點了點小太監,“你小子比王德全那狗東西機靈多了。”
小太監欣喜,更加追捧道:“王公公一心服侍二主,是為不忠,該死。”
劉元武聞言,笑意淡了淡。
小太監瞬間噤聲,不敢再多說。
馬車緩緩駛進京都,進入皇宮。
謝子安站在原地,望著那輛馬車消失在黑夜裡。
“太傅大人。”杜生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輕聲道:“您今晚在這邊歇息,還是回去山莊?”
謝子安回過神。
“走吧,收拾東西回去山莊,明日搬回京都。”
杜生一愣,隨即應下。
他不知道剛才來的人是誰,但從太傅的態度來看,估計那人身份不簡單,要不然太傅也不會突然改變主意回去京都。
山莊。
許南松站在門口,看著從遠處漸漸跑近的馬匹,提著燈迎上去。
噘著嘴,不滿道:“怎麼這麼晚?”
她把燈舉高,看清他的臉,忽然愣住了。
“你……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謝子安翻身下馬,揉了把臉,將韁繩拋給小廝,握住她的手,“夜晚風大,吹得我有些受不住。”
許南松心疼極了,反手抓住他的手,拉著人往裡面走。
嘴裡小聲責怪:“知道夜晚風大還回來這麼晚,難不成還是為東越府那邊的戰事發愁?”
謝子安沉默,任由她牽著手回去。
夜晚裡,微風拂過,又夾雜著蛐蛐的叫聲。
整個山莊,寧靜又安然。
許南松絮絮叨叨,見男人不說話,疑惑地回頭。
謝子安捏緊她的手,忽然抱住她,將臉埋進她的脖頸處,汲取她身上的氣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天下人都為之不齒的事情,你會怎麼看我?”
許南松愣了愣,聽得一頭霧水。
她還從來沒見過謝安安如此猶豫不決過,高大的男人似乎陷入迷茫。
這段時間,先是大臣輪番轟炸來勸他進宮勸諫陛下,一一拒絕後又被惱羞成怒的大臣臭罵。
結果還未來得及做甚麼,東越府那邊被海盜倭寇侵犯,震得朝堂鬧開了,直至今日東越府丟失兩座縣城的戰敗訊息再次傳來。
一樁樁一件件,似乎全壓在這個男人的肩頭上。
可想而知他心中的壓力。
許南鬆放下燈籠,抱住他的肩背,輕聲道:“你永遠都不用問,我永遠永遠都會無條件支援你,你只要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