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捐冰謝子安看向鞦韆上的身影。
太陽光給她鍍了層柔暖的金色,臉頰有些鼓,似乎在惱他吃驚的模樣,瞪了他一眼後,又扭頭嚷著叫芍藥趕快給她推鞦韆,推得高高的。
把冰捐給醫館,彷彿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心底某處倏然一軟,像是羽毛輕輕拂過。
即使做了這麼久的夫妻,小作精依然有他未曾發現的一面。
鞦韆繩吱呀輕響,玩玩具的團團被孃親蕩的鞦韆吸引,也鬧著要玩。
謝子安笑了笑,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輕聲問他熱不熱。
“爹爹,我不熱!”他奶聲奶氣說著,小胖手卻指著鞦韆,“坐!團團跟娘坐!”
明明小臉都冒汗了,謝子安哭笑不得,看了眼連忙停下來的許南松,她給兒子擦了擦額角的汗,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見謝子安看著她笑,忍不住嘟起嘴,“謝安安你兒子鬧騰呢,我可抱不動他一起盪鞦韆,別待會兒我們娘倆都摔了……”
團團現在滿兩歲了,虛歲已經有三歲,長得壯壯實實的,實打實的小胖墩。
許南松平日裡也就只能抱上一兩下,還擔心兒子以後長大了跟自己一樣貪吃,變成小胖子……
好在小傢伙長相雖隨了他爹,性子卻隨了她,愛跑愛玩,過年前看了潘爺爺揮舞長槍就記住了,老纏著韓叔叔也想要一柄小長槍耍威風。
謝子安朗聲大笑,還惹來小作精的幾眼瞪視。
團團已經試圖往鞦韆上爬。
謝子安叫來趙三拿來工具,重新搭建一個稍微矮一點的鞦韆,只是這鞦韆座椅不再是木板,而是木板和漁網的結合。
“來,團團。”他朝兒子招手。
小傢伙早看到父親瞬間又搭建起一個鞦韆時,就滿眼崇拜了,看到父親叫他,屁顛屁顛跑過去。
謝子安把他抱進漁網,剛好兜住小傢伙的臀部和背部,像個小吊床。
是現代遊樂場裡簡化的“兒童鞦韆椅”。
這下母子倆都有各自的鞦韆了,團團不再鬧孃親,很歡快自己蹬腿兒晃盪。
謝子安走到許南松跟前,目光掃過她微紅的臉頰,“我給兒子做的鞦韆如何?”
他面色沉穩,聲音不急不緩。
許南松卻立馬聽出來,這傢伙在求表揚。
她歪頭,故意晃了晃鞦韆:“還行吧,要是夫君也改造一下我的鞦韆,那就更好啦~”
謝子安忽然笑了。
他伸手握住鞦韆繩,止住了晃盪,俯身與她平視。
旁邊的芍藥和柳氏見了,連忙哄著小少爺,背過身去,裝作看不見。
許南松卻紅了臉,瞪他:“你要作甚?不改就不改嘛……”
話還未說完,謝子安卻突然說:“南南,你可知冰窖的冰,值多少銀子?”
許南松一怔,隨即瞪圓了眼:“怎麼,難不成你要說我敗家?”
“我要說你敗家,早就跟舅舅去經商。”謝子安慢條斯理抬手,用指骨蹭了蹭她鼻尖上細密的汗珠,“這些冰若是現在拿出去賣,可換許多糧食,你倒好,大方全部捐給醫館。”
他聲音低沉,語氣聽著像是責怪,眼底卻漾著細碎的光。
許南松被他看得耳根發燙,別過臉嘟囔:“我又不傻……若是這些冰能救命,捐了就捐了。”
她聲音漸低,“再說了,你整日在外奔波抗旱,若我在後院奢侈用冰,傳出去像甚麼話……”
最後那句幾乎含在嘴裡,謝子安卻聽清了。
素日裡大大方方的小作精做了好事,現在卻不好意思上了。
他胸腔裡越發柔軟酥麻,像是被小作精塞了塊化開的飴糖。
“過來。”他忽然道。
許南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圈住手腕往屋裡走去,
芍藥和柳氏瞧見了,捂嘴偷笑,哄著瞧見爹孃離開又要鬧騰的團團。
“你幹嘛!團團在看著呢……”
快要走到房門前,就被男人打橫抱起,嚇得許南松摟住他的脖子。
“讓他看看他孃親多厲害。”謝子安抱著她往裡走去,腳步穩健,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笑意,“‘縣令夫人捐冰,百姓感念非常’,不動聲色就幫為夫收攏了一縣人心,夫人可是為夫的賢內助。”
許南松被他誇得暈乎乎的,要是有尾巴,早就翹上了天。
她摟緊夫君,下巴卻高高抬了起來:“知道我的好了吧?你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誰!”
謝子安悶悶一笑,順著她的話,“娶得南南小姐,為夫之榮幸。”
許南松尾巴搖成螺旋狀,要不是被謝安安抱著,估計要得意上天。
謝子安將人放在臨窗的竹榻上,手掌扣住她的腦袋,俯身狠狠堵住她要喋喋不休的小嘴。
呼吸交融,曖昧生香。
即將擦槍走火之際,謝子安放開了人,轉身走到內室案桌上拿來一張圖紙。
許南松迷迷糊糊中,眼前就出現了一張看不懂的設計圖。
“這是甚麼?”
“涼井設計圖。”謝子安伸手,用大拇指擦掉她嘴唇上的水漬,笑著解釋,“冰窖剩下的那點碎冰,就給你和團團晚上用,白天可以用涼井乘涼。”
剛要咬住勾引她的手指,在聽到“乘涼”二字,許南松頓住,眼睛亮了起來。
翌日,謝子安叫來人,在後院挖了一個“涼井”,井口架上風車,引底下涼氣上來,比放冰涼爽許多。
就是隻能在後院乘涼。
許南松亮晶晶地看著這個涼井,“謝安安,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的呀!”
謝子安笑道,“我也是從地主和葛家裡知道的。”
派人巡查有沒有人私自挖水井,就看到這些人挖了涼井。
不得不說,古人智慧還真讓人佩服,連地下風都利用起來了。
團團鞦韆也不玩了,興奮來到涼井旁邊,被柳氏低聲勸阻。
許南松也抱住兒子,“好團團,可不能太靠近涼井,小心掉下去再也見不到孃親!”
聞言,團團被嚇住了,再也不敢太靠近涼井,只貼著母親在一旁玩耍。
許南松又想起甚麼,對謝子安道:“對了,我前些日子帶團哥兒到王家拜訪,就遇到了張員外的夫人,明裡暗裡跟我訴苦,說你把她家水井充公,導致他們洗衣都要到河邊排隊……”