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反擊這話聽得舒心,元武帝笑了笑,“你還是太單純,事情沒那麼簡單。”
皇后笑的更加溫柔。
“臣妾的一切都仰仗陛下,自然以陛下馬首是瞻,那些老臣們……”
“他們嘴上規矩多,總拿江山社稷祖宗規矩來壓朕!”元武帝冷哼一聲,“就說前陣子,朕就想修建一座行宮,都被戶部的人推三阻四的,不是這要用銀子,就是那要用,總之就沒銀子……朕要真一意孤行,估計要不了多久外面的人都要罵朕奢靡昏君了!”
越想越氣悶,他撒開皇后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
“許鴻盛那老東西,分明是朕一手提拔他上去的,現在就知道跟朕對著幹!”
也只有當上皇帝,劉元武才知道,皇帝也不是能為所欲為。
父皇能掌控朝堂,可見其手段。
皇后聽得出神。
夫妻倆還在皇子府時候,行事節儉,他們底子薄,也不敢跟二六皇子那樣肆無忌憚斂財,過得比底下的弟弟弟媳們都差一截。
本以為上位後能奢靡一把,建個行宮享樂,用的還是孝昭太皇太后的名義,結果被戶部和內閣駁回。
元武帝在妻子面前發了一通牢騷,舒爽了許多,當晚便在坤寧宮住下。
而另一邊被送走的獨孤瑜在元武帝跟前不敢哭,出宮時候憋不住了,哭了一路。
結果冤家路窄,半路上又遇到了劉元敬。
劉元敬封王后,有自己的王府,但他年紀還小,太后生怕他被底下的太監宮女們忽悠哄騙,便讓他住在宮裡,直到十二歲後再搬出宮住。
元武帝也準了。
看到罪魁禍首,獨孤瑜胸口憋著的那把火頓時燒了起來,想故技重施撞倒劉元敬,出口惡氣。
他氣勢洶洶,跟個牛犢子似的往前衝去。
身後跟著的宮女們臉色一變,都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那胖墩的身體朝瘦弱的閒王撞上去。
劉元敬早看到他時,神色也緊張了一下。
但他很快想到今日先生說的故事,躲開的舉動又下意識停住了。
他頭也不抬,對身後的大伴道:“抓住他。”
稚嫩的聲音平緩卻充斥著威儀與冷酷。
大伴愣了一瞬間,隨後興奮地衝上去伸手抓住獨孤瑜。
以前劉元敬為了不讓太后擔心,對獨孤瑜的欺凌總是能避就避,他們作為殿下身邊的人,也只能儘量保護他。
看著主子被欺負,心裡又心疼又窩火。
現在主子終於不膽怯,懂得反擊了,可喜可賀。
獨孤瑜還是個小孩,很快被大伴抓住。
身後的宮女也趕了過來,匆忙跟劉元敬行禮,“參見閒王殿下……獨孤公子不是有意冒犯您,還請您饒了他這一次。”
話是這麼說,臉上卻沒多大擔心。
兩人衝突多次,每次都以劉元敬率先低頭告終。
獨孤瑜也囂張衝劉元敬齜牙咧嘴,壯實的身體死命掙扎,“我又沒撞到你憑甚麼抓我?!放開我!小心我告訴姐姐,讓皇后姐姐打死你!”
後面那句是衝抓住他的大伴說的,還拳打腳踢。
大伴費勁抓住他,也不敢對他怎麼樣,身上被打的疼也只能忍住。
劉元敬握了握拳,將心底裡的怯懦壓下去,不停地念叨“先生說的對,我得自己變強起來”,唸了兩遍,鼓足勇氣後。
他冷著一張小臉,慢慢走到獨孤瑜面前,抬起拳頭狠狠揍了一拳獨孤瑜的胖臉。
霎時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
獨孤瑜也懵了,他沒想到劉元敬竟敢對他動手。
來不及多想,緊隨而來的是巨大的羞恥感。
三歲多小孩的拳頭並沒有多疼,可獨孤瑜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他瘋狂掙扎起來。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娘我爹都沒打過我!放開我!我要跟你拼了!”
眼看大伴即將要抓不住獨孤瑜,劉元敬又喊了一聲身後跟著的太監,上前一人一手死死抓著他。
抬手又是一拳。
獨孤瑜氣瘋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跟你決鬥!”
他身後的宮女也急瘋了,要是獨孤瑜出了甚麼事,皇后娘娘一定不會饒了她們。
她們連忙跪下求劉元敬放獨孤瑜一馬,領頭的宮女甚至伸手想要扒拉開太監的手。
劉元敬目光落到她身上,淡淡的一眼,卻她下意識頓住。
劉元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對方發毛,忍不住垂下頭時,才開口道:“你想違抗本王的命令?”
領頭宮女叩首,纏著聲音,“奴婢不敢!”
有機靈的宮女想偷摸離開,回去坤寧宮搬救兵,被劉元敬身後的宮女攔住。
當日,獨孤瑜行事莽撞,撞到閒王殿下身上,閒王殿下大發雷霆,把人揍成豬頭才被放走。
人被帶出宮後,當晚就傳出“獨孤瑜不僅冒犯閒王殿下,還頑劣不堪,被太傅斥責,陛下預設趕其出皇子所”的傳言。
兩道訊息第二天傳遍京都,被人議論紛紛。
次日,國公夫人便遞了牌子,進坤寧宮,到女兒跟前哭訴。
“你弟弟被閒王如此羞辱,又當堂被太傅趕出皇子所,丟盡了臉面,回到府上就大吵大鬧,現下不吃不喝……嗚嗚嗚,我兒怎如此命苦啊!皇后娘娘,您可要為你弟弟做主啊!”
皇后聽了,也心疼弟弟,沉下臉。
不過昨日看來,陛下已經對弟弟不耐煩,要是再拿這事兒到他跟前,說不準還討不了好。
都怪劉元敬那小兔崽子!
還有謝子安!
想到謝子安把弟弟趕出皇子所,劉元敬又突然支稜起來,皇后頓時將所有矛頭指向他。
國公夫人見女兒不說話,以為她不想為弟弟出頭,又哭訴道:“你弟弟丟了如此臉面,我們國公府的臉面也就算了,可這分明是沒把娘娘您放在眼裡啊!”
皇后面沉如水。
帶了人,親自跑到太后寢宮,誰知被太后陰陽怪氣罵了一頓,最後以“小孩子家家的,鬧一兩場都是平常事,皇后作何大驚小怪的”給打發了回去。
皇后被罵得灰頭土臉,憋了一股子氣。
覺得咽不下,端了一碗湯去太極殿,被元武帝安撫了兩句,最後沒說要把劉元敬和謝子安怎麼樣,也沒讓獨孤瑜回皇子所讀書。
此事不了了之。
不過此後,國公府囂張氣焰立馬降下去,安分了許多。
皇后這才明白,孃家人太張揚,皇帝在藉此事打壓她孃家。
頓時驚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