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登基謝子安皺眉,輕聲把人給叫醒。
許南松皺巴著臉,突然喊了一聲,猛地張開眼。
像是夢魘了,伸出雙手要抓住甚麼。
謝子安伸手過去,給她抓住手臂,輕聲問:“是不是做噩夢了?”
許南松回過神,委屈巴巴點點頭,將腦袋埋進他的脖子。
謝子安拍了拍她的背脊,“不要怕,告訴我做了甚麼噩夢?”
許南松點點頭,抱緊他,又搖搖頭。
良久,就在謝子安以為她不會說的時候,許南鬆開口:“……謝安安。”
“嗯?”
“你第一次殺人時候會不會害怕?”
“會,做了好幾天噩夢睡不著。”
許南松抬起頭,有些驚訝,又有些急切,像是找到了認同者。
她道:“甚麼時候?”
謝子安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就在肅州時候……王將軍和季睿明勸說我同意出兵攻打草原,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上戰場。”
許南松忍不住問:“娘說你是督軍,不用上前線殺敵的。”
“別人或許不會。”謝子安嘆了口氣,“為了掌控戰場話語權,我就得去,要不然士兵不會服你。”
回想起第一次殺人時候,謝子安還有些不適,那時當場就吐了,還被季睿明嘲笑。
李文山和趙一扶著他,要強行帶他回大後方。
他沒有答應,連續做了幾天噩夢都睡不著。
但戰場可沒有時間讓他適應,不狠心,下不去手,死的就是你。
在那個環境,同胞一個個倒下,只能往前衝,殺人跟切瓜一樣,但同時人也麻木了。
那一瞬間,他能理解朝中有些人為甚麼那麼反對戰爭。
太特麼沒人性,簡直人間地獄。
謝子安絮絮叨叨,許南松安靜地聽著。
他說:“他們是入侵者,你是為了保護家人反抗,所以不用怕,也不用有心理負擔。”
許南松狠狠點頭,跟謝安安比起來,她保護自己的小家,殺了闖進家裡的反賊,天經地義。
不殺,躺在地上的就是她和孃親他們了。
謝子安輕笑了一聲,捏起許南松的臉頰,仔細看了看,臉上的肉確實少了些。
“這麼害怕,前幾天你是怎麼睡覺的?”
許南松拍開他的手,燭火下都能看到她臉頰微微泛紅。
嘟嘟囔囔說:“當然是娘陪著我睡啊!”
“咦~這麼大了還要娘陪著睡覺。”
許南松惱羞成怒,撲上去揪住謝子安的臉頰肉往兩邊扯:“我就要怎麼了!誰規定長大了不能跟娘睡的!”
謝子安哈哈大笑,抱著她滾了一圈。
夫妻倆玩鬧了一會兒,心底裡那點恐懼和不適,終於在溫情中驅散。
日子還要過,明日還要進宮祭拜哭喪。
收拾好心情,又重新振作起來。
兩人再度睡下後沒多久,守夜的小丫鬟就來叫起床。
起來時候,夜色還黑沉沉的。
謝子安帶著許南松和岳父大舅子一家入宮。
昨晚太醫確認先帝駕崩後,宗正寺親王主持小殮,整理先帝遺容。
此時靈柩移入乾元殿,設靈堂,內外命婦入宮哭喪。
夫妻倆分開前,謝子安小聲叮囑:“夫人按品階哭臨即可,莫跪太久,午時大皇妃會賜粥,務必用些。”
大皇子現在以太子身份自居,但大皇妃未冊封為太子妃,所以現在仍然是皇妃身份。
再者,先帝臨終前部分遺詔還未公之於眾,許南松仍以三品誥命身份哭喪,但上面的人都知道謝子安官級品階和侯爵冊封已是板上釘釘,沒人真把許南松當三品命婦對待。
不過現在非常時期,謝子安出於謹慎,叮囑一兩句。
許南松點點頭,“你快去忙吧,我會照顧自己的。”
謝子安見她乖乖巧巧的,身旁還有岳母看顧,便大步離開。
……
整個紫禁城都掛滿了白帆,天色灰濛濛的,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候,還下起了鵝毛細雪。
乾元殿哭聲一片,太子劉元武一身素服帶領百官跪在先帝靈柩前。
這時,宗正寺親王突然站出來,大聲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殿下仁孝聞於天下,再者儲位空懸,恐再生變亂,還請殿下即刻登基!”
太子哭紅了雙眼,怒聲呵斥。
“父皇屍骨未寒,諸弟新喪,孤豈能忍心此刻便登大寶?”
話音落,又有幾個大臣站出來請求太子登基。
太子仍然推拒。
這時,謝子安站出來,垂眸朗聲道:“陛下臨終屬意,眾臣親聞。殿下至純至孝,但先帝畢生所願乃江山穩固。還請殿下先行登基,再以日代月守孝,孝禮兩全。”
太子渾身一震,踉蹌起身。
謝子安身後眾大臣又喊了一句“請太子登基”。
太子望向先帝靈柩,又看向懵懂的八皇子,斂下眼中情緒,最後目光落在謝子安身上。
長嘆一聲,“既然眾臣所請,孤亦不想辜負父皇所盼……孤,答應便是。”
底下大臣欣喜,朗聲道:“臣等,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許南松也跪在命婦的一邊,親眼見證新舊政權更疊的時刻。
先帝靈柩還需停二十七日,等待外地官員進京弔唁,三個月後送往皇陵,才算結束。
和民間百姓為先帝守孝三日不同,新帝需守孝二十七日,期間可處理政務,守孝期內不御正殿,在偏殿聽政,不舉樂,不宴飲,不著吉服。
自然大晉朝民風開放,兩代帝王都是開明君王,這些都是皇室需要遵守的規矩,而大臣也跟百姓差不多隻需要進宮哭喪祭拜三天。
就這三天,大臣命婦和勳貴們,也都被折騰地不輕。
大概京都裡唯一心情頗好的,就是新帝和大皇妃了。
三請三辭,劉元武在先帝靈柩前順理成章應下大臣的登基請求,之後便是禮部開始操持三個月後的登基大典事宜,期間謝子安也忙的不可開交。
不知道為何,元武帝還未讓人公佈先帝遺詔,謝子安仍然得擔任著戶部右侍郎的職責,戶部尚書職位空缺,他就得主持整個戶部執行。
禮部操持國喪,又操持新帝登基和皇后冊封典禮,都得過來問戶部支銀子。
元武帝上位後,估計也會過問國庫財政,以及草原大戰軍餉和漕商處理情況。
諸多事宜讓他分身乏術,直接住在了戶部,讓小廝回去跟許南松說他過幾天才能回家。
完了,還要抽出時間來去見八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