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擒住話一出,流民猶豫了。
胡大山冷哼,甩出大刀怒吼:“你們忘了我們怎麼流落到此的?當官的就知道躲在城裡吃香喝辣的,哪裡想過我們這些要被旱災逼死的老百姓?”
“兄弟們都聽我的,搶了這一隊伍,夠我們吃香喝辣好幾年了,你看他們後面的幾輛馬車!”
老韓沉下臉。
這個流寇嘴皮子還挺厲害的,絲毫不把他們官府放在眼裡。
流民猶猶豫豫,他們本來以為是運糧的奸商商隊。
旱災肆虐,商人奸詐,藉機抬價賣糧,他們田裡的禾苗死了,種子也吃完了,錢也買不到糧食,只能離開原來的縣城跑到別的地方。
搶了這些奸商,他們不怕。
但官府的……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謝子安從隊伍後騎馬上前,抬手製止了老韓。
他不動聲色掃過山丘兩邊草叢,眾目睽睽下,翻身下馬上前三步,掃視胡大山身後。
多是面黃肌瘦的流民,神色猶豫,觸碰到他的目光,還會下意識躲開。
唯有胡大山和他身邊的幾個高壯健碩大漢,目露兇光,手中的大刀在日頭照射下閃著懾人的光芒。
謝子安微微眯起眼,估計這幾人的刀都沾過了鮮血。
“此前本官乃清泉縣縣令,今日奉旨前去鹿水府掌控局面,帶領百姓度過此次旱災難關。”
此話一出,剛才猶豫的流民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早前就聽說了,清泉縣縣令是個為民著想的好官,清丈土地,從當地地頭蛇手中搶回土地還給百姓,在周圍郡縣都傳遍了。
且,全面爆發旱災時他們就聽說過清泉縣接收流民,只是不知道真假。
眼見身邊的流民心中動搖,胡大山暴喝。
謝子安見狀,又朗聲道:“老天爺不會一直不下雨,只要度過這段時日!本官奉旨抗旱,需要人力,願幹活者,每日給兩升米和十文工錢。”
“現在蹲下抱頭,既往不咎!”
話音落,山丘兩邊草叢抖動了一下,突然跑出十來名流民,大喊著願意跟隨大人。
有人帶頭,剛才遲疑的流民也在胡大山怒視中抱頭蹲下。
越來越多流民倒戈,胡大山怒不可遏,揮刀要砍向最近蹲下的流民,眼看流民就要血濺當場,一道破空聲打斷。
胡大山猛地鬆開大刀,翻滾躲到一邊。
一支利箭劃破他胸膛的衣服,狠狠插在最近的樹幹上,若插進人的肉體中,想來凶多吉少。
胡大山嚇出了一身冷汗,扭頭便看到謝子安剛把弓箭放下。
流民們驚魂未定,更加堅定放下屠刀,跟著官府的人。
否則不知何時就被暴怒的流寇頭子給砍了。
謝子安輕笑,朗聲朝胡大山道:“你那把刀,是軍中制式吧。”
是問話,語氣卻很肯定。
胡大山臉色一變,也不管抱頭蹲下的流民,大喝一聲,“兄弟們上!”
他身旁幾個大漢衝了上來,山丘兩旁草叢也忽然衝出來一波人,瞧著也有一百多人。
老韓暴喝,讓謝家族人護著馬車隊伍,他帶領二十多護衛衝上去。
這二十多護衛都曾是軍中好身手計程車兵,見到一百多流寇不帶怕的,再加上他們裝備精良,比這些流寇好上幾倍。
還都騎著馬,不是騎兵,卻比用兩條腿衝上來的流寇兇悍許多。
剛一個照面,一百多名流寇就有不少人膽怯了。
在看到胡大山身邊一個壯漢親信被老韓輕飄飄揮舞一下大刀,就砍下腦袋後,直接被嚇破膽,連忙一個猛撲到流民旁邊,抱頭蹲下,假裝自己也是剛才投降人堆中的一員……
馬車裡。
聽到震天殺聲,許南松心中一凜,不顧李嬤嬤的阻攔,撩開車簾子往外看去。
卻被馬車旁的謝永江擋住了視線。
謝永江:“夫人別擔心,大人和韓護衛長身手好著呢。”
許南松咬了咬嘴唇,還是喊道:“你讓開,我要親眼看看!”
拗不過她,謝永江嘆了口氣,只能騎馬退開。
許南松連忙往前看去。
兩撥人糾纏著,謝子安帶領的人數少,卻能清楚看到護衛隊騎馬的身影,擒住這些剛剛成型的流寇還有餘力。
許南松剛好看到謝子安一箭射在胡大山身上,鮮血很快沾滿了那賊人的胸膛,瞧著有些嚇人。
她心砰砰跳著,猛地將簾子放下。
李嬤嬤連忙順了順她的背脊,“好姑娘,嚇著了?”
許南松搖搖頭,李嬤嬤卻不管,給她倒了一杯安神茶,讓她喝下。
剛緩了緩,被護衛帶了一陣子的團團初生牛犢不怕虎,也要學著孃親撩開車簾子往外看,被眼疾手快的牡丹給抱住。
團團:“我要看看爹爹!”
許南松虎著臉:“不許看!”
團團鬧:“可剛才娘都看了,我也要看!”
許南鬆氣,一巴掌拍在兒子的屁股上。
團團捂住屁股:“……娘,我不看了。”
外面聲音很快安靜下來。
謝永江的在馬車旁輕聲道:“夫人放心,流寇被擒住了。”
許南松和李嬤嬤牡丹幾人鬆了口氣。
老韓一腳踹在一個大漢身上,讓護衛把這些流寇全部綁起來。
“大人,這些人如何處理?”
流民神色忐忑。
“帶回府城仔細審問。”看了眼還沒斷氣的胡大山後,謝子安對神色忐忑的流民道:“其餘人等,只要你們安安分分隨本官回府城治旱,本官定然還你們一個太平日子。”
流民連忙表忠心,讓老韓也把他們綁起來,等回到府城在解綁。
府城啊,他們之前都沒去過。
現在去府城幹活,等度過旱災,再回鄉,又是一條好漢。
謝子安看向提出這個建議的流民,瘦瘦弱弱的一漢子,倒是機靈。
死了的流寇直接就地焚燒,活著的綁起來押回府城。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個知縣治下流出來的流寇。
讓老韓和李文山處理投降的流民和擒住的流寇,謝子安擦了擦身上的血跡,走到許南松馬車前。
“沒事了。”
許南松猛地掀開車簾子,一雙杏眼上上下下檢視了一番謝子安,發現他沒有明顯的傷痕後,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