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真不管?長樂宮,暖閣裡暖意融融。
劉元武斜靠在軟榻上。
旁邊的王馥雅穿著抹胸衣裙外罩紗衣,微微勾起嘴角,媚意橫生,那雙明亮的眼睛卻帶著點清純,美豔之姿勾得男人慾火焚身。
劉元武忍不住抬手撫摸她的下巴,順著纖細白皙的脖頸而下,直至抓住那波瀾起伏的峰巒。
王馥雅嬌嗔了一聲,手裡拿著一顆葡萄,喂進劉元武的嘴裡,劉元武笑了笑,一口含住她的手指。
王馥雅笑得花枝亂顫,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陛下真好。”
劉元武眯起眼,一臉饜足。
早就把謝子安離開前的叮囑,和自己說過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王德全小心翼翼上前,滿臉堆笑:“陛下,這是今日的摺子,奴才都已經分類好,要緊的都送到閣老那邊,閣老說和六部商討後馬上再送來給陛下查閱。”
劉元武擺擺手:“知道了,放那兒吧。”
王德全應了聲,把一摞摺子放在角落,他知道元武帝不會看,最終還是王承鈞批閱。
這幾個月都是如此。
他看了眼膩在王馥雅身上的元武帝,勾起嘴角笑了笑,和王馥雅對視一眼,垂下頭悄無聲息退了下去。
走到宮殿外,小太監如哈巴狗似的上前。
“乾爹,您辛苦了。”小太監微微弓著腰,攙扶著王德全去偏殿躺下,旁邊擺著零嘴果盤和香爐,又招呼小宮女上前捏腿捶肩。
王德全舒服吐了口氣,閉上眼,“嗯,不錯。”
小太監笑道:“乾爹您先睡著,小的到外面門口守著,等有人來,兒子再來叫您?”
王德全“嗯”了一聲,還不等小太監離開,便已經有了睡意。
小太監見狀,躡手躡腳離開。
宮裡風向早就變了。
王馥雅寵愛再次爬上巔峰。
皇后被她報復回去,弄得灰頭土臉。
她氣不過,再次牽著大皇子來求見元武帝,可惜又被小太監攔下,這次連王德全都沒親自出來招待她。
皇后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
她孃家起初太過囂張,被元武帝敲打後沉寂下去,如今她手裡的王牌就是兒子,若不是唯一的兒子,有元武帝護著,說不準早也被王家人想辦法搞死了。
這時候,她詭異地想起謝子安,若是謝子安在,王家人哪裡敢如此囂張……
內閣值房裡,王承鈞坐在那張本謝子安曾坐的太師椅上,慢悠悠地喝著茶。
面前的案桌上,堆著小山一樣的奏摺。
“閣老。”門外小太監走進來,滿臉堆笑:“王公公說,陛下那兒妥帖了,請您放心。”
王承鈞點點頭,沉聲道:“老夫知曉了,你回去吧,老夫還有很多摺子沒看呢。”
小太監誠惶誠恐退下。
旁邊一大臣討好湊上來,小心翼翼道:“閣老,今日又有幾個御史上了摺子,參您……”
“參我?老夫行的端坐的正,不怕他們!”王承鈞冷笑,“讓他們參,摺子遞到陛下那兒了嗎?”
大臣道:“沒有,都被王公公扣下了。”
王承鈞哈哈大笑。
“那就讓他們參!到頭來,還不是老夫批摺子!”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景色。
這景色他看了多年,可沒有此前都沒有像現在這般好看迷人。
原來掌控實權的滋味竟是如此身心舒暢!
“可惜啊,可惜謝子安那個縮頭烏龜,躲在文淵閣不敢出來,要不然,我還真想當著他的面,讓他看看今日老夫掌控的這個局面!”
大臣湊上來,“閣老,那謝子安……要不要敲打敲打?”
王承鈞臉色一僵,不悅地瞪眼,嚇得那大臣縮了縮脖子,不知道自己說錯了甚麼。
閣老不就是想要讓謝子安好看?
房裡另外一個大臣端坐著,沒有上前討好,卻忍不住朝那諂媚大臣投去鄙夷的目光。
王承鈞好不容易把謝子安送出京都,他瘋了才會去招惹謝子安,不過說說狠話風光一把,你倒好湊上去讓他去謝子安跟前炫耀。
要是謝子安一個不開心,又拿著丹書鐵券進宮勸諫,下個被元武帝貶的,就不是後宮嬪妃,而是王承鈞本人了!
他琢磨著,要不要私下偷偷聯合同僚去勸勸謝子安回來……現在這麼個局面,遲早會出大事。
王承鈞甩甩袖,故作大方不在意道:“算了,他現在就是個修書的,翻不起甚麼浪花。”
說完,又坐回太師椅,心滿意足、兢兢業業批著摺子,絲毫不覺得勞累。
文淵閣。
謝子安放下手中的硃筆,揉了揉眉心。
面前堆著半人高的古籍,是他最近這段時間要校訂完的目標。
窗外飄著細雨,爐火燒得正旺,室內溫暖如春。
“謝兄,歇會兒吧。”對面的崔茂遞過來一盞熱茶,“你也太勤快了。”
“是啊。”另一邊,躺著的王興安拿開蓋在臉上的書本,懨懨道:“來你這裡幾日,居然都待在文淵閣,你當初打算來這裡不是休假的麼?”
謝子安接過茶,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閒著也是閒著。”
崔茂沉沉嘆了一聲,欲言又止。
王興安一臉心事望向窗外。
謝子安抿了口茶,也不說話。
他知道兩位好友來這裡是想說甚麼。
從他來文淵閣,到現在,已經過去五個月。
朝堂的訊息就沒間斷過。
皇帝又開始寵愛宸嬪啦,皇后跟宸嬪大戰三百回合最終失敗啦,皇帝又罷朝了,皇帝把硃批權力交給王承鈞,皇帝又半個月沒出後宮了……每條訊息都有人送來。
可謝子安甚麼也沒說,甚麼也沒做。
每日按時來文淵閣,校書、修典、寫書,偶爾回山莊陪陪妻兒。
如他當初所言,他甘願來文淵閣,且樂在其中。
彷彿正退出朝堂,與世隔絕。
“謝兄。”崔茂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就當真……一點也不管了?”
王興安也轉回目光,看向謝子安。
如今朝堂是王承鈞一言堂,元武帝已經快三個月不上早朝,縱觀歷史,奸臣宦官當道,都是亡國之兆。
只是看時間的長久而已。
謝子安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崔茂壓低聲音:“王承鈞那老賊,如今已是實打實的首輔,王德全跟他狼狽為奸,把持著內外奏摺。皇后娘娘聽說也被宸嬪報復,已經在坤寧宮病了好幾日,連太醫都不讓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